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凌慎不日之後便會返還國都,汀楠的知縣李大人特地在府中設宴。
我本來並不想去,因為風寒和發燒帶來的昏昏沉沉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退,可是十七都看到凌慎從書房出來後,一直站在院子裡沒有出門,又看到十三向她使了一個眼色,她便機靈的立即回房把我從**扶了起來。
我扶著額,“十七,我不想出門,我頭疼。”
十七手中的動作不停,“剛剛娘娘不是還在說想要出門去走一走嗎?”
我:“……我確實是有這樣說過。”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自從那天醒來過後,我便一直待在**,到現在都已經有三天了,房門一步都沒有邁出去。
凌慎這幾日也愈發的忙碌,幾乎連歇著都是在書房裡了。
聽十七說,他有的時候很晚的時候會過來看一下我,不過那個時候的我一般都是在熟睡當中,所以並不知曉。
被十七推出門的時候,不過是才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現在已經是初秋了,十七怕我夜晚裡冷著,還給我搭了一件薄薄的披肩。
我站著門口,看著凌慎,發現就這樣看著,不過是幾天沒見,他卻似乎又瘦了一點,臉上的輪廓顯得越發的鋒利了。
我露出一點笑容,走到他的面前,仰頭看他,“你要出門?”
凌慎一怔,“嗯。”
“那……早點回來。”說完之後,我轉身回房,可是一步未邁,手肘已經被身後的人的抓住。
“你陪我去。”
我看著凌慎抓住我手肘的手,“皇上忘記了麼?臣妾的風寒還沒有好呢……貿貿然的出門,恐怕需要皇上照顧良多,給皇上造成不便,恐怕不是很好。”
凌慎薄脣一抿,“我不介意。”
“可是臣妾此時有些頭暈……”
凌慎聽不進我的解釋,拉著我往門外走。
直到上了馬車後,才放開我。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一時之間,馬車內靜默無聲。
我說的頭暈並不是藉口,而是真的暈。這會兒,隨著馬車的搖晃,我頭暈的感覺愈發的重了。暗暗的咬了咬脣瓣,我調整了一下位置,想找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位置。
“頭暈就過來。”
凌慎朝我伸出了手,雖然英俊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可是憶及這幾天來他有些反常的情緒,我一時之間有些不敢有什麼動靜。
“過來!”凌慎的聲音像是結了一層薄冰。
我猶豫了一會兒,坐到了凌慎的旁邊。
凌慎一把樓過我,手掌著我的後腦勺便吻了下來,他的吻又急又用力,我幾次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沒有半點的效果……
待他的脣離開我的時候,我身子的大半部分都靠在凌慎的胸前,鼻尖是他身上慣有的清冽的冷香,但是我感覺到剛剛頭暈的感覺更加的強烈了。
似乎周圍的光影都旋轉起來了一般。
凌慎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碰了碰我的臉,“睡吧。”
我閉上
眼睛。
記得上馬車之前,十七和我說過的,凌慎是要去李大人府上就宴的,按理說我應該是在宴會上,可是……眼前雕花木門,山水屏風悠然挺立,燭光微微搖晃,淺色的窗簾隨風搖散,這分明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我此刻身在何方?
穿好鞋子,在屋子裡環視一週,我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銅鏡之中,鏡子的女子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披肩,青絲披散,臉色蒼白,五分病態三分柔弱。
我收回落在鏡子中的目光,“有人嗎?”
門吱的一聲被別人從門外極輕的推開,我一看,原來是一個身著翠色衣衫的丫鬟。
“皇后娘娘你醒了?”
丫鬟朝我行了一個禮。
我找了一張凳子坐下來,“能替本宮打一盤水來嗎?本宮想要洗一下臉清醒一下。”
“是,奴婢這就去,請娘娘稍等一會兒。”
洗過臉後,我對著鏡子披散滿肩的頭髮盯了一會兒,想著打理一下頭髮的,可是因為手裡沒有簪子,只得作罷。
“皇上現在是在哪裡呢?”
小丫鬟伸手在我面前做了一個引導的動作,“娘娘這邊請。”
一路曲曲繞繞的,我本來想要看一下所走過的路的,最終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路邊清幽雅緻的風景上。
繞過一扇花牆後,我聽到了纏綿悱惻的絲竹聲。
不遠處便是一個比平常規模要大一些的涼亭,李大人在亭子上方掛了幾盞漂亮的花燈,幾個人圍桌而坐,就著花燈和絲竹聲生,看著月色,倒是美景一片。
走到涼亭附近的時候,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含羞帶澀的雙手捧著一杯酒,往凌慎的身邊走去。
她說了什麼我聽得並不清楚,但是凌慎由始至終臉上都帶著淺淺的微笑,溫潤的樣子讓我有些恍惚。他從那個女子手裡接過了酒,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那個女子的手指,那個女子手指一驚,隨即嬌羞的低下了頭……
我輕嘆了一口氣,明明是明月當空,我的眼神怎麼突然就這麼清楚了,連這樣的小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怎麼了?”
那丫鬟看見我不動了,回頭好奇的問。
我把自己面前的一塊小石子用腳輕輕踢開,語氣頗淡,“沒什麼,只是地面有一塊小石子,本宮稍不留神剛才可能就摔倒了。我們走吧。”
小丫鬟一路把我引導到涼亭的面前,福了福身後便退下去了。
李大人不經意間往我的方向看來一眼,先是一愣,接著便是疑惑,“你是?”
此時凌慎也不知道和那女子說了什麼,惹得那個女子笑意連連,那女子聞言看過來,看到我的時候,臉上是一閃而過的驚訝。
凌慎也看了過來,手中的酒杯一頓。接著便是放下酒杯往我的方向走過來,“醒了?”
不過是兩個字,卻是讓李大人瞬間想起了我的身份,驚恐的下跪,“微臣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抬了抬手,“起來吧,李大人不必多禮。”
那愣愣站在一旁的女子,反應過來後便是慌慌張張的下跪,“小女子李妍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凌慎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微微皺眉,“手怎麼那麼涼?”
我把手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沒事。”
凌慎的臉色稍稍難看。
正好此時李大人走過來邀請凌慎和我入座,我順水推舟的就此入座。
各人都落座好了,看到李妍時不時有些不安的抬頭看我,我笑,“李姑娘長得那麼漂亮,可曾許配了人家?”
李大人一怔,“不曾。”
我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凌慎卻用力的在我手心裡一捏。
我看了他一眼,他微笑著端給我一杯熱水,“來,喝點水。”說完又替我把披肩聾了攏,溫柔體貼得像是一位平常的丈夫一般。
有關於李妍的話題就此結束,因為凌慎和李大人已經說到另外一些話題上去了。
我默默的喝完一杯水後,看著坐在原來位子上似乎一直沒有緩過神來的李妍。
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看著她是不是看向凌慎的目光,我突然有些明白她到底想要什麼了。
看多了野史,自然也是知道江南是一個出美人的地方。
眼前的李妍明顯也是一個美人胚子,發如密雲,柳眉杏眼,脣紅齒白,身姿窈窕。
這樣的姑娘,及笄之後,上門提親的人大概能夠把門檻都踏平了,可是如今約莫十八歲的模樣,難道是一直沒有看上合適的良人,才一直待字閨中?
先皇的後宮之中也有幾位江南來的女子,其中爬的最高的,肯定是非德妃莫屬了。
德妃便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委婉溫柔的性格,身段極好的身姿,處處與人為善,最最難得的是她在宮人口裡的口碑居然極好。
這在人心難測的後宮裡可是極其難得的事情。
當然野史中也有記載,先皇后宮裡的來自江南的妃子大多數都是來自於先皇南巡的時候從江南帶回來了。我看了看凌慎……嗯,也許這一次他也會從江南帶一個美女回去也說不準。
月色皎潔,在這裡觀賞到的風景當真不錯。
可是凌慎卻是和李大人在討論江南水災的災後重建一事,我懶得聽,只是對著那一輪圓盤般的明月發呆。
“吃點東西。”凌慎用筷子夾了一小塊桃花糕放到我面前的小白碗上。
肚子並不餓,但是出於禮貌我還是拿起筷子把那一塊糕點吃了下去。
入口的桃花糕十分的甜膩,吃了兩口我便已經想要放下筷子了。
誰知道我剛吃完一塊,凌慎又夾了另外一塊給我。
我頓了一下筷子,看了凌慎一眼,然後認命的夾起那塊糕點……
吃完那塊糕點後,嘴裡甜膩的感覺讓我十分的不適,我低垂著眼睫去找桌面上盛水的杯子,卻發現凌慎已經把我的杯子抓在了手裡。
我扯了扯凌慎的衣袖,低聲的說,“我想要喝水。”
凌慎直接把杯子放到了我的嘴邊。
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