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婕妤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一臉純真,笑眯眯的望著她。看著她的笑臉,馮昭儀忍了又忍,自已給自己找臺階道:“珍婕妤真會開玩笑,這些日子皇上一直宿在本宮的雲暖閣,本宮可不敢獨得專寵,才勸皇上要雨lou均沾的。”
宮裡的娘娘,誰不願意獨得專寵,誰願意把寵愛分給別人?姚貴嬪和傅婉儀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笑意,但不好當著馮昭儀的面笑。而珍婕妤卻毫無顧及“撲哧”笑了出來,扭頭對貝雪道:“瞧瞧,淑妃娘娘你還是沾了人家的光呢,可別忘了謝謝馮昭儀啊!”說罷竟毋自揚長而去。
誰都知道馮昭儀那麼說不過是給自己找個臺階,可珍婕妤卻據此說事,挑撥離間的同時,羞了馮昭儀,也損了淑妃娘娘的顏面。
貝雪頗為尷尬,馮昭儀也有些發窘,姚貴嬪和傅婉儀雖置身事外,卻也覺的很不自在。
這時姚貴嬪解圍道:“珍婕妤口沒遮攔慣了,兩位娘娘都別往心裡去。
貝雪儘量平靜的道:“快中午了,各自回宮吧。”說完,一干人等悻悻離去。
……
這一日閒來無事,貝雪抱著狐狸小墨,帶著兩個宮女,到綠香水榭來納涼賞魚。綠香水榭一部分建在岸邊,一部分伸入萬鯉湖中,湖榭相映成趣,混為一體。
遠遠貝雪便見水榭中,鶯鶯燕燕一群女子,一邊說笑一邊憑欄餵魚。近來也貝雪孤單壞了,想上前湊湊熱鬧,徑直走了過去。
一進水榭,裡面的人一見是淑妃娘娘來了,立即噤若寒蟬躬身施禮,“娘娘吉祥。”
宮中真麻煩,見個面還要拜來拜去。她見眾人基本都是位份比自己低很多的宮嬪小主,於是隨意拂袖,示意眾人起來。
眾宮嬪小主都束手束腳的恭敬站著,連個大氣都不敢出。水榭中更沒有了剛才的歡聲笑語。
掃了她們一眼,貝雪不禁悵然,看來當真是高處不勝寒!自己在這,與其弄的大家都不自在,還不如自己離開。她一邊摸著懷中的小墨,一邊高聲道:“大家不要拘束,本宮只是路過這裡,被笑聲引來,你們繼續。”說著轉身欲走。
她臉上一瞬間的失落,被人群中的傅婉儀看到了,忙上前拉住她:“淑妃娘娘,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呢?來跟嬪妾們一塊餵魚吧,這萬鯉爭食可壯觀了。”
傅婉儀一帶頭,其它幾位娘娘小主皆隨聲附和,“是啊是啊!淑妃娘娘留下來吧。”雖然知道她們虛應其事,但眾人齊聲挽留,她也就順水推舟留了下來。
其中一個小主,十五六歲的年紀,圓圓的娃娃臉稚氣未拖,一身桔黃色撒花宮裝,可愛中更添了幾分浪漫無邪。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貝雪懷中的狐狸小墨時,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只見它一身又黑又亮的皮毛,小巧可愛的耳朵,機敏靈動的眼神,乖巧可愛的伏在貝雪懷裡,剎是惹人喜愛。
再看貝雪似乎也不像宮人們口中傳說的那般,是個不好相與的人,便膽大的上前暱聲道:“喲,這小傢伙好可愛啊!”說著伸手欲摸,不料看似溫順的小墨,卻突然做勢欲咬,嚇的她花容失色,驚叫著將手縮回。惹得眾人“咯咯”直笑。
這下,氣氛立時活絡起來,貝雪看了看她,笑道:“你別看它溫順的看似無害,其實,小墨厲害著呢!”
傅婉儀上前,不無羨慕的說道:“宮中人誰都知道,皇上最討厭帶皮毛的動物,什麼貓啊,狗啊,這些東西宮中都是禁止伺養的。唯獨准許娘娘養狐狸,可見皇上對娘娘的寵愛是其他人無可比擬的。”
貝雪溫和的笑著不置可否。這其中的原由當然只有她自己知道,無關寵愛,只因他要利用自己,就不得不做些妥協。
這時,眾人簇擁著她來到水榭伸入水中的那端。傅婉儀抓起一把魚食灑入水中。波光瀲灩的水中,萬鯉聚集,千頭攢動,竟相爭食,那場面像是在中水綻開一朵大大的金黃色的牡丹,攪的一池碎金盪漾。
眾宮嬪小主此刻少了拘束,歡笑著指著哪條魚最大,哪條魚顏色最好,哪條魚最能搶食……
而貝雪懷中的小狐狸,突然不安分的掙扎著欲往下跳,貝雪無奈只好將它放到地上。
傅婉儀往水中灑著魚食,不經意看到身旁貝雪微笑的側臉,她將魚食隨手交給了旁邊的小主,向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貝雪說,“不怪皇上寵愛娘娘,娘娘的容貌氣質更勝從前了。”
貝雪只顧看魚,並沒聽清她說什麼,問了句:“你說什麼?”
突然有人驚叫:“娘娘,你快看,小墨這是怎麼了?”腳下,小墨直直的盯著水中鯉魚,轉右踱步,燥動起來。
剛才想摸小墨的那個小主猜測道:“它是不是想吃魚了?”
貝雪笑了,衝著小墨叫道:“你要想吃自己抓去。”誰成想話音剛落,它真的“撲通”一下跳進湖中。
“小墨,你不要命了?”貝雪沒想到它真的跳,急的在岸邊直跺腳,眾人也驚的目瞪口呆。
水中大成群的鯉魚,被突然入水的傢伙,驚的四散奔逃。只一會的功夫,貝雪的心定了下來,只見小墨從水面lou出個腦袋,嘴裡面叼著一條拼命掙扎著魚,正四爪蹬刨的往回遊呢。
傅婉儀興奮的叫著,驚喜的沖水面一指:“娘娘,快看,小墨它會游泳啊!”貝雪的緊張也被歡喜所替代,嗔怪道:“這小東西還真是調皮,早上都將它喂的飽飽的,這會子卻攪了咱們餵魚的雅興。”
說話間,貝雪突覺腹部像有人拿把刀子用力攪動一般,痛的忍不住大叫一聲,彎著腰跌坐在地上。頭上豆大的汗珠紛紛滾落,巨大的痛苦折磨她直欲打滾。
眾位娘娘小主剛才還沉浸在小墨帶給她們的歡樂之中,貝雪突然的腹痛弄的她們措手及,直到她痛的跌坐再地,眾人這才反映過來,七手八腳的上前來扶。而此刻,貝雪已痛苦不堪的蜷成一團倒在地上,大家拉不起來,也不敢擅自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