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慎把我送回去棲梧宮的時候,我看著他清冷的面龐,拉住他的袖子,“凌慎,不如……今天在我這裡歇息吧。”
凌慎看了我第一眼,然後點頭,“好。”
我笑,“你吃過晚膳了沒有?不如我去小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好不好?我最近向十五新學了一道菜餚,十五那幾個丫鬟都說我做的挺好吃的,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凌慎沒有說話,只是拉起我的手往前走。
我疑惑的看著他,“你要帶我去哪裡啊?”我剛剛說要給他做菜吃的啊……
凌慎低頭看了我一眼,“去小廚房。剛剛誰說要做菜給我吃的?”
“哦。是我是我。”
把我帶到小廚房後,凌慎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站在廚房裡,看著我,“動手吧。”
“嗯?你……你不出去嗎?”
凌慎坐過來替我挽起袖子,“我不出去,在這裡看著你做菜。”
“……哦。”
向十五新學的那一道菜名為酥香藕夾,先把藕去皮切成薄的連刀片,然後用筷子夾小團肉餡入藕內,輕輕用手擠壓平整,使肉餡能夠均勻分佈。接著將麵粉、生粉、雞蛋、鹼、鹽入碗中。加入一點點加入水拌勻成麵漿。然後另取一小碗,放入麵粉,將包好肉餡的藕夾沾上乾麵粉,再入麵漿中周身掛上麵糊。下鍋的時候,鍋內入多些油加熱成五、六成熱,滑入掛上漿的藕夾,中火、小火轉換進行炸制。最後將藕片的一面炸成金黃色翻面炸,直至兩面都呈金黃色撈出。
這道菜說起來還是我第三次做,雖然已經把步驟爛熟於心,但是當真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會覺得有些困難。但是困難歸困難,只要小心一點,還是可以應對的。
當最後的酥香藕夾出鍋的時候,我小心的夾了一塊,放到凌慎的碗裡,“等稍涼了你再嚐嚐看,看好吃不好吃……”
凌慎看了我一眼,然後伸出袖子替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辛苦了。”
我一怔,“不辛苦不辛苦……你快嚐嚐看,看好吃不好吃?”
凌慎慢慢的夾起了一塊藕夾,放在嘴邊微微吹涼後,然後筷子突然一轉把藕夾遞到了我的面前,嘴角有些微的笑意,“你先嚐……”
我笑,然後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嗯,味道雖不及十五做的好吃,但是還算是過得去的。不過對於凌慎來說,他的口味那麼的挑剔,會不會不合他的味道,然後他會覺得……難吃?
我有些擔心的看了凌慎一眼,然後發現他已經把筷子裡的藕夾吃完了,筷子伸向了碗碟裡的第二塊。
我壓住他的手,看到他向我投過來的有些疑惑的眼光,輕聲問道,“好吃嗎?”
凌慎突然微微一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真話,不,假話,嗯……我不知道,你隨便說吧。”明明知道女人想聽真話但是也愛聽假話,凌慎居然還給我一個這樣的回答,存心讓我選擇困難……
凌慎餵我吃了一口藕夾,然後說,“客觀上來說,缺了點火候,但是主觀上來說
,我喜歡。”
我喜歡?
我喜歡是什麼意思?
那我煮的東西到底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啊?
我盯著他,“那到底是好吃不好吃?”
凌慎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微妙,還有些無奈,“這樣說你都聽不出來?”
我:“……”聽出來就不問你了……
我低頭默默的吃著碗裡的藕夾,眼角的餘光看到凌慎突然湊近了我,然後越湊越近,越湊越近的就突然的在我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我放下手裡的筷字,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卻見他突然擁緊我,然後吻上我的脣……
一吻過後,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睛是滿滿的笑意,“笨……”
我:“……我哪裡笨了?”
我輕推開他,“我們在小廚房裡待有挺長時間啦,我們出去吧。”
凌慎紋絲不動,姿態優雅的夾起一塊藕夾,“先把藕夾吃完再走也不遲。”
我也繼續低頭吃藕夾,偶爾抬起頭來看到凌慎微微上揚的嘴角,心想就這樣吧,這樣的狀態是最好的了。
何必去為了將來糾結呢?如果一味的糾結將來,那現在會怎麼樣呢?人只有珍惜當下,在未來到達的時候,想必也能夠少幾分遺憾吧。
有些想法一旦想明白了,眼前的一切落在自己的眼中,只覺得全部都通透起來了。
選妃前的第二次宴會稱為“爾宴”。
這一次出席,因為拋開了先前的心態,現在我已經能夠泰然自若。看到席間表現得可圈可點的女子,也有詢問站在一旁的十七,問那女子叫什麼名字,然後在心裡想著該給那女子什麼的妃位才合適。
席間我也有注意到凌慎的表情,雖然大多的時候,他都是名無表情的看著眼下的一切,但是若是有他多看了幾眼的女子,我還是悄悄的記了下來。雖然說,選妃一事上,到底還是凌慎做的主,但是凌慎也只是安排妃位比較高的妃嬪而已,妃嬪比較低的,還是由我來安排的。
凌慎在爾宴上,還是宴會開到一半就走了。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我坐在原地沒動,但是麗妃卻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絲竹聲生,舞姿清麗,觥籌交錯之間,美人眼眸暗波流轉之間,頗有幾分紙醉金迷的味道。
我輕吐了一口氣,偏頭問十七,“十七,還差多少人?”
十七看了一眼手中的本子,“娘娘,剛剛好夠了。”
“夠了就好,那我們現在回去棲梧宮吧。”
我走出暄菻宮,走到泰湖邊上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匆匆趕回來的麗妃。她看到我也是一怔,然後率領宮人行禮。出乎意料的是,今日裡的麗妃看起來特別的熱情。
本以為我們狹路相逢,會相互錯身而過的。但是她居然把我拉到了泰湖中的小亭子上,說是要與我說一些話。
其實真的就是一些女兒家的話。但是因為畢竟平日裡來往不多,是以說著這些以來往親密為前提的話,說起來我真是有些不適應。但是麗妃孜孜不倦的說著,我也不好唐突的終止她,是以只能姑且聽著。
但
是漸漸的,我卻感覺到有些頭暈。我微微皺眉,閉了閉眼睛,感覺有些目眩。可是麗妃在一旁依舊是說的興致昂揚,我只好用手勢制止了她。沒有想到我動作一出,麗妃便是神情委屈的看著我,盈滿眼眶的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皇后姐姐是不是還在為著之前的事情生氣?生氣妹妹冤枉了姐姐?”
我:“……麗妃莫要多心,本宮沒有這樣的意思。”
這是哪跟哪?這兩件事情有什麼關聯嗎?
“那姐姐為何不願意和妹妹傾心以待呢?”麗妃的眼睛眨了眨,然後真的就掉下了一滴眼淚。
我:“……”
心中的疲憊感更加的嚴重了。
我揉著太陽穴,“本宮是有些頭疼。麗妃若是有些什麼事情要和本宮說,不如待來日?現在夜風那麼大,麗妃不如早點回麗霖宮,也省得被風吹得頭暈……”
聽我這樣說,麗妃美目睜大,連忙扶住了我,“皇后姐姐你怎麼了?”
鼻子尖上絲絲瀰漫開來的香氣讓我呼吸微窒,我微微推開她,“十七……”
十七連忙從亭外走了進來扶住我,“娘娘,你怎麼了?”
我握住她的手,“我有些頭暈……”
麗妃看著我,眼眶微紅,“皇后姐姐你怎麼了?”
察覺到麗妃身上的香氣讓我感覺到不舒服的時候,我不動聲色的掙脫了麗妃的手,“本宮沒事。麗妃不必擔心。我坐在這裡緩一會兒就好。”
突然麗妃看著十七,“十七,你可不可以先出亭子外?我有重要的事情和皇后姐姐說。”
十七看著我,我思量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十七走出亭子後,麗妃靠近我,聞到那絲絲的香氣的時候,剛剛緩解了一些的頭暈又開始加重了……我渾渾沌沌的想,難道是麗妃身上的香氣讓我頭暈的?
麗妃哭得梨花帶雨,我卻只想立刻離開這個亭子,眼看著她似乎要停不住的趨勢,我只能拍拍她的手,“先別哭了,麗妃還有什麼要和本宮說的?”
麗妃抽噎了一聲,然後說,“皇后姐姐,先前麗兒不懂事,多有冒犯,還望姐姐不要記在心上。麗兒自從進宮以來,感覺到皇后姐姐和凌哥哥情深義重,麗兒也自知爭不過,哥哥雖然曾經給我提醒,但是麗兒也沒有放在心上,所以才……”
我:“……”
這樣的麗妃,與她平日裡的形象可是大相徑庭啊。這樣的無端端的跑到我的面前來說這些東西,到底是想要做什麼?我並不是一個容易對別人起疑心的人,可是這樣的反常,我也沒有理由不起疑心……
“我知道姐姐此刻肯定是在懷疑我動機,但是妹妹確實是沒有別的目的。如今新人們濟濟一堂,美貌者有之,才藝者有之,才貌並存者有之,妹妹既然是來到這裡,也想著可以安安穩穩的過這日子,所以才……”
才來我這裡求安穩?
可是求安穩榮華,不是應該向皇上求取麼?
怎麼向我求?
我手無寸鐵,空有皇后的頭銜,又能夠幫得了她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