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惠子在去情報處的路上,和秦處長緩緩地挪動腳步。她那張俊秀的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神色,深邃的眼裡隱含著一股肅殺的目光。
“特派員,陳司令派人把我倆從機要處叫去司令部,可陳司令又沒什麼事情呀!這……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秦處長彷彿墜入五里雲霧中。
松下惠子沒有理睬他,緊鎖雙眉,繼續挪動腳步。少許,她駐足環顧左右,凶相畢露道:“秦處長,我們要儘快除掉杜賓,以絕後患!”
“這……這是為什麼呀?”秦處長驚訝地望著松下惠子。
“秦處長,我懷疑,陳司令並沒有叫我倆去,是杜賓從中搗的鬼。剛才在機要室,為什麼那樣湊巧,在我倆剛拿到那份軍事佈防計劃的時候,杜賓就闖進來了。看來,杜賓早就在暗中盯我倆的梢了。種種跡象表明,杜賓的確是中共地下分子,我們必須把他除掉!”
“卑職的懷疑,絕不是憑空想象。”秦處長便有幾分得意。
“我們必須想辦法除掉杜賓!”松下惠子再次重複道。
“您的意思是……”秦處長一副奴顏婢膝的樣子,假裝洗耳恭聽。
“秦處長,你不是說孫副官是個莽夫,性格暴燥,也在追求莉娜小姐嗎,我們就抓住他這個弱點,煽動他與杜賓爭風吃醋。要是我的判斷不出錯的話,他們就會火併。我們借刀殺人的目的,也就成功了。”
“孫副官在卑職的辦公室,可能已等著我們。”秦處長贊同道。
頓時,倆人甩開腳步,匆匆而去。
松下惠子和秦處長剛走進情報處辦公室,孫副官“嘯”地站立,顯得有些緊張,恭恭敬敬道:“秦處長,您派人把卑職叫來,有什麼事情?”
松下惠子陰險的目光,對秦處長不停地暗示。
秦處長心領意會,慢慢地走到孫副官的身旁,用手按了一下孫副官的肩頭,笑容可掬道:“孫副官,坐吧。我和特派員叫你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與你有點兒牽連。”
“什麼事情?”孫副官瞪大了眼睛,顯得有些惶恐不安。
秦處長故意賣弄是非:“孫副官,先別緊張,聽我慢慢說。據情報部門掌握的可靠情報,杜處長與地下共黨分子有接觸,而你與杜處長和莉娜小姐瀕繁來往,儘管陳司令對肅清軍內的地下共黨分子態度不堅決,但就怕上峰追查下來。我和特派員擔心你被杜處長利用,所以事先給你提個醒,讓你多加提防。倘若上峰哪天追查下來,你就不會被牽連。我們也知道你很愛莉娜小姐,可是杜處長與莉娜小姐也談上了戀愛……”
“什麼!杜賓是地下共黨分子?”孫副官大吃一驚,“秦處長,卑職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那還猶豫什麼,趕快把他抓起來啊!”
“杜賓身為行動處長,幾次槍擊日軍間諜有功,莉娜小姐又充當了他的保護傘,陳司令又很器重他,誰敢惹杜處長呀?”松下惠子皮笑肉不笑地接話道,“孫副官,小不忍耐則亂大謀,稍有不慎,就會惹出麻煩。”
“你們怕惹杜賓,老子就惹他去,怕個卵!”孫副官大言不漸道。
“孫副官,別魯莽,別惹出禍來啊,我們慢慢商量。”秦處長忙打圓場道,“我們的意思是精誠合作,共同對付共黨地下分子杜賓。”
“你們要卑職幹嘛?”孫副官打破沙鍋似地追問道。
秦處長毫無顧忌道:“你要追到莉娜小姐,就只有除掉杜賓,這才杜絕莉娜小姐對杜賓的那份情絲。杜賓死後,莉娜小姐就死了那份心!”
“卑職怎麼沒想到這碼事兒呢,多虧秦處長指點迷津。”孫副官好像已鐵了心。秦處長又在孫副官耳邊嘀咕了一會。孫副官面露喜色地走了。
松下惠子與秦處長都露出了微笑。稍後,松下惠子也走了。
司令部大院的廁所門前,汙水四溢,臭氣熏天。一個女兵走進廁所去卻用手帕捂著鼻子。剛到女廁所門口,遇見松下惠子從女廁所裡走出來。
松下惠子見到女兵,當即一愣,對女兵瞅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走了。
女兵望著松下惠子走去的背影,露出驚訝的神色。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廁所裡,東尋西找,然什麼東西也沒有發現。她膽怯怯地解溲後,慌慌張張地奔出了廁所。
黃昏的時候,在司令部工作的軍人,從各個辦公室走出來。在女廁所門口遇見松下惠子的那個女兵,好像把那事兒已經忘卻,無拘無束地走出了司令部的大院,向一條小巷子裡匆匆忙忙地走去。
臨戰時期,一些居民早已關門閉戶,四周靜悄悄的。她住在這條很僻靜的小巷子裡。突然,她發現自己的身後,一個英俊的青年軍官尾隨而來。女兵扭頭向後瞅了一眼,發現身後跟隨而來的年輕軍官,就是特派員。
這時候,在這條小巷子裡沒有一個行人。她瞟見特派員滿臉的殺氣,馬上就想到在女廁所門口的事兒,便驚慌失措地跑起來。
“哼,我看你往哪兒逃!”松下惠子駐足佇立,對前後左右賊般地睃了一眼,殺氣騰騰地掏出手槍,瞄準那個丟魂落魄的女兵的後心窩,勾動了帶有消音器的手槍扳機,低聲道:“誰叫你發現我是女人!”
“嘭”的一聲,那個奔跑的女兵,踉踉蹌蹌地倒在街道上了。
“嘿嘿!特派員,”一個低沉而又帶有譏諷的男中音,在松下惠子的身後傳了過來,“你槍殺一名無辜的女兵,就不怕暴露得更加徹底嗎?”
松下惠子扭頭一看,臉上驟然變色。見一支黑洞洞的槍口,正對準著她的後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