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嬪原是在御花園裡遇見宋嬪,見宋嬪精神不佳,險些暈倒,便隨著宮人送著宋嬪回了承禧堂裡,請了太醫過來給宋嬪診脈,太醫才診出了宋嬪有喜了。不知是太累的緣故,寧嬪起身時,一陣恍惚,頭暈腦旋的,太醫瞧著寧嬪的臉色亦是不好,便也替寧嬪診了脈,才知寧嬪已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倒不是寧嬪糊塗,記不得自己的月事,而是她的月事與常人有些不同,四個月才會來一次,才導致自己有了身孕兩個多月也不曾發覺。
接連著寧嬪、宋嬪有了身孕,宮裡最歡喜的人自然是太后娘娘了。親自點了太醫照料寧嬪和宋嬪,又派了月姑姑送了好些的補品去寒澈堂和承禧堂裡。
慈寧宮的宮人去啟祥宮裡請德嬪往慈寧宮裡走一趟,德嬪不管耽擱,稍稍的打扮了一番便就隨著宮人去了慈寧宮裡。太后正閉目心裡默唸著佛經,聽得屋中德嬪恭敬有禮的請安:“臣妾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方緩緩睜開眼睛來,遣了屋子裡伺候的宮人下去, 喚了德嬪在身邊坐下,開口道:“眼下後宮中昭貴妃、琪貴嬪、寧嬪、宋嬪都有了身孕,你也該抓緊些懷上龍嗣,生下皇子,如此在宮中的地位才會穩固些。”
德嬪點頭應下,又甚是為難的道:“太后娘娘您也知道,皇上並不喜歡臣妾,皇上去了臣妾那兒兩回後,就再也不去了。”
瞧著德嬪那副不爭氣的模樣,太后便怒氣的責了句:“皇上不來,你就不會去爭取?皇上常去哪些地方,你多留意著,有空就去逛逛,整日的悶在屋子裡,皇上又怎能記得起你來。”
“是。”德嬪應下,太后也旁的話再同她說,便託辭說乏了,讓宮人送了德嬪出去。
雲岫閒暇的在長春宮中喂著鳥兒,許昭儀正好在長春宮裡與雲岫閒聊喂鳥,尚寢局的宮人前來稟許昭儀說是李顯瞻今兒翻了蘇常在的牌子。
待尚寢局的人走後,雲岫放下手中的鳥食兒,看了一眼許昭儀,問道:“你倒是很提拔那位蘇常在?”
許昭儀笑著道:“妍妹妹不得皇上寵愛,臣妾也是瞧著這位蘇常在玲瓏剔透的很,對臣妾還算是有些孝心。”
雲岫沉吟了會兒:“這蘇常在怕是難得捧上去,張嬪和楊貴人暫且不說,那金貴人和薛常在又豈是池中之物,蘇常在想在這四人之中一枝獨秀,不容易啊!”
許昭儀倒是並不在意,笑道:“便由著她們爭去,臣妾只隨著皇后娘娘好生的觀看著就好。”
這正說著,許昭儀宮裡的碧染就來長春宮裡稟道:“皇后娘娘,主子,皇上在御花園裡被得嬪娘娘截了過去,眼下已經往啟祥宮裡去了。”
雲岫倒不意外,笑著道:“果然沒沉住性子,太后娘娘也該是急了。”
許昭儀不解的問道:“皇后娘娘如何知道?”
雲岫道:“昨兒聽說太后娘娘將德嬪請去了慈寧宮裡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想必是看著宋嬪和寧嬪都有了身孕,想囑咐德嬪早些抓住皇上的心,懷上龍嗣,誕下皇子。”
許昭儀奉承了一句:“娘娘年倒是料事如神呢。”
雲岫進屋子裡去,讓玉寧將那支有麝香的簪子拿了出來,喚了紅豆將這簪子送去啟祥宮裡給德嬪。
紅豆猶豫了一會兒,這簪子中的文章,後宮中知道的人不在少數,德嬪好歹是太后的表侄女,這樣明目張膽的送去當真好嗎?
雲岫道:“你且送去,這簪子花樣好,又是極其的貴重,想必德嬪會對它愛不釋手,她這樣的美人配上這支玉簪更是相得益彰。”
紅豆應下,捧著簪子便去了啟祥宮裡,許昭儀看著紅豆出去,不解的問道:“皇后娘娘讓後宮替錦繡姑娘服喪,可見皇后娘娘對錦繡姑娘的重視,錦繡姑娘的死跟德嬪脫不了干係,皇后娘娘怎還給德嬪送簪子?”
雲岫也不打算瞞著許昭儀:“這簪子浸過麝香。當初昭貴妃將這簪子送給雲妃,便是這樣的打算。”
許昭儀明白過來:“皇后娘娘是想讓德嬪懷不上龍嗣?”
雲岫一笑:“懷不上龍嗣?對她的處罰未免也太輕了,怎麼的也該給錦繡償命才是。”
倒不再多說了,許昭儀瞧著天色不早,也告辭離開了長春宮。夜燈初上,玉寧在整理著明日送去各宮的薄荷香,雲岫道了句:“將早已替德嬪準備的那份薄荷香現在便送去啟祥宮裡。”
玉寧遣了個小宮女將那份特別的薄荷香送去了德嬪那兒,第二日一早,又遣人將其餘的薄荷香分別送去各宮裡。因著每年夏日,雲岫都會給各宮送這薄荷香,自然沒人會懷疑雲岫在這香裡做什麼手腳。
沒幾日,德嬪便覺精神恍惚得很,原以為是天氣燥熱的緣故導致精神不佳,之後又覺心鬱氣悶,食慾不振。請太醫診過脈看了也沒查出什麼問題來。
再不過幾日的功夫,啟祥宮裡伺候的德嬪的宮人傳出訊息來,說德嬪怕是瘋了,一見著光便怕得不得了,說外面的陽光會把她的臉給燒了,整日的蓬頭垢面,咋咋呼呼的,一會兒說冷,一會兒又說熱。
雲岫領著宮人去了啟祥宮裡看了德嬪,果真如同啟祥宮裡伺候的宮人說的一般,德嬪頭髮蓬亂,穿著一身的白衣,臉上也是髒兮兮的,躲在門後警惕的盯著雲岫,一動也不敢動。看著雲岫往屋子裡走去,她嚇得連忙往屋子裡躲藏起來,嘴裡喊著:“不要抓本宮出去!本宮是皇上的寵妃,皇上快來救臣妾!”
雲岫還未走進去,就被屋子裡傳出的一股臭氣薰得忙捂住鼻子,退了出來。
啟祥宮裡的宮人小聲的道:“主子變成這樣後,吃喝拉撒都在屋子裡,也不讓奴婢們近身,那身衣裳都穿了有四五日了。”
雲岫冰冷的看了一眼屋子裡躲在桌子底下的德嬪,向宮人道:“此事去稟了太后娘娘吧,怎麼德嬪也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
瞧了個究竟後,雲岫也不多留,便出了啟祥宮。
宮人去慈寧宮裡稟了太后,太后便派了月姑姑去啟祥宮裡看德嬪,雲岫在長春宮外看著月姑姑一臉難看的出了啟祥宮,臉上浮現一抹的笑意來。
月姑姑將德嬪瘋了的訊息稟了給太后,太后召了太醫去啟祥宮裡給德嬪診治了一段,只是德嬪絲毫不見好轉,見著實治不好德嬪了,太后只好召了雲岫去慈寧宮裡商議如何安置德嬪。
雲岫先是勸慰了太后一番,才道:“德嬪如今變成這般,也不適宜再留在啟祥宮裡,臣妾覺得寥落居附近的幽苑空著,裡頭也清淨,不如就將德嬪安置在幽苑裡,等病治好了再接回來。”
太后皺了皺眉:“幽苑可是冷宮啊。”
雲岫道:“德嬪眼下的情況,冷宮還是別處有何區別。”
太后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吩咐了幾個宮人去啟祥宮裡將德嬪移住到幽苑裡去。
雲岫又想起一事來:“過幾日便是安月長公主的及笄禮了,太后娘娘有什麼要吩咐臣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