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信從馬車內爬出來的時候,門口一道修長人影閃身出現。
“阿諾!”薛信抬頭,臉上笑容綻放。
薛諾幾步飛奔到馬車旁邊,薛信從車上向下一跳,而他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輕輕落地之後,薛信抬頭,打量眼前人。
“幾年不見啦,諾你好像長高了。”微笑,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狀。
“你也好像沒怎麼瘦,看樣子北疆還不錯嘛。”薛諾望著眼前人,眉角也忍不住帶了笑意。
“你反而更壯了一點,東海的魚好吃嗎?”薛信笑著歪頭看。
“比不上北疆的肥羊好吧,哈,”薛諾的手下滑,抓住他的手:“你來的太遲,楚真等了很久了。”
手微微地顫抖。
薛信反手握住。
“我也很想見他,可惜我是乘馬車來的,你知道,我不喜歡騎馬。”
“你是太懶了,嗯……看樣子你都忘了他以前是怎麼欺負你的。”
“咳咳,往事不堪回首。做人,要向前看。”
兩兄弟說說笑笑,並肩進門。
“我忽然感覺有點不對。”門口,某人站住腳。
眼鏡底下,烏溜溜的眼睛向著周圍打量了一圈。
“你又怎麼?”楚歌行皺眉,望著身邊人。
“這裡的氣氛相當的古怪。”唐樂顏向著門內看了看。
“哼,”楚歌行一哼,“是啊,你若進門。即刻有猛虎百隻撲上歡迎。”
“真的是中堂叫我來的?”樂顏仰頭看他,眯起雙眼。
楚歌行怒意升騰:“莫非你懷疑是我借中堂地名義騙你來的?”
“我可沒這麼說。”她哈哈笑著。
“如果我有心,不必如此麻煩。”
“你倒是有相當的自信嘛。”
“你很清楚。”
“從你地臉色。我感覺今天該是中堂大人請的,於是……”
“嗯?”
“就算真地有猛虎數百。16K小說網…本公子也傲然前行。”扇子一招,她邁步颯然入內。
楚歌行在她身後,淡淡一聲哼,也跟著走了進去。
楚歌行陪同,一直到了楚真的寢室。
唐樂顏剛進門。就見到身著藏青色袍子的楚真,從內室裡慢慢走了出來。
他走路的時候腰挺得很直,通常左邊手臂稍微背起,在後腰處放著,右手則在前邊腰間停著不動。
唐樂顏見過幾次,在上朝的時候,這個人也是左臂向後揹著地姿態,而右手臂則隨著腳步的邁動而輕輕地自然動著。
無論是何種方式,伴隨這個人渾然天成的威儀。怎麼看怎麼帶勁。
最初對他沒什麼好感,還在心底想:真是個臭拽的男人。
到後來逐漸不知不覺改了觀點,心底就變了腔調。想:真是個夠勁的男人。
卻全然沒想到這兩種有所不同的形容詞之後,代表著什麼樣的心思。
樂顏一見楚真出外。立刻合了扇子迎了上去。
一聲“真……”沒有叫出來。算她機靈,當場改口:“中堂大人可大好了?”握了雙手躬身下去。臉有點微微發燒。
楚真見她戴著墨鏡,先是驚訝,隨即微笑,伸出雙手虛虛地向著她的肩頭一扶:“你無須擔心,已經大好。”
“這就好了。”她抬起頭,近距離打量他的臉。
雖然說仍舊是白玉般皎潔地臉色,可看起來還是有些虛弱的模樣,原本紅潤的嘴脣,稍微欠些血色。
“中堂大人召喚,不知是為了什麼事?”她垂下眼皮,問。
真是為難,到底要叫他什麼好?
雖然說他知道她地真實身份,但是不知為何,要稱呼他“阿真”,實在太過親暱,這個稱呼,原本是聽娘娘講述往事的時候,娘倆兒之間說起體己話才會提起,對外人是萬萬不能叫地。
若叫他“真叔”,不知不覺又會覺得有些疏遠地意思。
可是楚歌行明明也是這麼叫的,按理說他們之間地關係該更親近才是。
她想來想去,還是嘆一口氣,索性拿出公事公辦的面貌,一聲“中堂大人”,先含混過去罷了。
反正在離家的時候,爹爹也總是告誡:等閒不要曝露身份哦。
可是這身份不是她自己曝露的,而是被他發現的。
這就跟她無關了吧。
就算爹爹興師問罪起來,她也有話說。
抬起頭,望向眼前人。
楚真的雙眸在唐樂顏的臉上打量過,笑著伸手,落在她左臂的手肘處:“來,先到這邊坐。”
唐樂顏微微一笑,順著他的手勢向著桌邊走過,始終不敢先坐,待楚真坐下之後,才一甩袍子,坐在他的對面。
“真叔,我暫時出去一下。”楚歌行見他兩人“惺惺相惜”,而自唐樂顏進屋之時,楚真的目光便一直流連她的身上,那眼神……
他看不出是怎樣複雜的情緒。
正如唐樂顏先前在門口所說。這裡的氣氛很不一般。
當時他只是想嘲笑她,其實他的心底也存著同樣的懷疑。
不過,掌管九門,自然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的訊息。
比如鎮守東海的某人匆忙返回,比如昨夜有人在城外叫門。
那兩人的身份都非同等閒。
他相信這兩件事並非是毫無關聯的。
隱隱覺得蹊蹺,他又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自然不會留下來讓人為難,因此自己先提出。
楚真回頭:“歌行你若有事,便先去做。”
楚歌行答應一聲,退出了房間。
而就在他出門走了幾步之時,隱約看到兩道人影從走廊盡頭慢慢走出來。
幾乎是同樣的身高。
看似同樣的大好年紀,相似的出色外貌,只不過一個剛正勇烈,一個溫和寧靜,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
楚歌行一眼看過去,心中已經有數,轉過頭來,慢慢地向著門外走去。
楚真並沒有存心想要避開楚歌行。
在他的心底,已經認定了楚歌行同唐樂顏之間的關係非同尋常。
所以他才知道樂顏姓“唐”。
歌行知道的,應該遠比自己多吧。
除了那段往事。
所以特意讓歌行帶樂顏來府中。
可既然歌行自己要求退開,他也不便勉強。
而這邊,唐樂顏見楚歌行離開,心花怒放。
妖孽走了,中堂他留下自己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訴說往事?
不不,應該不至於那麼老套吧。
那麼是什麼?
難道會深情告白?
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到面前人問:“樂顏,你為何戴著墨鏡?”
“耶,真叔也知道這東西?”一聲脫口而出,隨即知道不妥。
立刻咳嗽一聲,尷尬地掩住嘴。
楚真倒是毫不介懷,淡淡一笑說道:“是啊,昔年我曾經認識來自異國的故友,曾經見過這種東西,不過我卻不曾有,不然的話……”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
唐樂顏微微一怔,她冰雪聰明,隨即想到上次她睡後無品,將他打傷的事情,此刻他必定也是想起上次的事來了吧。
不由地十分有愧,低聲叫:“上次打傷你的事……對……對不起……”
楚真愣了愣神,然後笑著:“你不必對我說對不起的,你跟我之間,又何必這麼客氣……”
樂顏聽了這話,心中甜甜的十萬分受用。
卻聽得他又繼續說:“說起來,你叫我一聲真叔,我也受得起。”
話語之中,帶著一絲絲不為人知的苦澀。
樂顏聽了這話,頓時皺了皺眉。
正在此時,她也聽得門外腳步聲慢慢地靠近,聽聲音,卻好像不止一個人。
卻在這時侯,楚真又說:“樂顏,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見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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