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著嘴脣,看了一眼凌慎又低頭,“對不起。”
凌慎挑眉,“你說什麼?”
我:“……”
周圍圍觀看熱鬧的姑娘們依舊是把似有若無的目光把向這裡投射過來。
我只好又低聲的向凌慎說了一遍道歉,可是凌慎還是一幅沒接收到我道歉的資訊的模樣,眼睜睜的看我出醜。
我只好拉著凌慎的手,往前小跑了一段距離,直到遠離人群了,才停下來。
手中的花燈搖搖晃晃的,發出來的燈光也是搖搖晃晃的一片,我仰著頭,看著凌慎良久,然後還是禁不住心裡的衝動,伸手打了凌慎一下,“凌慎,你就會欺負我!”
凌慎握著我的手哈哈大笑,我先是懊惱的看著他,後來還是忍不住的和著他的笑聲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凌慎拉著我的手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人群,燈光,聲音被漸漸的拋在我們的身後。
我有些怕黑,但是被凌慎的大手掌握著,我還是覺得很安全。
今晚的月光不怎麼的明亮,幾乎等於沒有。
再走了一會兒的時候,凌慎停下了腳步,在某處地方敲了敲。
我好奇的看著他,然後聽到有門開啟的時候發出來的吱吱呀呀的聲音。
黑暗之中,一絲柔弱的燭光洩露了出來,門縫逐漸的擴大,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
“公子來了。”蒼老的身影發出來的聲音也十分的蒼老,因為帶著濃濃的口音,我也是認真聽了思索了些許時間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
凌慎點點頭,“徐伯。”
這地方的門檻有點兒高,凌慎拉著我進去的時候,我不小心被絆了一下,花燈沒拿好磕到了門邊上,我心疼的拿起來四處看了看。
就在此時,那個老人又發聲了,“這是少夫人?”
驚詫的被點名,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凌慎。
凌慎朝那個老人點點頭,忽而微笑的說,“正是內子。有些笨手笨腳的,讓徐伯見笑了。”
徐伯又說了些什麼,但是因為語速有些快,我並不能夠聽懂多少。
但是凌慎卻是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偶爾的時候還笑著看一下我,然後對著徐伯點頭。
“嗯,我知道了。”凌慎以一個簡單的句子結束了和徐伯的談話。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希望他可以告訴一下我他們剛剛在聊些什麼,可是凌慎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拉著我的手往裡面走。
看到那長長的似乎看不到盡頭在哪裡的旋轉樓梯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我們似乎是身處於……一座塔中?
凌慎搖搖我的手,“猜猜這是什麼地方?”
我用花燈四處照了照,有些遲疑,“塔?”
“看來還不算太笨。”
凌慎帶著我開始爬樓梯,他緊緊牽著我的手,我跟在他的身後,和他一步一步的開始爬樓梯。
塔內的空氣有些悶,也許是太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隨意的一呼吸似乎都能夠聞到塵土的味道。
每一層的旋轉樓梯的角落裡都放了一盞蠟燭,但是光芒不是很亮,我手裡的花燈被凌慎拿了去。他一手拿著
花燈,一手牽著我,樣子居然看起來毫不費勁。
走了好一會兒,我抬頭看了看頂頭上方那一層一層暈染在一起的光芒,那是我沒有辦法去形容的那一種漂亮,只覺得那些光芒聚集在一起,就好像是田裡的莊稼成熟的時候那一層層層疊在一起的顏色,漂亮的讓人覺得震撼和驚豔。
因為心神不集中,腳下便很容易踏空。
我顧著仰頭看光芒的時候,心神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也不怎麼注意腳下的臺階了。
當我一腳踩空的時候,我短促的尖叫了一聲。
凌慎用手及時穩住我,接著他回過頭來看我,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著,語氣裡有些無奈,“好好走路。”
我點點頭,用手指指了一下頭頂,興高采烈的對凌慎說,“你不覺得很漂亮嗎?”
凌慎抬頭看了一下,用手輕輕敲了敲我的頭,“頂層的才是最好看的。”
“真的?”我有些驚喜。
凌慎點點頭,牽著我繼續往前走,“看到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於是我跟在凌慎身後興致勃勃的又走了幾層,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座塔太高的原因,我感覺有些累了,額頭和鼻尖都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實在是不想走了,我晃了晃凌慎的手,“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
凌慎把花燈遞到我的面前,照了一下我的臉,然後笑了,“好。”
坐在樓梯上休息的時候,凌慎和我說了這座塔的故事。
這座塔名為光化塔,以前是屬於某處廟宇的,但是因為十年前那間廟宇被一場大火摧毀了,光化塔距離那廟宇比較遠,火勢沒有蔓延到這裡來,光化塔便儲存了下來。
剛才給我們開門的徐伯,原來他只是那處廟宇附近的居民,他不忍心看著光化塔無人看管,便自動的擔當了這裡的看管者。
到如今時光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那徐伯為什麼稱呼你為公子?”我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甚是好奇。
凌慎到這裡不肯再說些什麼了。
我換了各種方法去讓他說,可是他就只是看著我的各種耍寶,口風嚴到不行,直到我放棄追問的時候,他卻突然慢悠悠的和我說了原因。
“我小的時候,曾經和母后一起來過這裡參拜佛像。母后是欽州人,而徐伯當年是母后身邊的護衛。”
“所以,徐伯是受了母后的吩咐才在這裡留守的嗎?”
“這不是完全的原因。徐伯自己本來也是欽州人,對於光化寺也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的。”
我恍然大悟。
休息夠了,凌慎帶著我繼續爬樓梯,這次沒用多久,我們便到達了頂層。
頂層的視野十分的開闊,欽州城的夜晚,萬家燈火連成一片,主要的街道上,燈光燦爛的連成了一條閃閃發光的帶子。
我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有些不可置信,原來夜晚的欽州城,從塔上看下去的時候竟然會是如此的美麗。
凌慎從背後擁抱我,在我的耳邊輕輕的說,“小的時候,母后也帶我來過這裡。”
他的聲音中有某種難得一見的隱忍的情緒
。
我用手覆住凌慎放在我腰間的手,感受到他難得一見的脆弱,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只好反轉身子去擁抱他。
良久,他輕嘆了一聲,更加用力的擁抱住我。
陽光灼灼的午後,剛從午睡中醒來的我揉揉眼睛,眼睛隨意盯住屋內的某一個景物後開始發呆。
屈指一算,距離從欽州回來的那一天算起,已經有一個月了。
記得回到宮門之時,宮門處除了候著畢恭畢敬的文武百官外,還有兩個宮裝女子,一個是宋良娣,另外一個居然是我從未料到會出現的人。
宗政玲瓏。
我下意識的去看凌慎,凌慎捏捏我的手,不動聲色的低聲在我的耳邊說,“宗政煜已登帝位,極盡寵愛這一位玲瓏公主,來大樾的時候也把她帶來了。他回國的時候,玲瓏公主和芸妃正相處得極好,便希望推遲一點時間再回國。”
芸妃?
我先是有些疑惑,但是後來反應過來這芸妃應該指的是宋良娣。
凌慎登鼎,我們各自的等級自然都水漲船高的跟著上升了一級。
和凌慎一起受了百官的禮後,我們各自上了車攆。
他去御書房,我回棲梧宮。
斜倚在鳳攆內的軟榻上時,我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想想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去適應宮裡的生活。在外面生活了這麼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咋一回來這裡,還是感覺到有些格格不入了。
從車攆上下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十五十七和十九三位姑娘整齊一排的站在宮門前看我。
我朝她們笑了笑,“十五十七十九,我……本宮回來了。”
在外的時候習慣了自我稱呼為“我”,以後在宮裡大概就不能那麼的隨意了。
十五十七十九走到我的身邊行了一個禮,笑道,“娘娘終於回來了。”
走進正殿的時候,想起在宮門前看到的宗政玲瓏,我問她們,“現在宗政玲瓏是在哪個宮裡?”
十七想了想,“應該是住在芸妃的宮裡。聽宮裡的一些宮女談論,據說芸妃和玲瓏公主意趣相投,玲瓏公主幹脆便在她的宮裡住下了。”
我點點頭,“還有別的訊息嗎?聽說這個玲瓏公主是和西涼新帝一起來大樾的?”
十五一拍手,“確實是呢,聽說這個西涼新帝可是十分寶貝他的這個親妹妹,帶著她去了很多的地方呢。”
“可是知道西涼新帝來大樾所謂何事?”
一問到這個,三個姑娘都是齊齊的搖頭,“不知。”
我揮揮手,“去準備一下,我要沐浴。”
“是。”
十五十九應了一聲,就轉身去準備了。
我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十七,有些疑惑,“十七,你這是?”
難道她有什麼訊息要告訴我?
十七咬咬脣,有些為難的看了我一眼,“奴婢有聽到一些訊息,是從芸妃娘娘的宮裡傳出來的。那日她宮裡的一個小宮女在御花園裡嚼舌根的時候,我從那裡經過,恰好聽到了一些。”
“噢,那說來聽聽。”
十七低下頭,聲音極小,“據說,西涼新帝是來聯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