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胡思亂想:
也許,多年前,她就讀的那個重點高中還有一個叫桑丫的女生,考大學落第,自殺了,現在她沾上了另一個叫桑丫的女生……
也許,有個男人愛上一個女孩,女孩不同意,男人殉情。那個女孩跟桑丫長得一模一樣……
也許,媽媽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很可能是當年爸爸的同事,他把爸爸告發了。媽媽把這個人碎屍之後,一塊塊藏在了冰箱裡……
桑丫感覺這個人直挺挺地貼在了臥室門外,隔著門板,她似乎聽到了他壓抑的呼吸聲。
如果換了一個人,也許不會發覺這個人的存在,但是桑丫能。婁小婁跟她說過,人類有三種思維:邏輯思維,形象思維,直覺思維。
她屬於直覺思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熬到半夜的時候,桑丫依然沒有睡著。她一直在繃緊神經和門外這個人對峙。她不知道他是為色,還是為錢,還是為命。或者什麼都不為,他只想在她旁邊站著……
什麼事情都要有個結果。桑丫不相信,他就永遠這樣站著,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也許,在她睡著之後,他就會從門下的縫子一點點爬進來,就像一條扁扁的蟲子然後站起身,恢復原形,慢慢地爬上床……
突然,客廳裡響了一聲,似乎有人摸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上,接著,他敏捷地把椅子扶住了,很慢很慢地恢復了原樣。
接著,就再沒有動靜了。
桑丫抓緊被角,嚇得想吐。終於,她忍受不了了,顫巍巍地叫了一聲:“誰?”
漆黑的客廳裡沒有任何聲音。
她再也不敢出聲了。她意識到,只要對方知道她還沒有睡著,就不會暴露自己。於是,桑丫漸漸發出了偽裝的鼾聲,細微而均勻。
她相信,門外的人在嚴密聆聽她。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她似乎又聽到有人在廚房吃東西,在這深深的夜裡,那個咀嚼的聲音顯得極其恐怖。
這時候,桑丫已經困極了,腦袋裡像糨糊一樣。平時媽媽管得嚴,十點半必須睡覺。而此時至少已經凌晨兩點鐘了。她不能確定,這個吃東西的聲音是不是幻覺。
聽著聽著,這個聲音又消失了。
她隱約又聽見沙發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好像有人輕輕坐在了上面……
天亮之後,一夜未閤眼的桑丫下了床,開啟臥室門,警覺地看了看客廳裡的沙發,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她慢慢走進廚房,看了看每一個角落,似乎也沒有什麼異樣。
她拉開冰箱,眼睛落在了那袋麵包上——麵包是媽媽給她買的,留給她當早餐。她還沒有動過,現在,塑膠袋卻被打開了,裡面的麵包少了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