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中秋答應,老三就用雙手把中秋的身體推到沙床下的溪水中。
只知道溪水在進入房間之前有超過半米見方的截面,但不知是否有堵塞現象,也不知道中間是否狹窄,中秋早已管不了許多,轉身鑽入溪水上游方向的小洞中。
的確跟以前所見相似,水洞太小,容下一人稍有餘隙,不能彎腰行走,不能曲蹲前行,只能全身直挺,雙手在前,不斷扒住水中沙土,拖拉身體。形態猶如蚯蚓之蠕,更似蛇行洞中。溪水漫過臉面,拼命抬頭才露口鼻,卻因頭觸頂壁而不能前行。前面雙手一動,細沙泛起,與溪水同流,直撲面門。
中秋在水洞中拼力蠕動,不知後面情況,但他想像得出,他們更慘。
再一次抬起頭來,中秋見水中磷光湧動,隨即一片刺眼的天光普照,他趕緊閉上眼睛,只覺得身上已無遮擋之物,旋即再次睜眼,直起腰身躍出水溝。這裡陽光正烈,熱浪襲身,放眼望去沙海茫茫,片片相連……
第二個是楚妍,第三個是小玉,緊接著是老三,他們全部被率先爬出小溪的中秋拉起,驚恐地站在溪邊,等待興隆,無心感受身邊久違的世界。
幾個人全部進入小溪後,大房子的空間已被那些隆起的黑色物體擁擠得慢慢噹噹,只有三米之餘,黑色的幕帳就像一隻裝滿麻雀的大型紗網,鼓鼓囊囊,撲撲稜稜亂響,隨時都有網破鳥飛的可能,如果真是一群普通的麻雀,倒也無妨,可是……
興隆不再細看也無心猜想,隨著老三的腳後就鑽入洞中。只聽後面傳來無數鼠叫之聲,隨後“嘩啦啦”一片響動尾隨而來,這條溪水小洞,就像一條生命通道,前進就是光明,退卻就是黑暗。它激發著五個人生命的慾望,它湧動著五個人與罪惡抗爭的鬥志與情懷。
待興隆見到已經離開溪水的同伴,他沒等直起身來就奮力大喊:“快跑,後面有東西!”
等興隆被拉出來之後,眼前的景象又把他們推入雲霧之中,他們腳下是一處高大的沙峰,周圍盡是疊欒起伏的黃沙海洋,一望無際。陽光已經斜掛在東方,雖然有熱浪撲鼻之感,自由蕩起的微風仍讓他們精神一震,輕快舒爽。
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面性。世間萬物都以陰陽、明暗等方式共存,人類則以得失、悲喜等情感權衡利弊,它們相互影響,相互依存,長久的演繹著奇妙無盡的變數,自然的調節、人類的補充不斷地修整鬼、魅、人、神偶然偏離的軌跡,不斷扶正瞬間傾斜的時空,維持其永無止境的動態平衡,走向遙遠……
沙漠也是一樣,它由自然而生,有自身的擴張和人類助其擴張,它有自然的收縮,也有人類迫使收縮,它和人類瘋狂地搶奪這個美麗星球賦予的生存之地,上演了千秋萬代的天人對抗。
沙漠正慢慢吞噬我們身邊的綠色,也許沙漠本無錯,而是人性的貪婪助長了它的暴虐,是人類的掠奪驅其狂野。不管事情的原本如何,沙漠的威脅正一步步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