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新老交替“想當年,老子也闊過。”
王文達喝一口酒斜著眼睛看著一邊卿卿我我用嘴巴給對方喂酒的蘇羽陳好兩個人,嘴巴里面泛著酸味說,“當年我身後可是跟著一個加強排的女生追我,老子都看不上眼。
一個都不要。”
古力接過來話吃吃的笑著說:“於是現在為了離婚物件而奔波忙碌?不過,你也該考慮一下你的終身大事了。
你看看人家,現在都開始談婚論嫁了。
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總讓伯父伯母操心吧?”王文達又倒了一杯酒揮揮手說:“別拿我爸我媽說事。
我也知道我這歲數的應該找物件了。
咱們當年的國少四君子,蘇羽快結婚了,孔傑跟樸志恩打得火熱,你跟唐莉現在也是就等著到法定年齡了吧?只有我一個,孤孤單單的沒有人來陪……”說著說著,王文達開始唱歌,一開始聲音很低,但是後來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沒腔沒調沒歌詞的亂哼哼。
孔傑給古力打了一個眼色,知道這是喝多了之後心裡面鬱悶都藉著酒勁發了出來,就一左一右的架起來和蘇羽打聲招呼領著各自的物件走出了酒吧。
而陳好對於王文達看也不看,只是指著手上的一份印刷精美的目錄說:“我覺得這個戒指挺好看的,上面鑲的鑽石據說是南非的,30分FL級淡彩,而且車工也很好。
這個怎麼樣?”蘇羽看了一會兒,也不太明白陳好嘴裡面說的是什麼東西,不過也的確覺得樣式很好看,就點了點頭:“那就是它吧。”
陳好看了一會兒,又皺著眉毛說:“不好不好,這裡這個彎不好看,而且顯得寬了一些,我手指頭細,戴上了不好看。
我看看下一個。”
蘇羽不明白這個戒指哪裡不好,不過反正已經在金店裡面挑了十幾個,拿出來這個本子又挑了五六個了,既然陳好不累他又著什麼急,慢慢的呷著酒看著臺上DJ的表演。
陳好現在屬於挑花了眼的階段,看什麼都好,但是看完了又覺得毛病多多,很是苦惱的“啪”的合上了本子,搖搖頭撒嬌的說:“不選了,回來就讓你媽媽跟小妙跟我去直接選一個得了,真費勁。”
這還不是你自找的。
蘇羽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杯子拿過來那本厚厚的目錄隨便翻開看了兩眼。
上邊的東西都是國內能找到的極品了。
當然價格也都是很極品的,看得蘇羽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情,當然要弄最好的。
我可不想我的兒子堂堂名人竟然結婚的時候都窮酸。”
蘇媽媽言猶在耳,討到了尚方寶劍的蘇妙給她哥哥操持婚禮自然是從寬處花錢—當然花的都是蘇羽的錢。
陳好十分會討婆婆歡心,自然買結婚戒指這個事情也就好說了。
蘇羽看著上邊動輒十幾萬二十幾萬甚至上百萬的鑽石戒指,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不過說的也是,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當然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蘇羽卻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的婚禮自己卻已經插不上手了。
王文達和孔傑兩個人負責北京的婚禮現場,古力和趙星趙傑負責南京的事情,大連那邊張璇和唐莉已經去辦理了。
反正所有的事情蘇羽都不用操心了。
不過還有小半年到明年五月才要進行的婚禮,需要這麼折騰麼?蘇羽無所事事的坐在棋院老陳的辦公室裡面沏了一杯苦丁茶,抿一口皺皺眉搖頭放下,雙手放在腦後想著這些事情。
他們喜歡怎麼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吧。
蘇羽突然發現就和當年他操持他妹妹的婚禮一樣,很多人雖然事情跟他們自身的關係並不大,卻十分喜歡摻在裡面證明能力。
還是想想三國擂臺賽他的李昌鎬的比賽吧。
蘇羽換了個姿勢雙腳放在老陳的辦公桌上整個人都靠在椅子的大靠背上看著李昌鎬連敗孔傑和林海峰的棋譜,時不時地品一口苦丁茶。
這個茶是周鶴洋給他帶的,據說清熱去火清理腸胃反正喝了好處多多。
但是蘇羽這是頭一次喝,結果苦的齜牙咧嘴。
這個姿勢一直保持到老陳推門進來大吼一嗓子就結束了,蘇羽滿臉陪笑的清理一下桌面和大轉椅請老陳坐下。
不過老陳倒是不會像幾年前那樣把他轟跑了事,而是指指對面的沙發讓他坐下說:“你今年,22了?”蘇羽不太明白老陳問的這句話什麼意思,撓撓頭說:“虛歲22,週歲21。
再過年就是22了。
怎麼了?”老陳一笑:“你這麼年輕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啊,年輕人,一定不要驕傲,要注意保持謙虛平和冷靜的心態。
後天你和李昌鎬的比賽,現在準備的怎麼樣了?”蘇羽聽著這麼一段沒頭沒尾的話心底下一陣陣發虛:莫不會,我有什麼事情讓這老傢伙抓到把柄了?但是看著不像,老陳還是很和藹的,還在問後天的比賽。
蘇羽正正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說:“正在進行準備,現在看譜呢。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去研究室了。”
說完就要溜,老陳卻招招手讓他坐好:“你忙什麼。
韓國棋院剛過來一份傳真,是徵詢你跟李昌鎬下十番棋的可能性的。”
蘇羽心突的一跳急吸了一口氣,轉轉眼睛卻沒說話。
“我看了,上邊一項一項基本上就是按照你跟張栩的比賽安排的。
不過時間早得很,明年四月或者六月才會開始。”
老陳一笑,把那份傳真扔到蘇羽面前。
蘇羽沒看,笑起來說:“那麼您就只管安排就是了,我一切行動聽從棋院的意見。”
老陳顯然很滿意蘇羽這個表態:誰說名人在棋院隻手遮天?只要我陳某人還在,對這幫小字輩還是很有震懾力的。
也笑了笑說:“你看看條件什麼的吧。
反正時間有的是,不要著急,慢慢想。”
他的目光中盡是得意:中國圍棋,終於在我手中算是發揚光大了。
而且就算今年少拿幾個冠軍,有蘇羽和張栩的這次十番棋壓陣也完全能跟總局交差了。
這可是個寶貝啊。
老陳眯著眼睛看著正低頭看傳真的蘇羽,心裡面突然一陣感慨:如果不是當年李學在南京那邊發現他就給棋院打電話,如果不是那天老聶恰好沒事去華老家擺棋,如果不是三個職業高手的極力推薦,現在他蘇羽就算是實力超群也要論資排輩的等上個三年五年才能出頭吧。
應該說,這小子把天底下能佔到的好運氣都佔走了,還有陳好這麼個嬌妻,還有個全國業餘冠軍的妹妹,還有個世界第一的妹夫。
不過會不會有物極必反樂極生悲這種事情發生呢?老陳的心突然抽了一下,連忙轉過心思不想這東西:呸呸呸,老烏鴉你沒事幹想這個幹什麼。
在你任上出了好幾個世界冠軍,還有蘇羽這麼個世界名人給你爭臉還不行麼,何必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你的婚禮,現在操持的怎麼樣了?”老陳笑眯眯的對看著傳真一頭霧水的蘇羽說,“這些東西你不熟悉,還是給王文達他們看去,你就看看裡面的條件有什麼不滿意的,讓他們說去。
王文達就好這口。”
說起來王文達,老陳也是哭笑不得:你說,一個好好的三星杯冠軍,而且是好幾連冠的冠軍,沒事幹就喜歡往他們那個豆腐大公司的辦公室裡面一坐,人模狗樣的裝老闆,天天還夾著個公文包往棋院報到來。
這是幹什麼?老陳下了一輩子棋也沒見過這樣的棋士。
但是還真是挑不出眼:王文達每年給你拿一個世界冠軍回來,各大迴圈圈也是常客,成績上沒話說,還用那個公司養了一支圍乙隊伍一支圍甲隊伍,簡直就是棋院的財神爺。
一開始很多人對於棋院給王文達他們哥四個的優惠條件還有很大的意見,但是看看現在明月公司每年交上來的數百萬贊助費掛靠費,還有人心皆知的養了半支女子國家隊,誰還能說半個不字出來?如果那小子收收心,不再管公司的事情專心下棋,他的成就也不會說比蘇羽這個公認的天才差很多吧。
老陳心裡面默默地盤點著棋院的這幾個人。
孔傑和常昊一樣,實力明擺著,這次拿到天元的大頭銜就是最好的證明,就是差了一點點運氣,在國際大賽裡面已經闖進了決賽卻在番棋中失手,只能說還需要磨練。
不過這個時間應該不會很遠了,只要他能運氣一次,以後雖不能說天下第一,但是成為一股平衡世界圍棋的力量是理所當然的。
古力這小子卻是屬於比賽型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到了比賽裡面卻一陣陣抽風,上次在春蘭杯裡面怒殺李世石大龍和擂臺賽裡擊敗風頭正勁已經得到棋聖挑戰權的羽根直樹就是一個證明。
不過他在國手預選賽裡面失手給陳躍華在LG預選裡面敗給朱鈞也同樣是一種體現,一種心態上還屬稚嫩的體現。
不過再往下數,陳躍華現在在國手迴圈圈裡3勝1敗,古靈益進入今年富士通本賽並打入八強,朱鈞獲得LG杯本賽資格和他師傅他師爺一起出現在國際賽場上,還有今年剛入段的陳磊……中國圍棋後繼有人,我也能放心了。
老陳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啟辦公桌抽屜看看裡面的請調報告,心裡面一陣的酸楚:我是看著中國圍棋,從五十年代的發展,到六七十年代的無奈,再到八十年代的突破,一直到現在終於出現了一股左右世界圍棋的力量,我也算是看著中國圍棋成長的一個見證人了,等我離開了這個位置,也能安安心心的頤養天年了。
一個棋聖,一個名人,都是我看著出來的。
知天命的老陳得意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把那份報告遞給了總局局長,光榮地從中國棋院院長和中國圍棋協會主席這兩個讓他悲傷過,痛苦過,興奮過,幸福過的位子上退了下來。
1993到2002,這個時代被稱作中國圍棋陳德的十年。
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後期的輝煌之後因為曹李的出現一時間出現的韓國棋手獨霸天下日本圍棋逐漸衰落而中國圍棋孤獨中發展的局面,但是在他的這個十年裡面,建立了三大迴圈圈制,重新設立女子國家隊,並一力建立了中國圍棋甲級聯賽,同時開創了中國圍棋從1998開始的極為輝煌的時代。
(作者注:本人原型為陳祖德。
陳祖德,歷任國家體育總局棋類運動管理中心主任、中國棋院院長,中國圍棋協會主席,《中國圍棋年鑑》編委會主任,是我國建國以來傑出教練員。
曾獲“茅盾文學獎”。
1999年被評為“新中國棋壇十大傑出人物”。
獲194年、19年、1974年全國個人賽冠軍。
在中日圍棋比賽中,是我國第一位戰勝日本九段的棋手。
進入第4屆名人戰迴圈圈,進入第14屆新體育杯迴圈圈。
進入第2屆“大國手”賽四強。
獲1997年“海天杯”元老賽冠軍,進入1997年第9屆“CCTV杯”賽前四名。
獲1999年“電信通訊杯”快棋賽冠軍。
1982年被授予九段。
著有《超越自我》、《當湖十局細解》、《無極譜》等書。
“中國流”佈局的創始人。
)“我要回去開圍棋學校了。
有時間的話,多來幫幫忙就行了。”
老陳在離職典禮上—實際上就是大家拿棋院的錢海塞一頓—舉杯說,“祝大家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他瞪了一眼老伴,“今天是大家高興的日子,別跟我說身體不好不要喝酒之類的東西。”
說完揚脖飲盡,“幹了。”
但是他走了,圍棋還是要繼續下的。
繼任的王七段並沒有帶來任何反對的聲音。
誰都知道老陳之後必定是他,一點懸念都沒有,而且他人緣相當不錯,棋院內部還是一片和諧。
不過他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三國擂臺賽蘇羽和李昌鎬的比賽。
然後,就是安排蘇李十番棋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好辦,下就是了,王七段雖然知道在蘇羽戰勝張栩之後人氣大漲,戰勝李昌鎬的呼聲越來越高,但這麼一盤棋他也管不了許多。
主要是第二件事情要辦。
那就是十番棋。
王七段知道這是老陳的一片好心,在這個時候退下來把這個大事件送到他手上幫他穩定在總局和棋院內部的地位,所以一定要處理好,不然對不起全國棋迷對不起老陳的苦心。
那就好好辦吧。
王七段坐在辦公室裡面,看著辦公桌上堆了兩天的公文,開始處理。
這個時候三國擂臺賽已經開始了。
對陣雙方就是蘇羽和李昌鎬,中國四將和韓國主將。
應該說前面古力下的還是非常不錯的,一個人挑了日韓各兩個,勝了劉昌赫崔明勳勝了羽根直樹和小林覺,但是在面對趙漢乘的時候還是功虧一簣。
而王文達則一直打到了韓國主將李昌鎬城下才輸了半目。
而孔傑用盡全力之後也同樣的半目敗北,讓中日兩國都是一陣亂糟糟的驚呼之聲:“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蘇羽才能擊敗李昌鎬麼?”日本人現在已經沒臉跟中韓棋手們平起平坐了,反正臉都讓張栩丟光了也就扒光了褲衩開始裸奔,發揮出日本人善於學習的一點開始偷偷摸摸的研究一下。
張栩倒是言笑不禁的和研究室中熟悉的朋友們打著招呼,不是很顧及輸了棋之後抬不起頭的大竹和小林一干人等。
不過他說:“我算是給日本圍棋丟了人了,但是既然已經丟出去了,不如再好好的學習研究再找回來,不然見人就低頭以後對於棋道的增長也沒什麼好處。”
說得有道理,但是大竹英雄小林光一這些超一流棋手都是當年看著木谷實高川格藤澤秀行一干大棋士的棋成長的,那個時候的榮光是他們,也是小林覺等人所不能忘卻的。
他們達成了一個共識:儘快把日本的圍棋地位,再一次提上來,回到世界第一的寶座上。
不過這條路夠漫長,估計大竹他們是看不到了。
新老交替的時代,舊的一批人必然會被淘汰出局,新的一批人又會頂上來,這是自然的規律,誰都不能違背。
“蘇羽跟李昌鎬,現在怎麼樣了?”匆匆趕到棋院的陳好問她小姑子,正在放暑假的毛毛。
毛毛這一段時間的確是稱得上春風得意,入了黨之後成為學生會副主席,結婚之後這就準備開始考研究生了。
毛毛粲齒一笑:“好得很,不過老李守得很穩,一時之間我哥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我哥似乎下慣了兩天的比賽,每手都是慢慢的想。
他似乎忘了這種比賽時間可沒有兩日那麼漫長。”
看一看,陳好險些吐血:“這下的也太慢了吧!一個上午就快過去了才下了40手!?蘇羽想什麼呢?”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局面更加的無奈,“看來他是真的有點不適應了,看看這思路,看看這手法,完全是打算在明天的這個時候再發力的樣子。
他是不是迷糊了?”毛毛撇撇嘴說:“正常,我哥腦子沒那麼好使,一陣陣的就喜歡犯暈。
別管他了,咱們去吃飯吧。”
說著拉著剛坐下椅子還沒坐熱的陳好顛顛的又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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