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楊邑打扮成伙伕跟著運菜的車子送進太子府中,太子病弱見到弟弟來了歡喜了些,他原本無心權勢,一切不過是被母后逼得罷了。眼見著母后下毒逼父皇禪位,還殘害親兒子,善良如他,答應了一定會幫助楊邑重新進宮!
安馥春跟著骨猶春出城去,但很快就被巡視的劉比福軍隊包圍起來了。兩軍在郊外對峙著,正要開打,江尾生從宮中逃了出來,帶著援兵來增援他們!
江尾生眼看著心愛的女人陷在危險的包圍圈中,他心裡掙扎著,一邊想著副手說的話……如果他與大隋作對,遭殃的必定是他們管轄內的老百姓們。但是安馥春就在眼前,他不能不救啊!立時,他也參與戰鬥中。安馥春回頭看了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但情況危險容不得她多想。
劉比福惡狠狠的衝著他和骨猶春砍過去,安馥春一劍揮過去擋掉他,兩個人同時轉身殺掉身後的兵,劉比福也受了安馥春一劍。
很快戰事越來越緊,獨孤信的援兵來了。
骨猶春已經有些吃力了,江尾生因為純陽之魂到還能撐上幾分,這裡唯一最高強的就是安馥春的風狸杖。
“馥春,我來幫你使力。”江尾生刺過人群,扶起她的右手同持風狸杖,兩個人身體相貼公用一個靈魂似的將這套功夫使得神奇莫測,“有所欲著指之如意!”剎那間一批人就被揮倒下來。安馥春與他越像心有靈犀,相視一笑,彷彿重回了之前的愛戀。加上他們的孩子,男才女貌,這一家三口看上去當真是神仙眷侶了。雖身在戰事中,可那臉上分明是幸福。
如果重來,我還會願意遇見你,與你同床共枕,雲雨之歡。安馥春心裡默唸道。
如果重來,我也願意遇見你,只是從一開始我就要喜歡你喜歡一輩子,只站在你這一邊,我願意放棄所有。江尾生深情款款看著她表達著心裡話。
突然,“啊!”骨猶春看不下去了,分心之際被重傷。他看著馥春滿足的笑容,再次確定了,那孩子確實是江尾生的了,她一直愛著他,從來沒變過。他一直以來為她偽裝的幸福,一切不過是他自己倔強著騙自己罷了。和江尾生在一起,即使只是對視也想在一起,那才是她最渴望的事不是嗎?
“我願意,我願意為你放棄一切,如果你願意,馥春,我們這就走吧,離開這裡!”江尾生拉著她親吻著她的耳朵表白道。分開這些日子,他痛苦極了,沒有一天不想著她!
安馥春原本也想騙自己沉溺在這片夢寐以求的美夢中,可現實終究就在眼前,骨猶春呢,她的丈夫呢?
“小骨不見了!”安馥春揮杖連殺了一排,血跡如蛛網漲滿大地……她看的噁心,不停的撫著心口,“小骨!我要找小骨!”安馥春殺紅了眼,揮杖倒地一個個,看都不看躍過去,“小骨!骨猶春!”
“你……”江尾生跟著她剛想說話,“你想我不是嗎!我們在一起很幸福不是嗎!”
“可我不能傷害他了!他是我的丈夫!”安馥春掙脫開他的手,“尾生,人有的時候是必須要放棄一些東西的,骨猶春為我承受了太多太多,我不能再傷害他了……”江尾生第一次有種無力感,從來沒有過的“被拋棄”了的感覺。“我和小骨成親這一年中,讓我明白了一點,人想要活得快樂,必須要讓別人快樂。尾生,你忘記我吧,你試試這麼做,你也會得到快樂的。”
江尾生流淚了,天上陡然電閃雷鳴,烏雲籠罩下來,幾個殘兵被他們的氣場嚇得再也不敢造次,千百里血河之中只剩下他們倆。江尾生手中的銀劍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可我如果失去了
你,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裡?”
“如果你給別人帶去了快樂,你就會知道你的人生意義不僅僅只有我。”
尾生緊緊皺眉,“你真的決定了嗎?你要放棄我,徹徹底底放棄,從此我們的生命裡互不糾葛,如同過路陌人!”
“是,我決定了。”安馥春決定忽視他的心痛,完全從心上把他剔除。那很痛,但是必須這麼做,她要去找骨猶春,那是她拜了天地的丈夫。
她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了,“一,二,三……”從前老樹下,江尾生說過,三步,就三步,不能離得更遠了!這一回,她徹徹底底的走出了四步五步,沒有停下的意思……
“馥春!”江尾生撕心裂肺的叫吼著,她也不回頭了,他怒劍毀了身後一排參天大樹……“轟隆隆”巨樹倒下的聲音,他的心也開始斷了根。好,我放棄,放棄你,放棄報仇。可這時候的放棄再也換不回你了……奶奶,對不起,我只能選擇放棄了。
“骨猶春!小骨!你在哪兒!”安馥春一路追趕著,總算在一棵老樹下找到他了,他正孤獨的坐在那裡流淚。“你……你為什麼跑了!”安馥春見他這樣,肯定是剛才看到自己和尾生雙生的劍法默契自如,可他怎麼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她呢?
“馥春,你?”骨猶春對她的回頭又驚又喜,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一回安馥春搶話,“我當然要跟我的丈夫在一起!我的孩子也要跟爹在一起啊!”
“這孩子真的……是……”小骨想要問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時,心裡猶豫了,安馥春最終選擇了他,所以孩子肯定不是江尾生的。若然是,她怎麼會不想跟孩子的親爹在一起!哎!笨蛋!真的不該懷疑他最愛的女人!
安馥春撲進他的懷,“是我們的孩子。”骨猶春為她付出太多,這孩子該是他的。如果和尾生在一起了,孩子將來面對世人問起自己的身世該如何回答?他的相貌究竟是不是人狐結合的怪物也未知……她不能讓孩子受到傷害,他的爹只能是個人類的爹。她只能用對小骨好一點,再好一點,來彌補這孩子不是他的遺憾。
“原本以為救出皇貴妃,大隋就會釋放我娘,這條路既然行不通了,那麼我就重新選一條!”安馥春堅定道,她一定要讓她娘出來!
骨猶春緊緊皺眉,怎麼辦吶,她要是看見大義公主如今的樣子,她一定會瘋了的。“馥春啊,有些事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你娘她觸犯的是皇室法令啊。”
“小骨……”安馥春不敢相信他會突然改變想法,從他懷裡跳出去,“那我問你,我從前是什麼人?”
小骨不明所以,安馥春搶道,“安家村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我的命天註定了只能在安家村找個賢俗男子安心一輩子。可現在呢?我不僅成了突厥的女元帥,我還是小瑰國的王后,你骨猶春的妻子!這個命不是我自己掙出來的麼?法令怎麼了,法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安馥春要做的事,沒有人攔得了。我可以為了你為了孩子放棄我的生命,可是我娘是我一輩子的責任,我永遠放棄不了!”
骨猶春當然知道她的脾氣,罷了罷了,到時候盡力陪在她身邊就是,一旦她受到傷害了,他再替她殺了害她的人!
大隋皇宮,楊靖醒來了,只是全身癱瘓著口齒不清。
“皇上。”獨孤氏仍在榻前盡心服侍著,但是那碗湯藥依然是慢性毒藥,“皇上,今天我獨孤氏的兵馬要和你的大內侍衛們闖個魚死網破了。”
“你!”楊靖歪嘴哆嗦著,“公主,公主呢……”
“你那青梅竹馬
啊,她大概已經不堪受辱,死了吧……”
“你,你!”楊靖放棄了掙扎,絕望躺在那裡,睜著眼睛什麼也不會表達了。天花上,公主年少時與他奔跑的模樣,那如鈴的笑容,清麗的姿色。那時候的願望多簡單,他這一輩子只要抱著她足矣!只是後來了,愛情沾惹了權力慾望,不再純潔了,他不停地想要擁有,擁有了一切就能完完全全的和她在一起!以致最後徹徹底底失去了她,折磨她,不讓她快樂自己也越加孤獨!他這一輩子打過無數場仗,只是和獨孤氏這一場,徹底下陣了。因為她太熟悉自己的軟肋,不是他的命,不是孩子們的命,唯有她!大義公主!
“不過,皇上還不能死,您得起來寫一份禪位詔書。”
楊靖看著她,微微抽搐嘴角,他不會寫的,真正的詔書在楊邑那裡,等他繼位了一定為殺了這個女人報仇!
“五個兒子裡面,楊邑野心太大,剩下的都太軟弱成不了大事。除了太子!我喜歡大兒子因為他是我進入政治的最佳棋子,皇上你說的沒錯,我這女人的野心啊,絕不只是‘二聖’這個頭銜可以滿足的了的。”皇后命人扶起他,看看大殿門口為他楊家奮力拼搏的戰士們,“看看他們,家中有老有小的都不容易。楊靖,你若積福叫他們放下武器吧。只要你簽了這份禪位詔書,太子順利登基,你就乖乖躺著做你的太上皇好了,何必讓皇宮血流成河呢!”
“嗖!”一支箭急速飛來,獨孤氏躲不及跌倒在地,原以為楊靖會被射死,不曾想擋在他面前的竟是被貶已久的太監張全!
“張全!張全!”楊靖激動拉住他,想起當日皇后派人暗殺他與長江,是張全奮力拖他上岸,他也曾許諾過只要他在位一天,總有他的榮華富貴!只是後來越發忘了這個奴才的好,沒想到如今能豁出命來救他的,也只剩這個奴才了!
“不準傷我主子!”張全尖著喉嚨口吐濃血跪立在楊靖身前,一個淨身太監尚如此英武,那些侍衛們更加卯足了勁殺將出去。
獨孤氏擦了擦身上的灰塵,朝著大將們揮了揮手,將士們知道離勝利不遠了,紛紛殺紅了眼。
“皇后娘娘!娘娘!你不要傷害主子了,你十四歲嫁給主子,你對主子的情奴才是看在眼裡的!娘娘!你不要傷害主子,他已經這樣可憐了!求求你,奴才求求您!張全願意代主子一死!”
皇后一腳踢開他,“本宮什麼時候輪到你評頭論足!滾開!看在你還算忠心的份上,本宮可以饒你一命,但是皇上今天若是不寫詔書,那就別怪本宮狠心弒夫了!”
“皇上!皇上!”張全撲過去,“皇后的話您都聽見了嗎,您就寫那東西吧!”他扶起他,靠近的瞬間,“二皇子那張詔書奴才已經藏好了。”扶他坐上座位,“皇上,就算您今天不寫,他們也會逼著你退位的!但是不論如何,奴才願與主子共進退!
楊靖掙扎著開始提筆,蒼白的臉一下子漲紅,驀地,“噗!”一腔的黑血噴出,還未動筆,他卻駕崩了!
“皇上!”張全哭喊著,“皇上!您就這麼丟下奴才啦!”
獨孤氏上前一看,確實端起了,驚恐的步步後退跌坐在椅子山,面目猙獰慘笑,“哈哈哈哈!楊靖啊楊靖!你死了!你竟然先我而去啦!我們鬥了多少年我數都數不清了!這回你竟然真的死在我手裡了……哈哈哈哈!”她笑著哭著,失了魂似的看著桌上再也不動彈的人,那是她愛了二十年的丈夫,恨了二十年的心魔!不管好壞,他在她心裡都是以做不可動搖的山,如今,山倒了……她為什麼有種再也站不起來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