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明倩倩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懇求,卑微極致。
不是林墨白的心硬,是他真的很不喜歡看到這樣的明倩倩,就別說是明倩倩,任何一個女人這樣,他都不會喜歡,甚至不會多看一眼,而戚早早剛好就是那種相反的性格。
女人,就算再如何的喜歡一個人,也需要有自己的骨氣,也不能如此的卑微,卑微的女人懇求男人留下來,假使同情,那也沒有好結果。
“倩倩,有些話我真的不想再說第二遍了……”林墨白真的很無奈。
說病估計連林爸爸和林媽媽都給騙住了,最主要的還是讓他過來看她而已。
讓林墨白來看他,不是難,而是從前幾次發生的事情來看,林墨白只是想明倩倩好好的冷靜下來,而不是這樣……
這樣的她,他更不願意見。
可是明倩倩不懂,她只知道她愛林墨白愛到無法自拔,聽到他要和那個女人結婚的訊息,她甚至都覺得無法呼吸了,她真的快受不了了,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喊著我很疼,真的很疼。
“墨白,我若是那點做的你不滿意,你不喜歡我可以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好嗎?”
懇求。
林墨白的眉宇緊緊的鎖在了一起,黑暗中,他那雙眼眸卻是更為幽深,緊緊的盯著明倩倩的那張臉,“不好!”
殘忍的拒絕。
這對明倩倩來說是最殘忍的,可是,“為什麼不好!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做,我可以對你百依百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為什麼不好!?”明倩倩又開始歇斯底地了。
林墨白抓住了她的手腕,明倩倩在顫抖,無法抑制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失去林墨白而顫抖還是因為憤怒。
林墨白硬生生的扳開了她摟住自己的雙手,推開了明倩倩,“你需要冷靜,我先走了。”
說完,林墨白馬上就要出門,可這個時候,明倩倩卻吼道:“你敢走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林墨白的身體驟然僵住了,回頭,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戶撒了進來,落在了明倩倩的身上,就見明倩倩的手上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水果刀,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絕望的喊道:“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我哪點比不上那個女人你要這樣對我,明明就應該是我陪伴在你身邊的,可是現在,你要和她結婚,我真的無法接受,林墨白,我難受的快要死掉了你知道嗎?”
林墨白身體很僵硬,動了動脣,話語卻變的蒼白,“倩倩,放下你手中刀——”
明倩倩搖頭,眼淚滑落了下來,“我不要!我不要!”
“倩倩!”林墨白慍怒。
明倩倩後退一步,整個人都崩潰了,“我也想要懷你的孩子啊,我等了你那麼久了,可你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明明就知道我很喜歡你,你明明就知道的……”
“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強求而來的感情,又有什麼意思?”
“我不管!”
明倩倩反駁大林墨白的話,因為激動,她的脖子上有了一條淡淡的血痕,林墨白開始緊張,生怕明倩倩太激動了傷了自己。
“好好,你先拿下刀,我們有話好好說!”
見林墨白的語氣軟了一些,明倩倩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今晚留下來陪我?”
林墨白的目光驟然銳利,“倩倩!不要得罪進尺,你若是真的要這樣做的話,任何人都無法攔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樣的你讓我覺得更討厭,我深知是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林墨白不是那種被威脅就示弱的男人,他是那種強硬的性格,就好比之前和林爸爸之間的對峙,他就是這樣的。
林墨白轉身,連頭都沒有回的就這樣走掉了。
明倩倩呆住了。
刀子掉在地上發出來的聲音在黑暗中很響亮。
等到明倩倩反應過來的時候,赤/**身體跑到樓下,可是林墨白已經走了。
明倩倩蹲下來,嚶嚶的哭出聲來。
戚早早本是準備睡覺的,突然接到林墨白開啟的電話。
“早早……睡了嗎?”林墨白的聲音有點低沉,而且,有點不一樣,好像是喝了酒。
“沒有,你喝酒了嗎?”
“嗯……”
“怎麼了?”戚早早蹙眉,聽林墨白的聲音似乎是心情很低落的樣子。
“沒,只是工作上的一些應酬,所以才多喝了點酒。”
“那你早點睡覺,不要太晚了,現在在家嗎?”
“恩,你也一樣。”
“好。”
雖然這樣說,但是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都沉默了,戚早早也是,林墨白也是,並沒有掛掉電話。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好像很長,好像也就一分鐘的時間,林墨白突然開口道,“我愛你,早早……”
戚早早一愣。
她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被林墨白這話給震住了。
林墨白沉默了一會,聲音有點沙啞了,“睡吧,晚安。”
“晚安。”
今晚上的林墨白有點奇怪……
戚早早翻來覆去,本是有些睏意的,但是因為林墨白的一通電話,她的睡意全無,一直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睡著。
午夜,安靜極致。
陽臺處傳來細小的聲響,可是無人察覺到,這個時候都再和周公約會來著。
裴亦非潛入戚早早的房間,她還是那樣,房間不喜歡上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晚上的睡不著覺,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爬到了陽臺上,身體好像由不得自己控制了。
裴亦非並未坐下來,也沒有像之前潛進來那樣睡到戚早早的身邊,而是站在床旁安靜的看著沉睡中的戚早早。
月光微弱,可沒有關係,這樣就行了。
就算是閉上眼睛,他都能夠在腦海裡描繪出她的樣子。
戚早早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裴亦非,那個夢境很熟悉,在裴亦非公司沒有出事的時候,他總是會偷偷的潛入到她的房間,像個小偷一般,昨晚她就夢到了。
那夢境竟然是如此的真實,可是等到自己醒來的時候,卻發現真的只是一場夢境。
沒有他的氣息,只是夢境而已。
過了兩日。
林墨白受到了一個請柬,是宴會的請柬,讓戚早早陪著他一起去,聽說這個宴會還是有點重要的。
戚早早這兩日的時間都在家裡昏昏沉沉的睡覺,她本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不過林墨白開口了,她就陪著一起過去。
林墨白特意給她備置了一件遮肚子的晚禮服,很適合戚早早現在的體型,另外也給她準備了手上拿的包包,小巧精緻,和她衣服正好匹配。
“是什麼宴會啊?”沈小非在她出門之前問道。
“聽說是某個集團舉辦的,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你小心點。”
宴會舉辦的地點是僅此於帝宮的一家高階酒店,提起帝宮,帝宮到現在還沒有開張,裴亦非那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戚早早和林墨白一起入場,可是她沒想到的是竟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裴亦非,艾米!
一眼就看到了。
不過片刻她就淡然了,這種場合,裴亦非出現也是必然的。
“你先去休息室坐下……”林墨白說道。
戚早早坐車的時候就有點頭暈,林墨白很體貼她,也沒有讓她一起過去見那些他商業上的夥伴。
戚早早前腳去了休息室,後腳一個人就進來了,戚早早有點愕然,轉頭就看到艾米,此時的艾米臉上帶著笑容。
“你好。”
“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想和你聊聊。”
戚早早覺得很奇怪,不過也沒有放在心上,她緩緩坐了下來,包包放到了右手邊的位置上,而艾米就坐在包包的旁邊,兩人的距離中間隔著一個包包。
“聽說你要結婚了,物件是林墨白是嗎?”
“嗯。”
因為艾米是笑著的,語氣也沒有什麼惡意,戚早早的態度也算客氣。
“林墨白對你挺好的……”
“嗯。”
戚早早也不知道應該和艾米說些什麼,因為她們不熟悉,也就見過兩面而已。
“我喜歡裴亦非,很早前就喜歡了。”艾米突然來了這句。
戚早早有點驚訝,片刻問道,“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艾米沉吟了片刻,“也沒有什麼,只是想告訴你而已,你已經和裴亦非;離婚了,我想我現在出現也不算是小三,也不算是插足。”
艾米的話讓戚早早心裡不舒服,可就算不舒服這也是事實。
“你不需要來和我說這些的,已經和我沒有多大的關係了。”
戚早早移開了視線。
艾米沒有說話,像是過了許久那般,她才緩緩說道:“戚樂雪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裴亦非的。”
戚早早一震,然後難以置信的看著艾米。
“不要問我為什麼會知道,我就是知道,那個女人只是耍了點手段而已,她也是你姐姐,我不好在你的面前說她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裴亦非的。”
“……”
艾米的表情很鎮定,“根據一些猜想,我想那個時候裴亦非也應該是沒有碰過她的,不然她也不會……”
不會去買醉,也不會和其他的男人一夜情了。
“不會什麼?”
艾米一笑,沒有說下去,“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是嗎?”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回去的話,就不一樣了是嗎?
她的意思是這樣嗎?
艾米走了。
戚早早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沒想到今天艾米會和她說這些,戚樂雪肚子裡孩子不是裴亦非的,她也沒有和裴亦非上過床是嗎?
戚早早還想到了一些事情,就是聽林媽媽說裴亦非公司的事情很有可能和戚樂雪有關係,這樣的話……
那天她去找戚樂雪的時候,說了一些話,而戚樂雪的情緒也是十分的激動。
難道說——
因為得不到裴亦非,戚樂雪生恨,所以才會暗中做那些事情?
戚早早去了宴會大廳,尋找艾米的身影,但是沒有兩人的身影,可是戚早早看到了戚樂雪,她竟然也來了。
戚樂雪在和一箇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笑了笑就走了,戚樂雪也轉身,也是在轉身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盯著她的戚早早。
似乎是沒想到戚早早會來這裡,戚樂雪也愣住了。
安城從洗手間出來,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在看到那身影的時候,安城愣住了。
“艾米?”
“是我。”
安城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微暗了下來,“你是和他一起過來的?”
艾米雖然在笑,但是笑容有點冷。
她沒有回答,安城也沒有說話,臉色很陰沉。
“你應該回去的!”
安城突然又說道。
艾米但笑不語,片刻才緩緩說道:“你能來這個城市,我為什麼不能來這個城市?”
安城緊緊的盯著艾米那張帶著笑容的臉蛋,呼吸慢慢的變沉了。
“艾米!”
“是你做的對不對?”
安城抿脣。
“裴亦非都知道了。”
安城的眉頭動了動,艾米又說道:“是我告訴他的,其實他也猜到了,他不是個傻子,安城,我勸你還是算了吧……”
“艾米,我不想聽這些話,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輻射珠寶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他沒有證據,至於帝宮還有美國這邊的專案,他已經失敗了!”
艾米笑,笑容更甚。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艾米的後方,安城一愣,眉頭鎖的更厲害了。
是裴亦非。
面無表情的裴亦非。
伸出手輕輕的搭在了艾米的身上,也是這樣的一個動作,讓安城的眼神更凶了。
在另外一邊。
戚早早抓住了戚樂雪的手腕,抓著她進了休息室。
“你幹什麼!”戚樂雪狠狠的甩開戚早早的手,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戚早早驀然吼道。
戚樂雪一愣,“你神經病吧?”
“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裴亦非的是不是!?”
戚樂雪愣住了,“誰告訴你的?”
“不要管誰告訴我的,你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裴亦非,戚樂雪,我真的不知道你腦海裡在想什麼,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你就很開心嗎?你讓所有人都陪著你一起痛苦嗎?!”
戚早早的情緒有些激動,分貝也大了一些,“你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情來?!你到底是想怎麼樣!?為什麼?你告訴我!!!”
“為什麼?因為我討厭你們,討厭你,討厭裴亦非!”
戚樂雪的情緒也驀然激動了起來,“我討厭你,自以為是,明明就那麼蠢,為什麼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你的身上,憑什麼,你有那點比我好?!”戚樂雪走進了一步,狠狠的瞪著戚早早,“裴亦非也是,我做什麼他都不滿意,就算我說我肚子裡懷了他的孩子,可是他呢,完全都不在乎,我花了那麼大的心思,好不容易讓你們分開,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以為這樣他就會喜歡上你嗎?戚樂雪,你錯的太離譜了!”
“什麼離譜不離譜的,我就知道我想要得到的,就算不擇手段我也要得到,得不到的我寧願毀掉他!”
“所以你才會做那些事情?幫助別人來對付裴亦非!?”
“是的,就是這樣的,我要毀掉他,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我要讓他破產,我要從高處狠狠的摔下來,我要讓他不得翻身!”戚樂雪一笑,失去了冷靜,幾乎咆哮道:“所以我才會在他的辦公室裡放輻射珠寶,趁著裴琪薇出事的時候,在帝宮鬧事,讓他被查,這就是我,戚早早,你知道嗎?這就是我戚樂雪!!!”
聽到戚樂雪說這些話,戚早早還是很震驚的,她親口承認,裴亦非出事的事情和她有關係,她的心究竟是變成了什麼,像個惡魔,像魔鬼那樣邪惡而恐怖,讓人害怕!
啪地一聲。
戚早早卻是不由伸出手給了戚樂雪一巴掌。
她的眼眶紅了。
“你不是戚樂雪!”
“我就是戚樂雪,這才是真的我,戚早早,你知道嗎?這才是真正的我!!!”
語畢,戚樂雪狠狠的回了戚早早一巴掌。
戚早早的眼淚滑落了下來。
垂下了眸子。
不知道是覺得可悲,還是其他的,就感覺靈魂都在顫抖著……
因為她和裴亦非的恩愛,所以她嫉妒插足,製造出那些場景,然後分開了兩人,而後卻因為裴亦非對她的冷漠和絕情聯合其他人來對抗裴亦非。
她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怎麼會變成這樣?
“裴琪薇那個女人得到了她的報應,她瞧不起我,活該被撞成植物人!”戚樂雪冷笑。
戚早早瞪大了眼睛,“裴琪薇?難道她……是你……”
“我可沒有對她動手,不過是我希望的!戚早早,你也會有那麼一天的!”
“……”
“所有看不起我,所有和我作對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她的!我不會讓你們好過,一個個都別想好過!”
“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
戚早早的心徹底的沉了下來。
如此的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此時,她甚至覺得說出一句話都變的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