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真是風雲變幻,傅婉儀隨著福妃的懷孕而漸漸失寵。嬪妃間又一次明爭暗鬥後,姚貴嬪最終抓住了機會,成了皇上的新寵。
這一日,沉寂許久的傅婉儀突然帶著禮品到訪,令貝雪有些詫異,自己這宮裡平時少有人來走動,她既然主動登門示好,想必定有所求。
有宮女將傅婉儀引進殿來,貝雪一瞧,月餘不見,她還是那樣溫婉可人。一身暗紋合歡花黛綠色長裙,滿頭青絲簡單的綰成歸順髻,斜斜cha兩支碧玉簪子,再無其它繁複裝飾。耳上小巧精緻的珍珠耳墜,為她淡雅的妝容提亮不少。這一身打扮雖不出挑,也不失禮。
一進門她便笑盈盈的福身,“貴妃娘娘吉祥。”
貝雪抬手道:“傅妹妹不必多禮,來人,看坐。”
待她坐定後,貝雪不勉感嘆道:“誒,我這宮裡啊,平時也少有人來,這天寒地凍的真是無趣,都快把人悶壞了。”
見貝雪對自己不見外,也不拿架子,傅婉儀慢慢放鬆下來,俏皮道:“誰說不是呢!這不妹妹就跑來陪你解悶了。”倆人相視一笑。
“人家說夏飲龍井,冬飲普洱。”貝雪扭頭吩咐旁邊的宮女,“快去把頭些日子,太后賞賜的普洱茶沏上來。”
雙手捧著青花玲瓏瓷的茶杯在胸前,低頭趁熱聞香,並不住的用手揉搓,氤氳的水霧裊裊上升,映得她秀氣的容顏更添幾分柔媚。輕啜一口她輕笑,“這茶喝上一口便滿口生津,讓人回味無窮。真乃珍品!”
貝雪隨意道:“妹妹若喜歡,一會走時帶些回去。”
她謙卑的低下頭,“嬪妾怎麼好奪人所愛。”
“客氣啥”見她一直捧杯揉搓,又問道:“妹妹凍手嗎?”
“是啊,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手腳發涼。”她不在意的衝貝雪笑笑。
喝了一口茶,貝雪惺惺相惜道:“咱倆一樣啊,我也是呢,不過最近好多了。我宮裡有個宮女叫珠兒,她會按摩,只要她給你按按手,按按腳,全身上下都暖和。改天讓她幫你也按按,可管用了。”
“什麼?”傅婉儀神色一凜,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看著貝雪驚道:“你說她給你按腳?這宮女可kao嗎?嬪妾可聽說,懷孕的人做足底按摩很容易滑胎的。”
傅婉儀的好心提醒著實把她嚇了一跳,她還真不知道按摩會有這樣的後果。難道珠兒真是故意要害自己滑胎嗎?那她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她的動機又是什麼呢?貝雪想不明白,但她下意識裡是不願相信這個事情的。頓了片刻她道:“呃,我也算救過她的命,這丫頭應該是可kao的。”
“你救過她的命?”傅婉儀疑惑的望著她。貝雪就把雪夜那晚的情形講了一遍。
傅婉儀死死的握著茶杯,嚴肅道:“她是福妃宮的,嬪妾斗膽猜測,這會不會是為了接近娘娘,取得娘娘的信任,她與福妃聯合使的一出苦肉計呢?”她看著貝雪繼續道:“意圖就是除掉娘娘腹中的孩子,到那時她的孩子便是最金貴的。”
貝雪被她的一席話,驚出一身冷汗。若真如她所言,那自己豈不成了新版的農夫與蛇?
見貝雪神色大變,她把話又拉回來,“或許那丫頭只是無心,不清楚這裡面的厲害。但願她不是故意的,好在娘娘現在沒事。”她繼續囑咐道:“不過小心使的萬年船,娘娘以後不要再讓她按了。”
雖然自己是假孕,不過旁人哪裡知道?在她們眼裡,自己位份最高,還懷有子嗣,這已經足夠讓人嫉妒眼熱的了,所以暗地裡千方百計的害自己滑胎,也再正常不過的了。
難道傅婉儀沒有這個心嗎?她為什麼這樣好心的提醒自己?心裡轉了千百個念頭,她還是面不改色的點頭感激道:“妹妹說的是,不管怎麼說,謝謝妹妹的提醒。”
這時傅婉儀放下茶杯,垂睫自傷道:“誒,這深宮中步步是陷阱,處處是暗箭,得寵吧,人人嫉妒。不得寵吧,人人欺負。貴妃娘娘位份最大,離皇后之位僅一步之遙,依舊有人敢從中作梗暗算,更何我這小小的從四品婉儀,人家根本都不會將我放在眼裡,羞辱欺負那也是家常便飯……”
貝雪越聽越覺她話裡有話,疑惑道:“妹妹何出此言?怎麼,誰欺負你了?”
她面lou怒色,繼續道:“娘娘久不出門有所不知,現在姚貴嬪的勢頭如日中天,氣焰也是相當囂張,根本不把一般人放在眼裡。”
想起剛來時她給大家出燈謎的事,貝雪一笑,“她為人是好顯擺。”
“何止是好顯擺那麼簡單,她根本就是侍寵而驕,欺負人。”傅婉儀提到這事有點激動,臉色微紅,“皇上近日公務繁忙,每次都是召她去神清宮。本來接她的鳳輦春恩車走上林苑的萬菊園直接就到了,可她非要繞個大彎,從福妃的雲暖閣,珍婕妤的翠芳園,嬪妾的柔夷軒等處,招搖而過,她這不是掩人嗎?”
平息了一下激動的氣息,她又無可奈何的道:“姚貴嬪驕傲,連帶著她手下的奴才也驕橫,前些日子,因為瑣事,她手下的太監對嬪妾宮裡的太監大打出手,有道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一個小太監竟也敢藐視嬪妾,還不是姚貴嬪在後面替他撐腰。再這樣下去,都不知道往後日子該怎麼過了。”
傅婉儀說完,心情鬱結難舒,滿臉都是慼慼之色。難得見這麼柔婉的一個人,對別人大發牢騷。想必也真是被姚貴嬪欺負苦了。
貝雪把玩著茶蓋,開解道:“她那樣招搖樹敵太多,終歸對自己的聲譽有損。你也不用太往心裡去,皇上不會總寵幸她一個人,等皇上轉移了視線,她自會收斂行徑。”
“娘娘說的是。”傅婉儀不失時機的道:“在宮中,嬪妾孤零無依,只覺與娘娘特別有緣,不知道高攀一聲姐姐,娘娘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