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明軒聲若巨雷地吼聲,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應聲而入。與此同時,松下惠子和秦處長尾隨在衛兵的身後,也走了進來。
陳明軒堅決而果斷地命令道:“把秦處長綁了!”
兩個衛兵豈敢怠慢,一擁而上,把秦處長五花大綁地捆起來了。
松下惠子沒被陳明軒下令綁了秦處長而感到懼怕,仍是平常鎮定自若的神態:“陳司令,您為什麼要綁秦處長?是不是連我也要綁?”
陳明軒指著秦處長的鼻子,疾言厲色道:“大敵當前,秦處長不僅不精誠團結,反而到處散播流言蜚語,說杜處長是地下共黨分子。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企圖擾亂軍心,搞垮軍隊的鬥志。憑這一點,我就可斃了他!”
松下惠子仍冷靜如水:“陳司令,剛才您說大敵當前,要精誠團結,可是您在事情沒有弄清真相之前,就隨便槍殺一名情報官員,這是否有些欠妥?秦處長散播流言蜚語有證據嗎?陳司令,遇事要三思啊!”
“傳孫副官!”陳明軒的目光咄咄逼人。
少許,孫副官走進來了。見陳明軒虎視眈眈的怒容,和松下惠子陰森的目光,看到秦處長已被五花大綁,心裡便知分曉,就篩糠地顫抖著。
“孫副官!誰說杜處長是地下共黨分子,快說!”陳明軒聲色俱厲。
“是……是秦處長……”孫副官只差嚇癱下去。
松下惠子遇危不亂,有板有眼地先發制人:“陳司令,恕我直言,令愛莉娜小姐與杜處長戀愛,而孫副官也自作多情地追求莉娜小姐,這在軍裡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您不會不知道吧。孫副官日思夜想莉娜小姐,在情場上失意了,就妒忌杜處長,由此攪得他的思緒紊亂,為達到不可告人目的,便想出這條借刀殺人的詭計,說杜處長是中共地下黨;而又在軍隊裡散播,說是秦處長懷疑杜處長是中共地下黨。當然,孫副官也不是有意要陷害秦處長和杜處長,這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陳司令,您還有什麼高見?”
參謀長接話道:“特派員,剛才您說的意思,是孫副官患了相思病?”
孫副官此時此刻,雖然驚慌,但沒有失措,申辯道:“司令,卑職跟隨您十幾年浴血疆場,赴湯蹈火,把生死置之度外,這是您知道的。那次莉娜小姐重病,您不在家,卑職揹她去醫院治療,天天陪她聊天,卑……卑職就深深地愛上了她。秦處長告訴卑職,說杜處長是地下共黨,卑職怕莉娜小姐鑽進地下共黨的圈套中,所以才把這個訊息告訴她。卑職說的句句是真!”
松下惠子冷笑幾聲,故意激將道:“陳司令,您我都是黨國將領,大敵當前,對日軍還沒開火,卻先害起自己的弟兄,這將意味著什麼?秦處長天天和我在一起,既然他有意陷害杜處長,那我也是他的幫凶嘍!”
室裡煙霧繚繞。陳明軒溜來踱去,一個勁地吸菸,猶豫不決。
參謀長終於明白,特派員陰險狡猾,果然不錯,便說:“司令,依卑職之見,特派員講的也有道理,不要為難秦處長了,放了他吧。”
秦處長見陳明軒的臉色已有所緩和,便趁熱打鐵:“司令,卑職來庸城忠心耿耿地替您效勞,您不是不知道啊!卑職幹嘛與您過不去呢?”
松下惠子步步進逼:“陳司令,秦處長是黨國的情報官員,對軍內的某些將領免不了有些懷疑,這是他的職責。如今日軍大兵壓境,想舉兵進攻中國西南,大有克破庸城之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您要慎重啊!”
莉娜心平氣和道:“爸,特派員說的一點兒都不錯,您們都是黨國的軍人,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您就不要為難秦處長了,放了他吧!”
松下惠子沒有失去信心,仍以上峰的口氣繼續進逼:“陳司令,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將軍,歷來愛兵如子,弟兄們敬重您、愛戴您,您應該有豁達的胸懷。古人曰:善將兵者,將才;善將將者,帥才。非常時期,您應引以為鑑!秦處長對您忠心不貳,您不應該還有什麼疑竇!”
“哼!”陳明軒額頭上的汗珠汩汩而出,怒容絲毫沒有褪下來,豬肝色的臉上仍佈滿了殺氣,突出來的兩隻眼珠上,射出陰森的目光。
秦處長見陳明軒那高深莫測的目光,時不時往孫副官的身上瞅,隱約感到有了一絲生機,畢恭畢敬道:“司……司令,卑職來庸城跟隨您這幾年,您下達的命令,卑職不辭艱辛,盡職盡責地完成,從沒怠誤軍機啊!”
陳明軒仍踱來踱去,從他焦燥的神態可以看出,他在作最後的抉擇。
莉娜隱約感到司令部裡潛伏著危機,時刻威脅著父親的安全。這是她看到松下惠子那張神祕莫測的陰陽臉,才使她明白危機來自重慶方面的這個特派員。因此,她仍然勸道:“爸,您還猶豫什麼,放了秦處長吧。”
“唔……給秦處長鬆綁。”陳明軒慢慢地踱到孫副官的身邊,兩眼射出肅殺的目光,虎視眈眈地命令道:“把孫副官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