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我求求你了。”
屋裡傳來我由懇切轉而哀求的聲音。
?“穿上!快點!”? 哦……我一看到老媽推到我面前的校服,眼前就立刻一片黑暗。
這麼無情,這麼冷血!怎麼辦,這裙子……? 開始,老媽還溫柔地哄勸,但在我固執地拒絕之後,老媽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 “快點!以後至少五十年的日子裡你都是個女的,想明白點吧!?”? “剛一開始,就這麼無理取鬧……”? “早三年晚三年有什麼不一樣!”? 是啊,再過三年我還是個女的。
? 我一下子暗淡下來,無話可說,只好接過校裙。
? “唉呀!”? 看著手中的校裙,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那心情就象面對一碗苦澀的藥湯一樣。
? 是這麼穿吧?我把裙子套在腿上,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
還是老媽幫我,先拉開了裙子側面的拉鍊,把裙子提到我的腰間,再拉緊拉鍊。
? 原來這麼簡單,不過下面太空了。
? “媽,這下面也太涼快了吧。”
? 老媽立刻遞給我早就準備好的內裙讓我穿上,接著我又穿上上衣。
? 嗯……上衣是一件襯衫罩一個背心,看著還滿意。
? 我對上衣還沒什麼反感。
? 等我全都穿上了,走到鏡子前一站,真是陌生極了。
? “媽,不彆扭嗎?”? 我的生理變化還沒那麼快,突然一穿裙子,有點兒擔心是不是不太象個女生。
? “我覺得你是男孩兒倒很彆扭。”
? 感謝老媽開一個玩笑安慰我,可我心裡象針扎似的,不如罵我一頓好了。
? 花了這麼長時間,終於穿好了衣服,我抬頭看看錶,已經8點了。
? “呀,老媽,現在得走了吧?”? “是啊,就在前面,很近,媽媽陪你去吧。”
? “不用,沒關係。”
? “到了學校,先去教務處找上次見到的那位老師,知道了?”? 老媽有點兒擔心,又跟我說了一遍。
? 在我說了無數次“知道了”之後,終於走出了家門。
我都16歲了,老媽真是愛操心的命。
? 新家是一套寬敞的公寓,只是等電梯很煩。
? 穿著校服“裙”的我心情憂鬱而寂寞,天空卻藍藍的。
? 學校很近,我按時到了。
? “嗯,這個學校挺大的。”
我自言自語地找到了教務處。
? 一張典型的教師面孔,上次給我辦轉學手續的那位戴眼鏡的老師還把我領到教室。
? 三年級就在三層,眼鏡老師進了三年級2班,我也跟了進去。
? “先坐後排吧。”
? “好的。”
? 我從講桌前朝後排走過去,一路上瞥了一眼教室裡的同學,心裡有點兒七上八下的……? “咦?”? 我看了一圈同班同學,有一張臉好象在哪兒見過。
? 哦,是幻覺是夢境,還是前世因緣,總之,我絕對在哪兒見過她。
? 我繼續盯著那個女生看,那女生好象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把頭轉過來。
? “啊?”她也一愣。
? 等等,她好象認識我似的……不是在夢裡嗎?難道我又得轉學嗎?在哪兒見過她呢?? 我絞盡腦汁使勁兒想啊想,搜尋過去的記憶。
? “!”?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媽的!世界可真夠小的,這女生的名字是……? “金武姬。”
? 小學三年級時的同班女生,武姬,好象武俠小說裡的名字似的!我記得這女生人跟名字一樣,很能打的。
? 我想起來,她還有個綽號叫“金無敵”,具體因為什麼我忘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 真屎!在這兒碰上認識人可怎麼好呢?所以說得去農村的嘛!? 武姬慢慢朝我走過來。
天下哪有這種該死的事啊。
我看著她,只好寄希望於她已經記不太清小學時的事情了。
? “你是……申世彬,對吧?”她把臉靠近我的臉這麼問。
? “哦……哦……”? 媽的,你也想起來了。
? “嗯,不過你是女生來著嗎?”? 哎,幸虧時間長了,她有點兒記不清我的性別了。
真有可能,因為小學的時候大家都穿便服,不穿校服的嘛。
? 我深深地鬆了口氣:“啊?哦,我是女的呀,你不知道嗎?”? “是嗎?”她撓了撓頭,仔細打量了我一下。
? “看起來你應該是個女的,雖然我記得你是個男生。”
武姬以為自己記錯了,原諒了自己的記憶,點了點頭。
? “哇,世界真小啊,小學三年級的朋友又見面了!”? 這是對我說嗎?真夠毒的。
? “是……是啊。”
? “那時,你好象總和男生在一起……。
嗯,反正歡迎你,申世彬!”? 武姬豪放地說,她總有點兒冒冒失失的,長得也不象個女的。
? “啊……謝謝!”我擠出一張最深切感謝和最有興致的笑臉回覆了她。
? 唉!做女生的日子就象避難似的,為什麼是我碰上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