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局(1/3)
燭火昏暗,二人的神色也跟著明滅不定。
“何苦,何苦?”青伊喃喃道,“何苦只有?”
“他不愛你。”楚聞天一字一句,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道理。
“他說要娶我的!”青伊攥緊被角,抬起頭看著楚聞天,目光堅定卻憂傷,說出口的話帶著的,是滿滿的虛。
“他說要娶你,他只是一種責任。”楚聞天難以置信地看著青伊,“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見青伊要張嘴反駁,楚聞天忙搶先一步接著說下去:“他的良心不允許他拋棄一個為他付出全部的女人,僅此而已,他並不……”
“你別說了!”青伊朝楚聞天吼,雙目含淚。楚聞天沒見過一向溫文爾雅,說話細聲細氣的青伊有這麼大的情緒,一下鎮住了,膛目結舌地望著青伊,見青伊低下頭捂著臉抽泣,心中滿是自責,卻又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能站在床邊抿著嘴,不敢再看青伊一眼。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青伊萬分哽咽,“但我依舊心甘情願,我愛他,和他沒有關係,我愛他,從來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啊。”
青伊將埋在雙膝的頭抬起來,臉上依舊帶著淚痕,卻是努力地擠出笑容:“我不會和你走的,無論什麼時候,自己選擇的路,我青伊,不會回頭。”
“我怕你受委屈啊。”楚聞天又心疼又心酸。
“哥,你走吧,你一直都很照顧我,可是感情這種事,不關乎別人的。”青伊吸吸鼻子,笑得更加燦爛,淚珠卻一顆一顆滾了下來。
楚聞天滿腹的話想要告誡青伊,勸說青伊,卻是怎麼也張不開嘴,不知道為什麼,他從來不曾同意青伊的這種做法,但這次不知為何,他覺得青伊說得對,愛一個人,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情啊。
楚聞天沒有經歷過,他瀟灑浪蕩慣了,他也曾想過給自己的心找個歸宿,可這一生終究是註定漂泊,便漸漸作罷。
大約是,自己真的不懂感情吧。楚聞天這樣想。
青伊拿手擦去臉上的淚珠,像下定決心般又重複了一遍:“哥,謝謝你,但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裡,離開他的。”
楚聞天還能再說什麼,他彎下身,疼愛地拿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青伊的臉頰,動作溫柔緩慢,像是在碰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似的,心中卻是萬般感情與思緒雜亂糾葛著。
青伊正要說話,楚聞天搖搖頭示意青伊不要再說了,自己嘆了一口氣,又定定地看了青伊幾秒,很快轉身開啟門,閃進濃厚的夜色中。
青伊看著楚聞天的身影隱去,才像突然卸下全身所有的力氣般,狠狠地嘆了一口
氣,然後肆無忌憚地紅了眼眶。
夜晚總是能把每個人所有的悲觀都收納,所以顯得更加充盈,但當太陽昇起的那一瞬,每個人又會很好地隱藏起所有的悲觀,活成另一個樣子。
後來的日子好像過的很匆忙也很無趣,青伊的病好轉恢復,回到了謝離飛身邊繼續當眼線;謝博琰撤走了霽華苑的侍衛,然後繼續一心撲在與太子的鬥爭上;謝離飛開始廣泛蒐集宮裡宮外各種訊息,等待著破局的出現;謝青時依舊躲著西池,神龍見首不見尾般很是神祕;江不允則陷入了這十六年來最無聊的一段時間,她也在等待局破,她人生的局破。
但是局只要一動,便牽一髮而動全身般沒有一個人能逃過。
局破的導火線,是太子。
先前受賄事件發生後,太子一直不得重用,在皇后的支援和指使下,開始擴大在宮外的黨羽,但監管不力,人心不齊,亂子,就出在這時候。
說來也巧,這事,第一個就讓與太子勢不兩立的謝博琰給碰上了。
謝博琰有個貼身復使,名喚司徒碩,得謝博琰之命出城辦事,卻被攔在了山路上。
“司徒復使,前面有人攔著!”駕車的人回頭望向司徒碩。司徒碩狐疑地撩起簾子,果不其然,在崎嶇的山路上,有一群人擋在路中間。
“司徒復使,我們要不要清了這些山賊?”
“山賊?我看不像。”司徒碩搖搖頭,伸手製止了身邊蠢蠢欲動計程車兵們。按理說山賊應該是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面容滄桑粗獷,而擋在前面的人,卻是著裝統一,也沒有看到一大幫人接近時的恐慌或者激動,彷彿就在這兒等人一般,氣定神閒。
“那我們該怎麼辦?駕車衝過去?”
“不。”司徒碩覺得此事定有蹊蹺,便決定前去看看,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沒想到馬車剛一停下,司徒碩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那群人當中領頭的便趾氣高揚極為輕佻地拿手中的劍,將司徒碩馬車的簾子挑開:“你就是他們的領頭?”
因著這次行事隱祕,司徒碩和跟著的人都穿著便服,所以那人並未看出這是宮中的人。
司徒碩點點頭。
“那就好,帶銀子了嗎?”那人湊近問。
司徒碩攤開手:“我們乃是去城外探親,只帶了些衣物包裹,並沒有帶多少銀子。”
“那……”那人裝作思考的樣子,拿劍敲敲司徒碩的馬車,“有規定,沒有銀子打點,不讓過。”那人著重了最後三個字,說的時候還冷笑一聲。
“哦?規定?哪裡的規定?”
“你不知道?”那人瞥一眼司徒碩,慢條斯理道,“這乃是宮中所定,
要交的過路費,我們也不過是在這兒得命而已。”
“宮中的規矩?那我為何沒有聽說過?”司徒碩覺得此事定有牽扯,便想問下去,可誰知那人大概是覺得司徒碩煩,竟換了臉色,將臉上的肉一橫,狠狠瞪著司徒碩:“怎麼,不交是嗎?”
司徒碩沒有迴應,想看那人下一步的動作。
那人叫司徒碩如此,便向身後振臂一揮,方才的一群人便將司徒碩的隊伍團團圍住。
“官爺,這是何意?”司徒碩問。
“哼,你不交過路費,就別想過了這條路,要是你敢硬闖,壞了這規矩,也就別怪我們不客氣。”那人威脅道。
司徒碩看著那人的穿著,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何時見過這種裝束,可又一時說不清,便從馬車中走了下來,站到那人面前。
“怎麼,你是成心要與上面作對嗎?”那人指一指皇宮的方向。
“上面?你的那位上面,不是當今聖上吧?”司徒碩笑著逼近那人。
那人大約是察覺司徒碩笑中的威脅,又見司徒碩氣質逼人身形不凡,便連連後退幾步,想要躲避司徒碩,可司徒碩動作更快,向前幾步,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領拉到自己面前,那人下意識地掙扎,在司徒碩的牽制下來回撲騰,司徒碩卻只用了幾招,便將那人狠狠摁在地上不能動彈。
那人又氣又惱,回頭朝自己的人吼:“愣著幹什麼?!快上啊!”
那些人本被司徒碩迅速的招式嚇得一愣一愣的,聽到那人的喊聲才如夢初醒般朝司徒碩計程車兵撲過去,但謝博琰身邊的人,沒有不善武的,很快拳打腳踢幾下,將那些人都掀翻在地。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那人見形勢不對,就要起身逃跑,卻被司徒碩很輕易地拉了回來。那人依舊不服輸,大笑幾聲,側頭對司徒碩說:“你敢碰太子的人,好大的膽子!你就等著被太子抓到昭獄中去吧?”
太子?太子不會這麼傻吧,傻到敢在這樣緊張的形勢之下肆無忌憚地做這種事情,太子不過是嫡長子,論心機能力比不過謝博琰謝青時他們,但也不至於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就在京城外面收什麼保護費,還公然想要打人。
“太子?那這麼說的話我還真的是好害怕呢。”司徒碩嘲諷地朝那人一笑,回頭招呼身後的人,“來人,把這些人都綁了。”
司徒碩只是隱隱覺得這是件大事,但畢竟不知道具體情況,也不敢輕舉妄動,先斬後奏在謝博琰那裡是要掉腦袋的,想著還是帶回去稟告給謝博琰,在審審這些人,讓謝博琰去判斷和定奪。
沒想到就是這些綁回去的人,給了謝博琰極大的幫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