門被開啟,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他連忙迎上去問:“裡面的男孩怎麼樣了?”
“你是?”醫生疑惑地看了看他的學生裝扮。
“我是他的……他的哥哥!”他明白,如果說是同學的話,醫生只會囑咐他去找他的家長,而不會告訴他實情。
果然,醫生聽到他的回答後,面色略有好轉道:“叫你們父母儘快把醫藥費交掉,你弟弟他有先天性房室瓣閉合不全,應該避免劇烈運動和過度的情緒波動,只要做到了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先天性房室瓣閉合不全,先天性心臟病的一種。這樣的他到底是怎樣在操場上飛奔起來的?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心臟病?他又為何會突然病發?
無數的問題佔據了他的腦海,只能說易舒給他帶來的震驚太多,他無法想象一個如此瘦弱的女孩到底是什麼支撐它不倒下。
“醫生,我可以看看他嗎?”
“可以,等會兒會轉到普通病房去,記得叫你父母快點把錢交掉!”
醫生又提醒了一遍,看到男生點頭後才安心離開。
很快,心電圖室的門被再次開啟,擔架床被推了出來。易舒已經清醒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看到他還在這裡,有些驚訝地睜了睜眼,爾後又歸於平靜,像是一潭死水,失去了它往日的靈動。
他用手肘撐起了身子作勢要起來,被倪弁天又壓了回去罵道:“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
易舒垂下眼瞼道:“我不能住院,已經沒有錢了。”
“你弟弟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沒事,醫院喜歡誇大事實,況且這種病住多久院都沒用。別管我了,把手機還給我,你回去吧,關於你的事……我什麼都不會告訴別人的,你放心吧。”
他伸出手向他索要手機,青色的脈絡顯得面板更加蒼白無力,明明他是擁有健康膚色的男孩,卻被折磨成了這樣。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我說,別、管、我。”
顫抖著聲音說完,他的手更加堅定地往前伸了伸。他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捲入,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施捨,除了他。
他很生氣,易舒知道。但這就是現在他想要的效果,無論之前倪弁天是否對他存有了一絲絲好感,他都要親手打破。
喜歡倪弁天的第一千零六十一天,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他就是輸家。無論他對他是怎樣的感覺,現實都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一個是自卑的天之驕子,一個是驕傲的貧苦人民。
自卑也改變不了他發光的事實,驕傲卻同樣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生活的苦痛折磨,到底在哪一天、哪一刻能夠結束?那一天、那一刻或許才又愛你的資格。
明白了,終於明白了,一切都只有易舒一個人在犯傻而已,所以,不在乎再一次了吧。
倪弁天把手機放到了他的掌心,滾燙的,帶著他的體溫,彷彿要灼燒了他的面板。他有恢復了平日裡掩藏一切的表情,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他放心地對著他的背影流淚,因為他很清楚,他絕對不會施捨一個回頭。
他走遠了,消失在了轉角處。
抹掉眼淚,他用力地拍打了幾下自己的臉頰,直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痛,才足夠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