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真的要去,要知道,此行危險重重,更何況,皇上那邊……”祕書官垂著手,低聲地勸著,眉頭緊鎖,懷著擔憂。
楚真低頭,手指在桌上慢慢地叩著,發出細微的聲響。聞言轉頭,遙遙地望向旁邊空空的斜榻,緩緩地說:“這件事情,我無法放下。”
“大人,小楚大人向來足智多謀,他定然不會出什麼紕漏的,大人何不多等等看,或者情形會不一定呢,更何況現在鳳城那邊只是說有事端發生,也許……跟小楚大人他們沒關係。”祕書官又說。
楚真轉過目光看向他:“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祕書官心頭一凜,低低喚道:“大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想我涉險,只是……”楚真皺了皺眉,一個是他想要好好保護呵護的人,一個是他的子侄,放在心頭,他一個都落不下放不下,只是,未免有些奇怪就是,偶爾閒暇或者閉上眼睛的時候,眼前都會出現臨出發那一日,那個小人兒,紅著眼睛,大叫一聲:我不要去。那時候她的神情有些悲慼,她在炮聲之中,仍舊清晰的聲音,有些淒涼。
就算是睡著了,亦化為噩夢,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彷彿是在責怪他,那泛紅的眼睛,似乎是在抗議他那麼鐵石心腸。
“你們放心,本部堂不會有事。”楚真嘆一聲。
旁邊有人身形一動。16K小說 網北堂御劍本來縮在角落裡,彷彿睡著了,此刻卻站起身來,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楚真說:“抱歉,北堂少俠可是被我們吵醒了?”
“不是,”北堂御劍搖頭,雙眸發亮,望著楚真笑著回答。“只是聽到些有趣地事,楚大人,若是想要出行,可別忘了在下啊。”
楚真眼睛一眨,錯愕地說:“北堂少俠你……”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自然是大人去哪裡,北堂御劍就去哪裡。大人何必客氣。”北堂御劍回答。
“受人之託……受人之託……”楚真心頭竟然一震。
“什麼?鳳世子又去大牢了?”鳳城攝政王府,有個聲音沉沉響起。
“是的。王爺,守牢的侍衛幾乎攔擋不住,王爺,這樣下去的話。。。”
“胡鬧!大牢豈是他們說進就進。來去自如的?更何況此人是欽犯,身上嫌疑尚未曾洗脫,怎麼能說見就見?”鳳劍生怒斥一聲,“立刻派我的親兵去,將人帶到王府裡來。”
那人略一錯愕。隨即躬身說道:“遵命!”轉身急急離去。攝政王鳳劍生站在廳中。獨立多時。才嘆一聲說:“若是任由他們這般胡鬧下去,恐怕人都要關不住了。拿什麼向太后交代!”
正在躊躇,門外有身影匆匆進入。Wap.16 k.Cn鳳劍生回頭,那人直奔他的身邊,躬身說道:“王爺,有密報!”
鳳劍生一揮手。那人上前,在他耳畔低低說了幾句什麼。
鳳劍生面色一變:“他真的出城了?”
“是信鴿傳回來地訊息,我方的細作親眼所見。”
“嗯……”鳳劍生略一沉吟,“奇怪了,難道,是因為副使的緣故麼,可他不是衝動之人,更何況軍國大事豈是兒戲,又怎麼能為了區區兒女之情而……罔顧所有,難道說……”
“大人想怎麼應對?”
鳳劍生轉頭,看著親信片刻,才說:“我已經命人將賜婚使帶出大牢,副使已經被凌小公爺帶回去了,想必虧待不了他,那麼正使就留在本王這裡吧。這樣一來,兩國的面子上也說的過去,但若是事情一有了結果之後,是生是死,就看他們造化了。至於舜那方面……”
他的拳頭一握:“若真的如本王所想,事情到達最壞的地步,你以為,他們會對我們客氣麼?”
親信沉默不語。鳳劍生說:“目下正是混亂時候,切忌有人渾水摸魚就好,人心不穩,不能再另生波瀾了,將人從牢中帶出,訊息傳出去,舜那邊,起碼不會輕舉妄動了,而鳳城這裡……”他停住不語,似乎在忌諱什麼。
親信若有所思,抱拳說道:“屬下會加派人手,密切注意。”
鳳劍生點點頭:“嗯,去吧。”
再見到攝政王,唐樂顏略一躬身:“見過王爺。”
“正使大人在牢中一向住的可好?”鳳劍生穩穩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問。
“勞煩王爺相問,還算過得去,”唐樂顏笑微微地,又問,“不知王爺喚我來,有何事呢?”
“沒什麼,只是,本王很遺憾地告訴正使大人,你要換個地方住了。”
“哦,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她忽然抬頭,眼睛骨碌碌地打量周圍地建築佈置,忽然讚歎,“這裡風光不錯啊,可見王爺持家有道。”
鳳劍生皺眉。看她絲毫不懼的樣子,冷淡地說:“勸你還是少說幾句吧。你雖然是舜的賜婚使,但是嫌疑最大,可本王向來恩怨分明,秉公執法,是以罪名未曾落定之前,本王不想對你做什麼,所以你在牢中,一點刑罰都未曾加身。”
唐樂顏嘻嘻一笑:“那還要多謝王爺大恩啦。”鳳劍生看著她頑劣的樣子,哼一聲說:“你也不需要諷刺本王,事情還未曾水落石出之前,就勞煩賜婚使你先住在這王府之中吧,但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若是事情跟你脫不了關係地話……”
“樂顏大好頭顱,任由王爺取之。”唐樂顏笑吟吟地,扇子一轉,在脖子上做了個決然的動作。
鳳劍生心頭一跳,不語,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一剎那,似乎有個人影從峨眉山的煙雨之中走出來,跳跳噠噠,邊走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驀地她回過頭,雙眼亦如面前人一樣靈動,帶一絲驚訝望著他,口中叫著:“大師兄……”
攝政王一時之間發起呆來。
唐樂顏望著高高在上之人,見他面色怔忪,覺得好笑,同往常冷傲截然不同,忍不住叫道:“王爺?王爺?”
驀地鳳劍生張口,回答的卻是:“你不去練功,又偷跑出來做什麼?”
突如其來這麼突兀地一句,讓唐樂顏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了看鳳劍生,又回頭看了看身邊,在她所在地方,沒有其他人,只有她一個,莫非這句話真地是對自己說地?
她愕然用扇子點向自己胸前,問:“王爺在說……樂顏?”
攝政王身旁的親信輕聲叫道:“王爺?”
頃刻之間,鳳劍生已經清醒過來,驀地眼神一變,眼前沒有峨眉,沒有青蔥的山水,沒有朦朧地雲霧,只有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面白如玉,笑意盈盈,那雙靈動的眼睛,帶著一絲絲的桀驁,一絲絲的好奇,另外就是自骨子裡透出的自傲之意,正在牢牢地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