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一步步迫近,而是緊緊的跟在後面,一步不落的幾乎拉住了他們的靈魂,正在拼命地向外撕扯,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沒人可以描述,它已經不能用思維去衡量了,也更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了,那是真空,一個實實在在的真空。
手機電池的能量終於耗盡,在幾次“嘀嘀”報警聲響過之後,閉上了它那救命的“眼睛”,五個人感覺爬到了坡頂。救命的光亮一息,索命的聲音又現,已經不僅僅是聲音了,聲音裡又出現了洞窟中被巨蟲撞破的洞口的景象,數十隻紅綠相間的影子在空中亂竄,影子頭粗尾細,像傳說中的“死亡之蟲”,那些影子速度極快,上下翻飛前衝後突,夾雜著呼呼風響和攝魂的怪叫,讓人眼花繚亂、形容莫辨,彷彿瞬間就會心脾俱裂。
黑暗之中,中秋那隻沒電的手機和老三一直握在手中的鋼筋不翼而飛,只見那數十隻紅綠相間的怪影群魔亂舞般的在黑暗的空間穿梭,周邊立刻產生一股強大的向上推動的氣流,五個人被那團氣流托起,慢慢上升……只聽“砰”的一聲,紅綠相間的光影消失,眼前再一次一片漆黑,他們就覺得被強大的氣流捲走,不知飛向了何方。
看不見同伴的存在,也看不見世界的存在,耳旁一片呼嘯的風聲相伴,身體像飛入太空,有種失重的感覺,楚妍已經因為身體突然懸空而驚醒,因剛剛攀爬沙坡逃命的驚嚇,早已空白的大腦忍受不了思緒爆發性灌入產生的衝擊,只覺得耳鼓刺痛,腦中“嗡嗡”鳴響,如那團怪影在腦中施展拳腳、橫衝直撞,脹得她痛苦難堪,彷彿大腦瞬間就會爆炸。楚妍別無他法,試圖以一聲憤怒的吶喊驅散黑暗、驅散魔影的束縛,但一切都是徒勞,她使了最大的力氣,聲音還未出口就快速甩向身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次次似幻似夢似幽冥,一次次身死魄散再復生。看來先前那些事都是假的,現在才真正的走在死亡之路上,悲涼、悽慘、哀怨再次襲上心頭。她不敢再次張開口,緊閉著雙眼,任憑身體在空中隨著那強大的氣流變幻著各種姿勢。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調理一下腦中紛亂的思緒,這也是自然界賦予面對死亡的人最後一次鎮定的機會,平時的鎮定和現在的鎮定是不一樣的,平時的鎮定是心力而為,而此時的鎮定,是一種本能的植物神經反應。
楚妍的大腦漸漸平靜了許多。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和語言一樣,思維也默守著同樣的定律,楚妍的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善良和美好的事物,她想起了爸爸媽媽對她那種百般溫存的慈愛,讓她感受了莫大的幸福;她想起了她小時候常常玩耍在其中的蘭花草地,綠瑩瑩、細嫩嫩的青草地,如紗如棉的包裹著她的身體,片片蘭花,滴秀彌香,輕盈潤目,異彩紛呈的與她為伍;翩翩彩蝶,身展婀娜,只只與她爭倩;她想起了校園裡朗朗的書聲,如花似玉般的少年,臉上鑲嵌的都是淳樸和天真,在那還沒有完全舒展的思維中,埋藏著無數奇妙的幻想,蘊含著夢幻般美麗遙遠的希冀;她想起了將來,一所大學美如詩畫的校園裡有一個纖纖背影,那個背影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