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模糊了他的雙眼。
幽幽的梅香壓不住鮮血的氣息,那混合在一起的似腥似甜的氣息,直衝鼻子,然後鑽進五臟六腑,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吐出來了。
雪地上幾星淋漓的血,多麼醒目,奇形怪狀的,看來看去,彷彿是紅梅綻放。
可是這天渺峰上,哪裡又有紅梅了。
但為什麼,那一夜,他仰頭看天,滿目都是刺眼的紅梅,無邊無際,血紅色的梅花瓣,灑落,灑落,落在他的臉上,身上,蓋住了所有潔白無暇之處,將他的心壓的一直窒息。
之所以沒有死,是為了等待。
之所以不死,是為了那僅存的一點希望。
他忍受屈辱,直到現在。
如今……
所有的一切,該是償還的時候了吧。
東窗未白,東窗未白。
他,一直在黎明來臨前的黑暗裡。
睜大眼睛,望著虛空。
伸出手去,無聲地問:
十九,你能帶我離開嗎?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麼接近他。
滿心卻只是無限的近乎瘋狂的悲哀。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決絕,寧可自蓋天靈也不給他一絲希望。這一掌下去,還有誰人能救?
他幾乎無法去檢查他的傷到底怎樣,生怕自己也隨之而瘋了。
“怎麼會這樣……”心亂如麻。只知道顫顫重複這一句。
心神激盪,向來無所不能的傲世天宗失去主張。HTtp://wwW.16K.cN
就在這時侯,奇變突生。
本來昏迷不醒的楚歌行,忽然雙眉一簇。
就在傲世天宗覺得自己是產生幻覺之時,楚歌行本軟軟垂落胸前的手忽然暴風閃電般飈起。
一掌拍出。
排山倒海的內力衝出。直中傲世天宗的胸口。
傲世天宗驚,喜,怒,一時之間,三種情緒在心頭反覆翻滾糾纏,糾纏不休,閃電般急竄,分不清到底哪一種情緒可站上風。
因為他死而復活。他驚。
因為他居然沒死,他大喜。
因為他竟然偷襲自己。他更加震怒。
“你,你!”他地身子急速後退。
大半是因為楚歌行那雄渾無情的一掌,另一半是因為護體神功還在,本能隨之倒退。
繞是如此,他受傷不輕。
鮮血自嘴角狂飆溢位。他伸手去捂住,卻捂不住川流般的血液。自指縫之中流出。
他心痛如絞,卻不是因為受傷。猛地咳一口血,又盡力嚥下去。
一雙紫色眸子,牢牢地盯著眼前的人,死死不放。
地上的楚歌行緩緩站起:“意外嗎?”他冷笑。額頭上的血,如絕豔的梅綻放,吐著芬芳。襯得這張臉,人面桃花,妖媚異常。
傲世天宗為之心神迷醉,移不開眼。
一剎那彷彿置身於地獄天堂,他忽然發現。縱然在此刻,被他偷襲,被他重傷,他都無法恨的起來。一路看中文網
“十五。”他只是幽幽地嘆,“你原來這麼恨我。”
“不,”楚歌行冷然一笑。“我如今是更為恨你。你不該,對她下手!”
傲世天宗哈哈大笑。咯出一口血:“你……你竟然真地愛上那個小丫頭。”
“難道我會愛上你這個妖人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愛我?我哪裡對你不好了?”傲世天宗捂著胸口,怒吼一聲。
楚歌行伸手,擦去額角的血,淡淡地一哼,說:“瞪大你地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男人,你喜歡是你的事,別來招惹我,老子一早就說過,你給我一分的侮辱,我將百分千分的還給你,是你自己沒掌握機會殺了我!你自己太蠢!”
傲世天宗閉了閉眼睛:“我沒把握機會,不錯,我做過的最大的蠢事,就是放了你!”
“死到臨頭,多說兩句也無妨。”楚歌行上前一步。
傲世天宗睜開雙目望向他:“好,很好,不愧是我傲世天宗看中了地人,好吧,今夜,就當成你我的決戰之夜吧!”
他說完之後,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袖子一揮,向著地牢外閃身出去。
楚歌行冷笑一聲:“也好,反正我也沒什麼耐心了,就今晚上做個了斷吧!”
身形一閃,彷彿一道暗影,緊隨出外。
唐樂顏醒來之時,一片溫黃的光芒,自帳子外隱隱透來。
她伸手揉了揉腦袋,意外地竟覺得渾身輕快了很多。
看樣子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咦……好像睡了很長時間。”她摸了摸臉,又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發現並沒有怎麼凌亂,基本上沒什麼不妥。
可是,哪裡有點疼……她歪歪脖子。
帳子外傳來輕微的聲響。
她正想要去掀開,卻有一隻手比她更快地將簾子掀開來。
“醒了?”東窗未白笑著,望著她。
“嗯……”她答應一聲。
他卻伸出手來,擋在脣角邊上,低低地說:“別出聲。”
唐樂顏望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東窗未白伸手,將她放在床邊的外衣拉過來,替她披在身上:“彆著涼了。”
唐樂顏望著他,問:“未白,你搞什麼這麼神祕?”
東窗未白眉眼間有些傷傷地,偏嘴角仍帶著笑:“小十九,這麼**做什麼,嗯?”
唐樂顏眨了眨眼,總覺得他哪裡有些不對。
東窗未白望著她:“本來以為你會睡個半天一夜,沒想到只睡了半天,看樣子,那藥的分量還不夠。”
唐樂顏一驚,頓時想起未睡之前的事,忍不住問:“你……你給我吃了什麼藥?”
她立刻在腦中回想往事,又瞪著眼睛看東窗未白。
東窗未白看她一臉緊張,噗嗤一笑:“小丫頭著急了,嗯,是不是現在特別的愛我了?”
唐樂顏聽他這麼一問,又看他的神色,不由地也跟著笑了出聲,知道他不過是惡作劇而已,笑過之後卻說:“太壞了,你哄我給我吃那種藥,你可是從來都沒有騙過我。”
東窗未白看著她:“是啊,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地。”語聲竟是出奇的溫柔。
唐樂顏一怔之後,咳嗽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刻了?是不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轉頭看外面的天色,又看到室內掌燈,懷著一絲僥倖說。
“還剛是晚上呢。”東窗未白嘆了一聲,又低聲說,“這可怎麼辦……早知道,就多……”
唐樂顏見他欲言又止,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問:“怎麼,未白你有事?”
她邊說邊伸手,在胸前摸了摸,最終手指落在脖子上某處,一按:“嘶……好疼……”
不知怎地竟傷著了。
“這怎麼了啊。”她嘀咕。
東窗未白瞅著她,一笑轉頭,眼瞼垂落又靜靜想了片刻,才說:“十九,你聽我的話麼?”
唐樂顏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東窗未白微笑:“那就好,----你聽我的,就呆在這兒,哪也別去,我保管明天讓十五來帶你下山,你信嗎?”
唐樂顏盯著東窗未白的臉看,男人微微地彎著腰看床邊地她,此刻他素來散落地長髮隨意地在腦後用絲帶綁住,仍舊是一身寬鬆的白色長衫,領口地珍珠微微發光,男人的眼睛卻更是熠熠生輝。
她心頭一暖,用力點點頭:“我信!”
“我的乖乖小十九。”東窗未白的雙眼立刻彎成了天上月,伸手,在她的頭頂重重地摩挲了兩下。人,哼哼,害怕了吧
楚歌行:樓上真是可愛,可愛到我想……
眾讀者異口同聲接:----打飛她!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