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真抬頭看著眼前少年。
她一身的烈火紅映的他的眼睛都有些刺痛。
他試著起身:“我去別處睡。”
她“噗嗤”一笑,也不做聲,整個人向著他旁邊的**爬過去,一邊伸出胳膊,攬在他的胸前。
他正起身,冷不防被她用力一摟,整個人都倒在**。
楚真大驚,試圖爬起來。
一剎那臉漲得通紅。
卻不妨旁邊那惡棍一隻手臂牢牢地壓在他胸前,彷彿有千鈞重,他竟然絲毫都動不了,只好抗議地叫:“喂,你做什麼?”“都進來啦,就在這裡睡吧。”
她笑吟吟地在一邊,另隻手臂架起,手掌心拖著半邊腮,看著身旁的他。
“胡鬧!”他一聲呵斥,紅著臉轉過頭不去看他。
微微惱怒,眉心皺著。
唐樂顏看的有趣:“生氣啦?”這語氣分外親暱。
他聽的心頭一動,隨即想:真是荒唐,不過是區區一個小侍衛,我為何要被他左右?身不由己。
“樂顏,讓開。”
他轉過頭,恢復往日沉靜面色。
“我沒攔著啊。”
她頑皮回答,身子向前一趴,離他越來越近,骨碌碌兩隻眼睛在他渾身上下打量,看得他毛骨悚然,喉嚨發乾。
“你看著我做什麼?”“大人你……”她話說一半,忽然停住,那隻手臂終於動了,順著他的胸口慢慢地縮回,收起,過程之中,柔軟的小手在他的胸前輕輕地按過,似乎試探他心跳。
然後她縮回手,捂住嘴,低低地笑起來,似乎看到什麼可樂之事。
分明得了自由,可以起身然後離開。
楚真卻一時愣住。
怎會如此多變。
眼前這個人,初見時候她溫文有禮的模樣,出手卻毫不留情,幾個回合便將歌尋打的丟盔棄甲落花流水,後來傳出她吃霸王餐的醜聞,是日上殿,卻一派憊懶,何況遲到。
可是等被歌行教訓了一頓之後,雖然受傷,兀自談笑盈盈,面不改色,本來以為她不是個尋常角色,所以特意命忍者暗中調查,不料卻絲毫找不到有關她的任何資訊,而今日……她挺身而出將他護住,受了傷之後變身惡魔,又是另一種面目。
可是現在,現在的,卻宛如一個小小孩子,是了是了,彷彿還是個……女孩子。
他心頭一動,眼光閃爍,向著她頸間看過去。
那白玉般的肌膚,著實不像是男孩子。
軍機大人一徑的打量著,卻不曾想到,他十五六歲時候遇見那命中之人時候,她也曾贊他溫潤如玉,寧靜如水,好看的不似男孩子,而那溫潤的說法——自然是指在脾氣好的時候。
想,他脾氣不好,便也會化身惡魔,是了,當年還曾將薛信差點弄死,哈哈哈,年少青澀的時日,幾乎讓他忘記了自己也曾有過如此輕狂放鬆,霸道不羈的歲月。
而不像男孩子的,更何止眼前人。
活脫脫的另一個例子,比女人更像女人的,還有一個……楚歌行。
楚真皺起眉。
唐樂顏望著身邊人,看到他的眼睛在盯著自己領口猛看。
不由心中發笑。
回手,手指按在領口邊上,嬌嗔說道:“大人你在看哪裡,哎呀呀,下官可是會害羞的哦!”楚真一愣,然後大窘。
情知目光洩露了自己心頭所想,懊惱窘迫之際,心頭也湧起一絲怒氣。
強自鎮定心情,楚真開口問道:“樂顏,你老實告訴本中堂,你是男是女?”她不回答。
烏溜溜骨碌碌的眼睛只管在他臉上看。
看得他忍不住心跳。
這雙眸子竟如同有魔力一樣。
魔星魔星,難道此人是他命中魔星麼?心頭微驚,卻執著等待她的答案。
可彷彿是試探他的耐性,她只笑而不答。
“你不回答,本中堂就當你是女孩子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
“大人……”她忽然伸手,紅袖遮住半邊臉,嬌羞不勝地說,“大人跟下官躺在同一張**,大人卻忽然提起這個問題,不知道……大人想要對下官做什麼……”楚真一愣。
然後一陣惡寒。
渾身上下,雞皮疙瘩嗖嗖跳出,那叫一個毛骨悚然。
他直接。
她比他更直接。
而且直接的如此的……離譜!“胡說八道!”他怒道。
然後發現自己正躺在**,這個姿勢說出那麼“正氣凜然”的話,未免有點底氣不足。
而旁邊這個人彷彿是捉住了他的話柄,紅袖遮住臉,越發的“千嬌百媚”起來。
眼波閃爍,媚眼輕飄。
她年紀不大,做這種事情倒是得心應手。
只不過不是熟手,所以這“媚眼”未免做的並不到位。
沒吃過豬肉,楚真也見過不少豬跑。
太后宮中送來的那些女子,一個個的風情萬種,若論起來勾引他的手段,那才能稱得上一個“媚眼如絲”。
他不是沒見過。
更加厭倦看。
而且每次看到都恨不得將那些可憐的女子一腳踢開。
可是這隻“睡豬”不同。
她做的十分的不到位。
甚至青澀。
可是恰恰是這點青澀,讓他無法決絕地一腳將她踹開。
無論她是男是女。
她就在他身邊躺著,只要她願意,隨時都能撲過來。
他驚覺。
頓時一手按住床面,從**坐起身來。
看的他想伸手下床,那故作“嬌羞”的人忽然動了。
*************伸手在他胸前再度一擋,將他的身子向著**按倒,他皺起眉心,伸手去擋,她卻笑了一聲,右腿上前,壓住他雙腿,右手按住他的左手,左手壓住他的右手。
就好像被人利落地固定在了**一樣,楚真一動都不能動。
“喂!你放開我!”他威嚴大叫。
“夜深了,不要吵。”
她俯身看著他,微笑說。
武功本來就不是他擅長,而且對手又不是普通的高手,楚真憤怒地望著滿臉笑的這個人:“你想幹什麼?”“想睡覺啊。”
她眨著眼,無辜地說。
“放開!”“放開你就跑了。”
“本中堂不會跑!”“你剛剛就想跑……”“我是想離開。”
“一樣一樣。”
“不一樣。”
“一樣。”
“不一樣。”
“一樣。”
……最終屈服的是他。
楚真嘆一口氣:“算了,隨便你。”
“真的隨便我?”她問。
她竟是越來越精神,他心中好奇:“你不困了?”“還不都怪你。”
她哼一聲。
“什麼都怪我?”他問。
“你不睡,惹得我也睡不成。”
她打一個哈欠。
“我沒有不讓你睡。”
他轉過頭,避開她嬌憨的動作。
“那你聽我的,乖乖在這裡睡,怎麼樣?”她不依不饒地說。
“算我怕了你。”
他冷哼。
“又不是沒睡過,你害羞什麼。”
她笑。
他仍舊為這話覺得臉紅。
又情不自禁地想,若是倒回去十年,若是聽了這話,恐怕會立刻將身邊人拉出去打死罷了。
只不過……當時,沒有遇到她。
哈……人世間的事情,總是如此奇妙,陰差陽錯。
在他最好的年紀,碰上的是誰?這樣想著,心頭一陣酸澀之後,憤怒跟不滿之情忽然淡了很多。
“好吧,那麼我睡,你也要睡,只不過不能打人。”
他轉過頭,看著她,說。
唐樂顏望著身邊人忽然變得很冷淡的面色,心頭一怔。
“好吧。”
她回答。
雖然不知道在片刻之間,楚真心頭所轉過的種種念頭,但也知道他必定是想到了什麼,所以情緒變化才如此的快,而且她強行運功爭來的這點清醒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必須留著看他……睡著。
她慢慢地收回手腳。
他起身,將靴子取下,想了想,看她怔怔地在一邊發呆的樣子,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絲迷惘,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將那耷拉在床邊的腳握住,輕輕地替她將靴子取下。
唐樂顏渾身一顫。
本來正想著,他究竟是想到了什麼會忽然變的那麼冷靜。
見他有妥協的意思,所以也不想再跟他鬧下去。
看他起身,脫下靴子,放在床邊,動作之間,玉帶勒住的腰身挺拔,微微在眼前晃動。
而這人的側面……從她的角度看來,竟帶繼續冷冷的柔和。
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是深藏不露,或者色厲內荏?她也真是倒黴,本來想找個地方落腳,竟遇到刺客出現。
不過……幸虧是有驚無險。
而他見過她發狂的樣子,竟也不害怕。
那麼呵護的表情,緊緊抱著她時候關懷擔心的樣子,驚壞了她。
而此時。
他脫下自己靴子之後,微微一愣。
轉過手,將她放在床邊的雙腳,拉起一隻。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伸手,替她將靴子除下。
她的腿下意識地一縮。
他的手停了停,隨即又擒住她另一隻腳,將靴子慢慢取下,雙雙放在床邊。
因為她小小的反應,本來泰然自若的他也忍不住有點面色不尋常。
轉過身,背對著她,說:“睡了。”
倒身睡在外側,小心地避開她的雙腳。
她縮回雙腿,蜷縮在床內。
望著床邊上的他。
他並不胖,身材也不是五大三粗那種型別。
躺在眼前,竟有種惹人憐惜的衝動。
慢慢地倒在他的身側,儘量小心翼翼同他隔開距離。
她倒是不在乎的,但怕他在乎。
想了想,有點冷,伸手將被子拉起來,順便給他蓋上。
他也不拒絕,靜靜地側著身子躺著。
她想了想,伸手搭上他的腰間。
果不其然,這個人猛地抖了一下。
她低低一笑,將他的身子扳過來。
他緊閉著雙眼,彷彿在容忍什麼。
“你不習慣這樣睡,就當我不存在就是啦。”
她悄悄地說。
他不回答,也不睜眼,卻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她在旁邊看著這張慢慢熟悉了的臉,心中覺得安定。
雙手合起,放在枕邊。
將臉貼在上面,她看著身邊呼吸慢慢平穩了的人,這次……是真的睡著了吧。
她瞪大了眼睛看了良久。
期間人在昏睡跟清醒之間強行徘徊了良久。
最後,她輕聲叫:“中堂大人?”聲音如微弱小貓。
那人不回答,絲毫也不動。
“楚大人……”她又叫。
他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阿真……”她低低地,向前湊了湊。
還是沒有反應。
“真叔?”笑著叫這一聲,彷彿是偷到了腥的貓。
眼前的人,呼吸正常,絲毫都沒有過任何急促跟異樣。
而她不死心,又湊了湊,整個人快要碰到他臉上,然後說:“真……真……我要親你啦……”如果是裝睡,以軍機大人平素堅貞似玉的品質,應該是會驚悚地爬起來跑掉吧。
可是他仍舊沒動。
可見,是真的睡著了。
唐樂顏望著眼前熟睡的這張臉。
如玉般的俊美容顏。
不知道心頭湧動的是什麼,她悄悄上前,在頭腦來得及反應之前,櫻桃小嘴已經輕輕地貼上了他的側面臉頰。
“啵……”極其輕微的聲音。
嘴脣上傳來的溫度,有一點涼,還有一點溫。
很奇妙的觸感。
而她忽而滿心歡喜,卻又同時,滿心羞澀。
天啊,她究竟在幹什麼。
難道真的是飢渴無藥醫,飢不擇食見男人就上了嗎?不不……明明就算是中了思情,面對楚歌行……也沒有這種……想要去親近一個人的慾望啊。
而對方偏偏如此的不解風情。
他躺在那裡,像是沉睡萬年。
她有點惱怒,伸出手想要去弄醒他。
忽然又害怕地縮回手。
究竟在幹什麼啊,唐樂顏。
你瘋了不成?他是你的真叔啊。
於情於理……都不可以。
若是此事被娘娘知道了,恐怕會被嚇死過去。
若是爹爹知道……她打了個哆嗦。
下意識地將身子向後縮,一直到縮到了床的內側,靠到了牆壁邊退無可退。
天啊天啊。
不能亂。
不能犯錯。
她縮回手指,在牙齒邊上咬了咬。
眨眨眼。
第一次看著他睡。
莫名其妙的想親眼看看才放心,而現在,她終於放心了。
僅此而已。
只是確定了他不是偷走《逍遙書》的疑犯,只是確定他沒有練過那種邪門武功。
就好。
而其他,關於今夜心頭搖曳盪漾的一切。
她應該……當作,全都不存在,全都不曾發生過。
微微一笑,最後看了身邊人一眼。
唐樂顏紅袖一揮,一股氣勁流瀉而出,將桌上的紅燭熄滅。
她閉上眼睛,原先強行攔阻的滔滔睡意彷彿急流狂瀉,很快便沉入了香甜夢鄉。
**這章大概5K啦,努力寫,爭取5號爬上架。
。
。
大家忍住,忍住,留好推薦票,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