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抱進去的,為什麼卻沒有動手打他?”百思不得其解,唐樂顏伸手,撓撓頭,差點將頭頂的帽子撞下來。
看了看天色,太陽只微微露出一點頭,陽光淡淡的,清晨的空氣,流淌著冷冽的味道。
順著朱雀大道,向著自己的府邸走去。
才走了一段路,就聽到古怪的劍風破空的聲音。
“奇怪,是誰一大早不睡,起來運動,莫非是另一個楚中堂,徹夜不眠,早晨練劍的麼?”一想到那人認真的動作,忍不住又是輕輕一笑。
忽然之間卻又醒悟過來:不對,聽著聲音,不是自行練劍那麼輕鬆,有條不紊,到如同跟人對敵……而且這劍招的走勢……怎麼聽來竟有點熟悉?不好!唐樂顏一剎那領悟,身形騰空,如一道急電,向著聲音來源之處掠過去。
※※※※※劍影破空,向著那身著孔雀藍的人兒身上刺去。
他卻只是空手對敵,身形一閃,自快如閃電般的劍影當中飛身掠過。
“就這麼想我死嗎?為……什麼?”閃身避過的間隙,他還有閒暇來問。
晨風中,少年額前的碎髮絲絲抖動:“你明知故問!”薄薄的嘴脣一抿:“就因為傷了你的主子,你記恨到現在?”“你該死!”再笑:“你對她倒是很忠心。”
藍影一動,好像是藍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人微微一笑,伸腿一踢,小狄心頭一動:這個人居然如此大膽,敢用血肉之軀來撞上自己的劍?是該笑他太莽撞還是佩服他很大膽?卻就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間,眼前人影一晃,已經失去了藍衣人所在。
小狄驀地覺得頸間發寒。
這是什麼招數,為何神不知鬼不覺就不見人了?他確定這不是輕功。
唐樂顏的輕身功夫已經算是頂級,卻不如此人身法如此鬼魅。
簡直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雖然不知對方在何處,但劍者的直覺永遠最是管用。
小狄不思不量,身形緩慢落地之時,反手一劍,向著身後刺去。
就在幾乎同時,那可惡聲音從身側傳來:“不妨也告訴你知,我也覺得……你該死。”
那聲音甚至帶著一抹笑意。
他說的是真的,心底對對方的惡感驅除不了。
雖然承認是個很美的孩子,但是……為什麼。
會有一種類似“非殺不可”的慾望。
※※※※※那邊小狄一劍刺空,因為方位不對。
那人說完,好整以暇地衝著自己的脖子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一股徹骨的寒意貫穿全身,讓劍者敏捷的身手不再。
而身後人淡淡地如自言自語:“以妨礙公務罪格殺當場的話,誰也不會說什麼吧?”楚歌行向來不會為難自己。
既然有這種想法,那麼……與此同時,兩人都已經落在地面。
小狄雙眼冷峭斜睨,面不改色:“想殺就殺。”
楚歌行卻怔了怔,那手掌成刀,架在小狄的脖子上一時落不下去。
卻也正是因為這片刻的猶豫,有一道身影如飛鳥投林般自東方的光影裡急速飛來,人未到,聲已經先至。
她大聲喝道:“楚歌行!你敢!”“來的真及時。”
藍衣人喃喃地嘆了一聲,望著手下人:“小狄,你的運氣真叫人羨慕。”
小狄冷哼:“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他卻寬容地一笑:“沒關係,日後有的是機會。”
此刻唐樂顏已經從天而降,來的太急有些剎不住去勢,腳步向前嘴裡叫道:“楚歌行!”楚歌行雙眼一瞟,就算是清晨時分,腦子足夠清醒,這雙眸子一睨,卻給人一種薰薰然有點醉了的感覺。
他淡淡一笑:“哦?叫的這麼親?”唐樂顏跺腳,單手握拳:“放手!你敢傷了小狄,我……”“你怎樣?”眼睛眯起。
她雙眸銳利,嗤嗤冷笑:“這個問題你最好不要問。”
“我偏要問。”
楚歌行雙眉一挑,幾分篤定幾分輕描淡寫。
“你別太過分!”唐樂顏才一聲,忽然色變。
楚歌行正好整以暇,忽地覺得身邊劍氣沖天。
幸虧他反應過人,整個人急速後退。
面前劍光閃過。
“好狠的小子。”
楚歌行的雙眼之中醉意忽去,同多一絲狠絕。
手向後揮去,鼻端冷冷一哼。
就在他方才站著的地方,小狄快劍一抖,多了一片破碎的藍袍一擺,隨風飄然落地,孔雀藍,帶著耀眼的光。
若非他閃得快,必定傷在他快劍之下。
可就在楚歌行離開瞬間,小狄身子向前。
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掌般。
唐樂顏一躍上前,雙手緊緊拉住小狄的手,低低地問:“不要動氣,讓我看看,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難受麼?”雙眉皺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全身,如審視平生至寶。
楚歌行看的心頭,一時愕然。
她這般關切的臉色,叫他意外而且訝異,與此同時,有種讓人不安的憤怒。
“沒事的,”小狄搖了搖頭,眼睛一眨,卻問:“你昨晚……”欲言又止,壓抑著不可說的擔心。
“在軍機部睡了。”
她看出他無大礙,素手一翻,笑著,“走吧,回去。”
竟不再理會楚歌行,緊緊拉著小狄的手向回走。
好一個……目中無人。
好一場……關心情切。
楚歌行站在原地,大氅向著身後一甩,踏前一步,不住冷笑。
“大人,要去追麼?”一直在旁邊的兵衛上前,請示。
“軍機部……”九門提督卻毫無意識地喃喃一句,忽然細長的雙眼眯起,醒悟過來,才又淡淡說,“不必……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