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我以為,你什麼都知道
餐廳內優雅的音樂舒緩著尷尬的氛圍。
莫婧予一臉失落,在紀嶼寒拂開她的手的瞬間,失望漫上心頭,就好像辛辛苦苦從大人那裡討來的糖果還沒入嘴就掉在地上。
紀嶼寒安靜地坐在對面,他的臉色沒有因餐廳的燈光而明亮,相反,更加陰沉,濃黑的眉毛深深皺起,眉間並形成了川字紋,一對幽深的雙眸隨著杯中紅酒的搖曳而更加晦暗難懂,和剛剛不同的是,此時,紀嶼寒的脣近乎抿成了一條鋒利的支線,他,心情十分不悅。
周遭,安靜的只有鋼琴的伴奏和刀叉碰撞磁碟發出的聲音,沒有人說話,亦沒人敢說話。
空氣中有紅酒的香,餐桌上菜色新穎,無論是前菜還是主菜又或者是甜點,都異常精緻。
但一旁的侍應生不敢怠慢,因為這一桌的男客人臉色太過異常,就好像全世界欠他錢似的陰鬱,所以侍應除了每次上前佈菜時盡心盡力外,其餘時間都站得筆直,就像一尊活雕塑。
紀嶼寒沒吃多少,以品酒居多,儘管菜色一流,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不遠處的那個人身上。
紀嶼寒走後沒多久,聶初晴她們就把菜都點好了,沒有諸多限制,大家也都盡情,一桌子的菜**著吃貨們的味蕾。
美食多多少少能緩解糟糕的情緒,聶初晴點了一大份龍蝦並佔為己有,期間,她兩手並用把龍蝦當做惹她生氣的壞蛋,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的同時咔擦咔擦地卸著龍蝦殼,一點都顧不得用餐禮儀。
一旁,藍天她們在說著女人們關注的時下最新時尚訊息,比如最新結束的巴黎時裝週,又或者新推出的珠寶首飾,接著用談論娛樂圈一些鮮為人知的八卦。多數時候聶初晴只是聽聽,偶爾聽到自己感興趣的才會隨聲附和,剩下的時間則都在攻克著手裡的龍蝦。
桑尼是個大嘴巴,這是部門公認。
所以在她並不知曉內情的情況下口誤遮攔地說了句紀總看起來和那位莫小姐很相配的時候,聶初晴拆卸龍蝦的手停了,齊悅、紀筱、藍天也紛紛楞了下,齊悅和紀筱多多少少知道些聶初晴和紀嶼寒的情況,而藍天在經過察言觀色也略知一二,只有這大線條的桑尼,絲毫沒發覺不對勁,反到樂呵呵地問了句怎麼了。
聶初晴聽聞方才桑尼無意中的那句話,龍蝦肉在嘴裡也沒了滋味,只剩下苦澀。她強忍著不痛快用紙巾擦乾手後拿起一旁的紅酒猛地喝了一口,緊接著,紅酒入口太快,經過喉嚨的時候把聶初晴活活地嗆著了,一些紅酒灑在了聶初晴的衣服上。
於是聶初晴不得不起身找尋洗手間把自己清理乾淨。
另一邊,莫婧予幾乎是提著心憋著氣把東西吃完,每吃一口還要抬頭觀察著紀嶼寒的臉色,終於,她懷著滿腔疑問忍不住輕聲發問,“怎麼了,是晚餐不合口嗎?”
莫婧予聲音柔和,就像只溫順的綿羊,紀嶼寒聽後臉色卻沒有柔和半分,只是簡單的說了句,“沒事。”
爾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大多數時候只是莫婧予在說,說的也只是些有關於她自己的事,而紀嶼寒則心不在焉地在嗯啊中回答。
可當莫婧予壯著膽子對紀嶼寒說了一句話時,紀嶼寒只淡淡說了句對不起,便起身往餐廳某個地方走去,接著,莫婧予只是淡淡的笑了,低頭享用著她的生日晚餐,只是,再美味的甜品此刻也竟嚐出了些苦澀。
聶初晴站在洗手間的公共水池前,染上紅酒酒漬的衣服由開始的紅轉變為淡色,只是,裙襬有著深深的水漬,這樣出門必然引人注目。
思來想去,聶初晴扯了幾張紙巾想吸去裙襬中多餘水分時,鏡子裡已多了一個人。
聶初晴只有一米六多,站在高大頎長的紀嶼寒身邊顯得格外嬌小。聶初晴拿著餐巾紙忙著拯救自己的裙子,而紀嶼寒則在一旁靜靜的站著。
“今天的確是她生日,我本該和你說。”紀嶼寒淡淡開口。
聶初晴低著頭,直到把紙巾搓成了紙絮才開口,“紀總說什麼做什麼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何故要和我一個不想幹的人說?況且我們託了那位小姐的福也已經享用了一頓大餐,說到底,我們還沒有謝謝那位小姐。”
紀嶼寒聞言,不悅的臉色加深,面部線條因怒氣顯得格外稜角分明。他上前一步冷著聲問:“你什麼意思?”
“就這麼個意思唄。”聶初晴對上紀嶼寒質問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有你的生活,何來與我報告之說,況且,我們是什麼關係,需要了解到這麼詳細的地步嗎?”
聶初晴咄咄逼人,每一句話都像是拿起帶刺的武器去攻擊著眼前的這個人,彷彿只要看著他受傷,她便可以心滿意足地收起武器。
“那你說說我們是什麼關係。”紀嶼寒咬著牙一字一字地把一句話說完整,幾乎要把牙齦咬碎,手背青筋已是浮出青綠的顏色。
聶初晴腦子裡盡是剛剛紀嶼寒和莫婧予成雙成對的身影,她此刻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體現了一種情感,一種在乎到吃醋的情感。
她冷笑,“於公,我們只是上下級的關係,你是高高在上的集團老闆,而我只是在部門裡苦苦求生的小蝦米;於私,就更好說了,你只是個鄰居而已。”
“僅此而已?”紀嶼寒盯著聶初晴的眼,想在裡面找出其它的情緒,可是也只是枉然,過後,他語氣有些無力,“我以為,經過這幾天,你什麼都知道。”
話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聶初晴的視線裡。
聶初晴怔怔地杵在原地許久,等她想要動彈的時候,有水滴砸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濺出小小的水花。
是淚水,就在紀嶼寒失望無力的回頭轉身時,聶初晴的眼淚像關不住閥門的洪水從眼中留下,經過脣角,聶初晴嚐到了溼鹹苦澀。
我以為,為什麼一切都是我以為?聶初晴心中吶喊,卻比他更加無力,他什麼都沒說,卻做了這麼多讓她感動的事,那時候她真的以為他們是彼此喜歡的;而就在剛剛,他說了,也做了,但卻是對另一個女人,這讓她怎麼能相信他們彼此的關係?
聶初晴扶著水池緩緩蹲下,幾乎是在用滿腔的淚水說著她的無力。
也許,這段關係,我們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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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華燈初上,小區內已是萬家燈火。
聶半夏早早地把女兒接回了家,兩人正窩在沙發看著無聊的動畫片。
玄關,門鈴聲響起,打破了母子兩人安樂的場景。
“寶貝,去開門。”聶半夏懶懶地拍著聶彥昕的屁股讓她去開門。
女兒聽話是聶半夏這個當媽的最開心的地方,於是小朋友便非常不情願地扭動著圓潤的身子跑去開門。
門開了,門口站了一個小朋友看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於是便問道,“漂亮叔叔你找誰呀。”
宋寧西本以為開門的會是那個天殺的聶半夏,卻沒想到是個小不點兒,那個叫果果的女孩,圓撲撲的蘋果臉蛋,眨著可愛的大眼睛,翹著粉嘟嘟的嘴巴,實在讓人喜愛。
宋寧西忍不住上前捏了捏果果的臉,說道,“我來找你的媽媽。”
“寶貝是誰啊?”聶半夏見著女兒久久沒回客廳,不由地走向玄關。
“嗨,寶貝兒,是我啊。”
宋寧西倚在門邊,笑的花枝亂顫,活生生的就像是大街上的怪叔叔。不過,他的裝扮倒是為他挽回了不少好形象,淺粉色薄款線衫搭配灰白格圍巾,下身是做舊的淺藍色牛仔褲配以黑色短靴,這個人顯得陽光時尚。
但這麼個看似陽光時尚的人此刻正提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出現在了聶半夏的家門口。
“你...你要幹什麼。”聶半夏十分不解宋寧西的行為,看見他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不跑也得躲著。
宋寧西看出聶半夏的緊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媽把我趕出來了,我是來借住的。”
趕出來?
三個字像鐵棒一般敲在聶半夏的後腦勺,敲的嗡嗡作響,好半天,聶半夏才找回語言,“你被趕出來管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我和我媽說我有喜歡的人了,但是現在還處在冷戰狀態,我媽不信我,就說要不然帶她回家,要不然我別回家。所以咯,我無路可去。”說完,宋寧西就順勢擠進門內。
“你不會住酒店吶。”什麼歪理,聶半夏才不信,這個宋寧西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身上沒錢。”宋寧西象徵性的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一副可憐十足的樣子。
聶半夏一臉氣憤地瞪著這個無賴,就在眼珠子快要瞪出來的時候,聶彥昕扯了扯聶半夏的衣角,弱弱地說道,“媽媽,我認識這個叔叔,是上次和初晴媽咪相親的那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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