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給朕備馬,百名精裝騎兵,一輛馬車,朕即刻出宮。”語言精練乾脆,沒有拖沓,但也沒有感情。
李公公一驚,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皇上……”
傅易之拿出紙筆,洋洋灑灑在紙上寫就了什麼,疊好交給李公公:“把這個,交給宋鍥和謝言,朝中變故他們自會應對,不出三日,朕定歸來。”
說完,一陣風似的出了殿門,眨眼之間不見了蹤影。
李公公放下心來,皇上向來做事十拿九穩,這次草率匆忙,想想,唯有長歌有這個本事。
南山庵這邊,凡影繼續他的篩選,雖說皇上的初衷是為了保護長歌才下了這麼一道聖令,可事實證明,這確是明智之舉。
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在宮中經歷過事情的人,早先想著脫離宮中牢籠,那是她們沒有求生的技能,憑著的,也僅是當初進宮時想要被皇上寵幸的僥倖心理。
現在不一樣,進宮憑藉的是技能,出色的,重新進宮,就算沒有了花容月貌,但至少吃飯的本事還在,又極為珍惜機會,加之越發的明白在宮中做事的要領,倒是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凡影不得不佩服傅易之考慮事情的全面和縝密,他的巧妙心思,也唯有謝言能和他並論一二。
若非如此,當初又怎麼可能那麼死心塌地的跟隨?
鑑於是為入宮挑選,極其嚴苛,兩天下來,只是挑出三名,兩名刺繡能者,一名女醫。而這名女醫,並不是小娟。
小娟的醫術只算皮毛,又是如何為長歌正確用藥的呢?凡影所猜不錯的話,應該是小娟注意觀察長歌的反應,開藥方的,就是他所選出的這一名女醫。
“皇上駕到——”
第三天,凡影正在監督掌事嬤嬤為眾弟子考試,忽聞院外一陣騷亂,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叩拜聲。
凡影嘴角上揚,無奈苦笑,傅易之,你來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以邑空為首的眾人跪拜在院中,傅易之看都不看,對走出來的凡影喘著粗氣問道:“長歌呢?”
凡影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皇上且隨臣來。”
邑空一干人等巴巴跪在院中無人理會,可沒有皇上的回話誰也不敢起來,眾人都瞧向邑空,邑空喘著粗氣,只恨自己沒有讓小娟下毒毒死長歌。
傅易之兩天時間幾乎不眠不休,馬不停蹄,渴了喝幾口水,餓了啃幾口饅頭,心中的焦急和渴望唯有他自
己知道,可到了長歌的房前,腳步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凡影默默地望了眼長歌的房間,識趣的退下。
“是凡大哥嗎?”那脆軟的聲音自屋內響起,傅易之一個激靈抬手推開了門。
長歌抬眼看到傅易之,半晌呆立沒有說話。
“長歌……”只是兩個字,卻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就那麼的哽在喉嚨在也說不出話。
長歌鼻頭一酸,眼中淚光閃爍。
傅易之頓時慌了神,忙上前環住長歌,又要顧及她肚子的孩子,不敢太過用力。長歌掙扎著不讓他抱,輕易躲開了去,傅易之心中渴望更甚,卻不敢動她,心裡忽上忽下,沒著沒落的。
“長歌,別鬧了,讓我好好看看你。”終於擒住雙手,緊緊禁錮在自己胸前,騰出一隻手撫上長歌的臉,怎麼看也看不夠,“瘦了。我的長歌,受苦了。”
不用太多甜言蜜語,只是稀鬆平常的問候,長歌便覺得以前的隱忍都是值得的。
“你都知道了?”長歌啞著嗓子,小臉上淚痕一片,聲音撓著易之的心,痛卻快樂著。
易之把她環的更緊:“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知道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只是這一句話,頂上千萬句重聚後的歡喜。
凡影經過院中的時候,看到一院子跪著的眾弟子大氣都不敢出。皇上來了,進了長歌的房間,良久沒有動靜,這說明什麼,沒有人敢妄自揣測,心裡卻明白了八八九九。
邑空最為懊惱,她是打定主意不要長歌好過,如今皇上這般,她心裡反倒是沒了底氣。
小娟在一旁小聲嘀咕:“皇上要想救長歌,那也要先為她洗脫了罪名,可眼下這個罪名人證物證俱在……”
洗脫不了罪名,長歌的聲譽徹底毀掉,別說朝中大臣,黎民百姓聞之流言如潮水覆蓋,也定然不會讓她重新回到宮中。
眼看凡影要進屋,邑空忙試探:“皇上,還不下處決令嗎?”
“什麼處決令?”凡影冷靜地俯視邑空回答。
邑空現在也不管凡影對自己什麼態度,著急地指了指長歌的位置:“長歌和她的僕人無方私通於佛門淨地,這可是大罪。”
凡影懶得和她理論,搖了搖頭:“既然是大罪,皇上都沒發話,你著什麼急?”轉身進了考試大廳,不理會邑空在他身後大聲呼喊。
可是直到夜幕四合,考試結束,皇上依舊在長歌的房間沒有出門,而院子中的一干眾
弟子腿都已經跪麻。
有人悄悄抱怨:“打坐的時候腿都沒這麼疼過。”
“就是,這皇上窩在長歌屋裡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猜測的聲音四起。
“住持傳言的可是壞事,皇上怎麼著也要先把無方那小子抓起來吧,可眼下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態度不是擺明了嗎?”
“不信?”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素來英雄難過美人關,不見面的時候氣憤,見了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有人聞聽嗤嗤的笑起來。
“有那個閒功夫聊天,不如想想怎麼擺脫罪名?”
凡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中。
邑空眯起眼睛:“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最清楚不過。你要坐牢我不管,可要是拖累上這寺中上下幾百口的人,可是一樁大案。”凡影話中有話,不難看到其他弟子臉上現出焦灼之色,“我只是擔心,待皇榜出來,你們的名字都在上面,家人來到宮門口鬧,豈不又是好一頓安撫。新皇登基才不到半年的時間,一時間動這麼多人,歷史罕見,卻也是功德一件。”
眾弟子已經耐不住凡影的啞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求情再說,紛紛磕頭求饒。
邑空轉身厲聲呵斥:“都給我住口,我們什麼錯都沒有憑什麼求情!”
聲音淹沒在求饒的聲音中,平時的威風一點看不見。
“凡影,你到底想幹什麼?”
邑空沒想到凡影比她還絕。
凡影居高臨下:“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倒是要問問你自己,你想幹什麼,活命還是坐牢,你自己選。”
“你……”
“來人啊,把那些求饒的帶入房中,挨個審問畫押,其餘嘴硬的,繼續留在這裡。”
“你想屈打成招?”邑空咬牙切齒。
凡影不以為然:“她們出來後,你倒是問問我動沒動她們一根毫毛。”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倒是你,平日了做了什麼虧心事在她們手上攥著,這下可要小心了。”
邑空渾身顫抖,凡影,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溫文儒雅的凡大哥了。
傅易之守著長歌入夢,怎麼看也看不夠。
“皇上。”外面響起凡影的聲音。
第一百九十五章
傅易之把長歌的手掖回被子,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這才走出房門。
“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