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日護送太子殿下出城的人便只能是謝言和無方了,現在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告訴長歌關於櫻天的訊息的,現在能把長歌帶去帝京只能以櫻天為由了,不然想必長歌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跟他回帝京的,其實剛開始太子殿下也是不願意讓長歌去帝京的,畢竟帝京十分的危險,但是後來又想想,若是在身邊,還能護著點,若是……
這是他堅持的,當初他就是不在太子殿下的身邊,所以才回發生十年前的事情,讓他至今懊悔不已,所以就算是危險他也堅持讓長歌跟著他們,傅易之也知道他的顧慮,也點了點頭同意了。
凡影陷入了沉思,時間漸漸的過去了,也不見裡面的人出來,月兒有些心急,畢竟坐在這裡可是凡大將軍,大小姐就算是病患之體,也不該怠慢大將軍太久,正想著去叫醒長歌的時候,內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長歌僅著單衣站在門口,迷迷糊糊的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月兒連忙走上前,扶住了長歌,隨手將手上一直拿著的外衣披到了長歌的身上,長歌咳嗽了兩聲,這才看清了來人是誰,這半個月的相處,讓她和凡影熟悉了很多,她笑了笑,道:“凡大哥,你怎麼來了?”
凡影也站了起來,上前了幾步,道:“你瞧瞧你面色蒼白,御醫早就叮囑你了,讓你早些歇息,你卻偏偏不聽他,的,說吧,昨晚上什麼時候睡下的?”
凡影的語氣中帶著點責備,倒是真的把她當成妹妹疼愛了,只見長歌咧了咧嘴,道:“昨天晚上看書看的久了一些,所以晚了點才睡,這都被凡大哥給看出來了。”
她剛剛說完就見凡影還想說,她馬上道:“凡大哥都等了那麼長時間了,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快說吧,是不是關於櫻天的事情?”
凡影無奈的嘆了口氣,但是也是點了點頭,長歌眼前一亮,繼續聽他說下去:“我的人在帝京發現了櫻天,想必他是躲在哪一家親信家裡了,我準備今日收拾收拾,明日便會帝京,你便在伏虎城好好休息,若是有什麼訊息我一定會第一個通知你的。”
凡影以進為退,讓長歌先提出跟他去帝京,所以他才會這麼說,果然一聽他這麼說,長歌馬上就激動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帝京!”
“不行!”凡影眉頭一皺,反應就像剛開始的櫻長逍一般:“你一個女孩子,平時又沒有出過遠門,再說又是跟我一個大男人一起,這絕對不可以。”
長歌激動的往前走了一步,道:“凡大哥,……咳咳,我必須去,我要親手抓到櫻天,讓他為自己造的孽承擔後果!”
凡影神色動容的看著她,她大病初癒,這般的堅持為的是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深感無奈,還想再說些什麼,長歌已經摺了身子回了屋,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了出來:“凡
大哥便不要再說些什麼了,長歌意已決,就算凡大哥不帶長歌的話,長歌便一個人去!”
凡影上前了幾步,靠在了門旁,他看著屋中的長歌,長歌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月兒怎麼拉也拉不住,凡影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道:“你這樣說,凡大哥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去呢?”
長歌聽言一喜,她就知道凡影不會讓她一個人去,轉過身對凡影一笑,凡影看著她的笑臉也被感染了,他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屋中,屋中佈置的很簡單,他有個妹妹,他曾經進過妹妹的閨房,佈置的十分的花哨,但是遠沒有長歌的閨房好看半分。
他在心中腹誹自己,到底是因為太子殿下的原因這麼照顧她,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呢?
他還在想著的時候,長歌已經收拾停當,她收拾的十分的簡單,用她的話便是帶著錢就可以了,帶那麼多行李做什麼?
怪不得能和謝言聊的那麼來,兩個人的想法總是能不謀而合啊。
凡影在心裡想。
凡影見她這麼快就收拾好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看著她,道:“你也不用這麼急的,我外面還有一些事情要辦,那些平日裡和櫻天有關係的人,我要在臨走之前全都給他辦了,不然二公子怕是要苦一段時間了。”
對於他的貼心長歌也表示十分的感激,這半個月的相處,讓她對這個大梁國第一將軍的印象有了質的改變,畢竟以前是久聞其名不見其人,總聽別人說,大梁國凡影凡大將軍總是一身的黑袍,愛戴人皮面具,所以總給人一種面無表情的無情的模樣,但是這半個月長歌也是常常見凡影不帶人皮面具。
更讓她驚奇的人,許是長久帶人皮面具的原因,堂堂將軍的面板竟然比她的還要好,十分的白皙,眉目淡淡,總讓人想起仙人來,一想想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殺敵,總讓人生出一種違和感,長歌也抬起頭看凡影,她笑了笑,道:“多謝凡大哥了。”
凡影略有些心疼的看著她,過了半晌才又輕聲道:“你現在的身體還不是很好,你先在這裡休息一天,我們明天早上再啟程。”
長歌低低的應了一聲,凡影本來還有些放下的心又突然提了上來,他只要一見長歌那神色便知道她又想起了太子殿下,他上前了一步,問道:“怎麼了?”
長歌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我想去一趟地宮。”
“不行!”凡影條件反射的拒絕了她,但是轉念一想這樣直接的拒絕實在太過心虛,所幸現在的長歌滿腦海只有傅易之,並沒有察覺到他哪裡不妥,凡影放緩了情緒,慢慢道:“你的身子本來就虛,地宮又在城外,你……最好還是不要去了。”
長歌卻突然抬起頭,用一種很堅定的眼神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凡大哥,這次去帝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不知道,還能
不能回來。”她說到這裡嘴角突然劃過了一抹苦笑——“我想去那裡看看,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找尋到他……我必須去。”
凡影深深的心疼著,他知道自己怎麼阻止也是無用的,況且他也沒有資格去阻止,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也罷也罷,你若是想去那便去吧。”
長歌突然對他展顏一笑,讓她整個蒼白的臉上也變得燦然生輝了起來,凡影的心立刻漏跳了一拍,他慌忙的轉過了身子,道:“那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道罷他便宛若敗兵一般,落荒而逃了。
而此時的地宮內。
傅易之又重新站在了這個禁錮他十年的地方,這個他曾經痛苦萬分,又承載了他現在甜蜜心痛的地方,這次謝言出奇的安靜,和無方一同坐在樓梯口,看著他們的太子殿下,只是無方坐的離謝言稍稍有些遠。
謝言瞥了他一眼,衝他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坐近一點,只可惜無方的目光一直盯著傅易之,絲毫沒有接收到他的訊號,謝言撇撇嘴,十分無奈的靠在了一旁的牆上,而一直站在原地的傅易之終於動了。
他上前走了幾步,最後竟然坐在那浸滿鮮血的軟榻上,這裡在那天發生過那一件事之後便被凡影給攔了起來,但是他若是要來,自然是能進的來的,他坐在榻上,小桌上的茶壺也血跡斑斑,他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剛剛被帶到這裡來的時候,本來以為會過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但沒想到櫻天竟然給他送來了茶具。
那時他尚是年少,光是茶具不知道砸了多少套,整天都在暗無天日中度過,他才剛剛十六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月前還在跟好友約著一起去狩獵,轉眼卻連陽光也看不見了,怎麼能讓他不崩潰呢?
他瘋狂的想要出去,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忘記,他不能死,如果想要出去的話,那首先要做的,便是活下去,他透過自己的能言巧辯,兩年後從櫻天那裡獲得了每隔十天子夜時分的時候便可以出去轉一轉,兩年來他第一次出去的時候,望著那陌生而熟悉的月亮,樓臺,酒肆,他幾乎要落下淚來,也是在那個午夜,他看見了醉春樓,他怎麼能不驚詫,只因他和謝言閒時聊過,謝言雖然是丞相之子,但是卻不喜朝堂,想著等弱冠後便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開一家酒樓,名字就叫醉春樓。
而這個醉春樓,最後開成了卻是開在了伏虎城。
他當下便覺得這個酒樓是謝言開的,無奈他頭一次出來,櫻天一定是派人在他的身邊了,所以就算他要去見謝言也不是現在,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謝言知道自己還活著,他翻身進了醉春樓,從酒肆中找到了謝言藏的酒,當時他還跟謝言說過,要贊助他宮廷祕製的酒,謝言便將他畫的酒樓圖紙中圈了一個地方,說便將那酒釀放在這裡,指定沒有人能找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