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早早的聲音沙啞,有點弱,那聲音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語氣,“裴亦非,軒軒找不到了……”
在那一刻,裴亦非的鼻頭不知道怎麼就酸澀了,他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了戚早早,脣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不會的,我們會找到軒軒的……”
“軒軒會回到我們的身邊的……”
戚早早的眼淚吧嗒一下滑落下來,那樣子可憐極了,裴亦非伸出手慢慢的抹掉她的眼淚,可就在這個時候,戚早早兩眼一黑,雙腳一軟,暈倒了過去。
好在裴亦非及時抱住了她。
戚早早在昏迷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喊著媽咪,媽咪,媽咪你睜開眼睛看看我這樣的話,這讓她想到了軒軒……軒軒不見了……她的軒軒……
她突然間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凳子上然後腦袋趴在戚早早床邊上的樂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臉上都是眼淚,一個勁的喊著媽咪。
戚早早的嗓音都是疼的,“樂樂……”說出來的聲音也是沙啞的,完全都不像是她的聲音。
樂樂淚眼朦朧,“媽咪……你醒了嗎?”
戚早早虛弱一笑,“是啊,我醒了……”
樂樂小手抱著戚早早的脖子,“媽咪,怎麼辦,軒軒也沒有回來,媽咪又生病了……”
一提到軒軒,戚早早的心就是一陣陣的疼痛,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摸了摸樂樂的臉頰,“你爹地呢?”
“爹地剛才還在,現在不在了,我去找爹地……”
樂樂從凳子上跳了下去,去病房的外面找裴亦非。
“別跑太遠了……”
戚早早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軟的,而且身體的溫度有點高,喉嚨都是乾澀的,而且一陣陣發疼。
很快的,裴亦非就來了,他來到戚早早的病床前面,伸出手撫摸她的額頭,眉頭微微蹙起,“還在發燒!”
戚早早一把抓住了裴亦非的手,她想要睜大眼睛去看裴亦非,但是眼皮子就想是在打架那樣,有些支撐不住了。
裴亦非反握住了戚早早的手,兩人四目相對,卻沒有說話。
戚早早還是在昏睡了過去,可就是昏睡了過去,她還是緊緊的抓著裴亦非的手不放,而裴亦非就陪在她的身邊。
戚早早一直反反覆覆,高燒不退,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直到了三天後,她的情況才稍微的好了一些。
生病期間的戚早早十分的脆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說了什麼,但都是關於孩子的。
最讓裴亦非動容的是,深夜大概凌晨三點左右,戚早早高燒醒來,拽住了裴亦非的衣服,額頭上都是汗水,臉頰都是通紅的,她的眼睛泛紅,死死的抓住了裴亦非的衣服,沙啞的聲音說道:“軒軒若是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怎麼辦,怎麼辦,我好難受,我好難受啊,軒軒……”
這是讓裴亦非最動容的一刻,這個小女人表面上看起來堅強,但比誰都要脆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若不是孩子支撐著她,其實她都堅持不下,而他,有自責,有懊惱……
戚早早的高燒退了,不過整個人還很虛弱,下床站不了多久腿就在發軟,這可能比她上一次流產還要來的虛弱,整個臉色都是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軒軒那邊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就好像是消失了那樣,為此裴亦非幾乎沒有睡好覺過,加上戚早早又病的那麼嚴重,一圈下來,他整個人也是消瘦了不少。
“媽咪,你要喝粥嗎?我來餵你……”
裴亦非去洗手間了,讓人送來的粥已經到了,樂樂站在凳子上,看著桌子上的米粥朝著戚早早說道。
戚早早看著樂樂有點發怔,不過片刻就反應了過來,有些牽強的一笑,說道:“我來……”
“我來喂媽咪吧!”小傢伙拿了粥在手上,他的手都沒有碗大,可就是穩住了,另一隻手拿著湯勺,就像是之前裴亦非喂戚早早那樣去喂她。
戚早早的眼眶微微酸澀,“謝謝樂樂……”
“媽咪,你要快點好起來,然後我們一起去找軒軒,軒軒還在等著我們呢,要是他知道媽咪生病了的話,一定也會很傷心的,所以媽咪要快點好起來哦!”
“嗯,一定會的……”
裴亦非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一大一小的對話,他沒有馬上進來,而是看著樂樂和戚早早。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裴亦非拿出了手機一看,馬上接通了電話,走到了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裴亦非沉默了,然後掛掉了電話,眉頭蹙的緊緊的,那雙眼睛也變的格外的銳利。
安城的人曾在附近出現過……
這是電話那頭的人說的話。
安城……
“爹地,你怎麼不進去?”樂樂出現在門口,衣服和袖子上還有米粥,顯然就是他喂戚早早的時候弄到了。
裴亦非收起了眼底的鋒銳,摸了摸樂樂的頭髮,沒有說話。
小樂樂眨巴眨巴眼睛。
裴亦非領著樂樂去洗手間把袖子上和衣服的米粥都給弄乾淨之後才去了病房,戚早早已經在等著兩人了。
她看到裴亦非張脣,大概還是想問軒軒的訊息,只是話沒有說出來就已經吞了出去,她還在看著裴亦非,裴亦非也沒有說話,戚早早就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暗淡。
軒軒還沒有訊息,若是有訊息的話,裴亦非也早就告訴了她了。
那孩子,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戚早早的心裡就是一陣一陣的抽疼,整個人也是軟綿綿的。
從戚早早生病一直過了一個星期左右,警察那邊也沒有一點線索,軒軒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那樣,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戚早早的病慢慢的好了,不過還是有些虛弱,她想出院,裴亦非不同意,小樂樂也不同意,在這期間裡,宋姐也看過她兩次,說孤兒院的孩子都很想她,讓她好好傷病。
今天晴空萬里,太陽很暖,裴亦非帶著戚早早去了醫院下面的草地散步,小樂樂就抓著裴亦非的衣襬跟在後面。
裴亦非和戚早早都沒有說話,而小樂樂在四處張望。
時間突然變的很慢很慢,裴亦非看著戚早早的側臉說道:“我說過,一定會讓軒軒平安無事的回來……”
戚早早看裴亦非,就這樣看著,而裴亦非也在看她,半晌之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緩緩說道:“好好養病……”
“要怎麼樣才能把軒軒平安無事的帶回來?”
裴亦非的笑容慢慢的收斂了,兩人的腳步也都頓了下來。
戚早早還在等待裴亦非的回答,而是裴亦非卻沒有說話了。
“是不是……你知道現在軒軒在哪裡?”
戚早早又問道。
一直看著裴亦非的表情,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裴亦非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大概……”
“我不要大概,我要準確的答案……”
裴亦非就這樣定定的看著戚早早,像是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裴亦非才緩緩開口說道:“鑰匙在什麼地方?”
“是安城對不對?”戚早早猛然抓住了裴亦非的衣領子。
因為激動,那本就有點蒼白的臉色漲的通紅,連樂樂都被戚早早突然的動作給嚇到了。
“別激動……”
戚早早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放開手,“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想,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安城和你之間的矛盾,軒軒到現在還沒有線索,而你又像是在隱瞞我什麼……軒軒是在他那邊對不對!?”
戚早早的分貝驟然提高。
小樂樂嚇的臉色都白了,這樣的媽咪他有點害怕。
裴亦非看了一眼小樂樂,戚早早這才一愣,雖然一個兒子不見了,但是她還有一個兒子……
戚早早鬆開了手,看了看小樂樂一眼。
後面戚早早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剛才的小插曲就好像過去了那樣,但是裴亦非和戚早早都知道,這沒有過去。
一直到深夜,小樂樂睡著了,戚早早還睡不著,她翻身,去看裴亦非,這麼晚了裴亦非還沒有睡覺,他的手上拿著檔案,臉上還戴了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視力下降了,但是戴了一副眼鏡的他給人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戚早早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啞,“裴亦非,你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裴亦非的翻檔案的手一頓,轉頭看著戚早早。
四目相對,不知道為什麼,戚早早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裴亦非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頰,“是……”
“你打算怎麼做?”
打算怎麼做?
安城那邊並未和他聯絡……
沒有那麼簡單。
戚早早閉上了眼睛,搖頭,“我只想軒軒平安無事回來,這是你向我保證過的……”
戚早早本想說鑰匙在什麼地方,但不知道怎麼就沒有說出來。
裴亦非的脣親啟,戚早早又翻身,用背來面對他,蓋緊了被子,緩緩說說道:“我想睡覺了,麻煩把燈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