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是Carson想的過於簡單了,雪霏是那種原則性很強的人,雖然還是和他講話的,但是語氣是那麼的客氣,彷彿初次見面般!吃飯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她的勉強,Carson第一次見識到雪霏生氣的樣子,原來可以這麼冷漠。
飯後,各自忙各自的,但是雪霏沒有那個心情,見Carson上樓了,又想不到自己想幹什麼,不自覺地走向那個自己一心向往的後花園。
花園的邊界用籬笆攔著,感覺很有田園韻味。時值初秋,風裡已經沒有夏日裡的那股炎熱了,有點只是陣陣涼意,讓雪霏的心情一下子舒暢許多,秋天可是她最喜歡的季節,不是因為豐收,而是秋天的氣息。
院子裡感覺沒什麼花,那些**有的只是一個個小小的花苞,倒是那棵不大的石榴樹有幾個小石榴,看上去別有一番風味,還有旁邊的那棵紅楓樹,雖然小小的,但是它彷彿感覺到屬於自己季節的來臨,葉子開始有點轉色,不過那個顏色卻不好看,是毛毛蟲轉變成漂亮蝴蝶前的那個蛹嗎?
還有地上的草,肯定是因為踩它們的人不多,已經變得很細長了,紮在腳上有點癢癢的,癢中分明還有點痛,是草尖的反抗吧!
聽著周圍“吱~~吱~~~”的蟲叫聲,感覺離大自然是那麼的近,今晚的月光也是那麼的皎潔,照得一切都是那麼的朦朧和美好,忽然想看看星星,雪霏想起了小時候自己躺在外婆家青石板上看星星的時光,想起了那時候的單純和天真。
習慣性地躺了下去,雖然身下的是草,不是青石板,不過也無妨。看著一閃一閃的星星,雪霏又想起了小時候跟外婆一起看星星的日子,起來了外婆給她講北斗七星,講牛郎織女,想起了那些充滿嘩嘩竹葉聲的日子,想到外婆的離去,又想到自己的孤獨,本來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心情頓時又有點沉重。
別看雪霏平時一副沉著,其實她的內心並沒有像看上去那樣,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雪霏就會有點多愁善感,情緒也會跟著變得感傷。
而那邊,Carson看雪霏並不理他,根本就沒法認真思考,乾脆合上了電腦,一個人在那幹鬱悶。雖然事先他有估計過雪霏的反應,但沒想到是那麼的強硬,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歡別人送她漂亮的衣服嗎?為什麼她討厭別人給她買單呢?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但是Carson怎麼也想不出問題的所在。
那是雪霏永遠的傷痕,本來以為找到了幸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那人,不再傷感,可是最後,那個人卻跟她說,他們之間沒有未來的。因為她沒有任何的自我,臨走前他還告訴她,男人的禮物是不能隨便收的,男人送東西給女人,都是有目的的,夢醒時分,原來一切只是一場利用。於是她收起了所有的乖巧,本來的冷淡開始變本加厲的回到她的身體。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心想著雪霏因該睡了吧!想去看看她睡得怎麼樣,卻發現門是開著的,房間裡的擺設跟早上離開時的一樣,他幫著整的被子還是那麼的平整,人呢?難道是回去了嗎?第一反應是檢視她的物品還在不在,確定還在後,Carson開始下樓一層一層找,二樓沒有,一樓也沒有,會去哪呢?真是瘋了!
要不是感受到後院那盞燈發出的微弱昏暗的光,Carson怕是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去那。
輕手輕腳的來到籬笆園,藉著月光,並沒有發現雪霏,倒是覺得中間的草有點凹下去,走近才發現是雪霏躺在那裡面,他的闖入雪霏並沒有發現,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呢?
見她對自己還是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Carson很是鬱悶,不過看到她眼裡的悲傷後,轉而又變成心疼。在她身邊就勢躺下,順勢把她攬在自己懷裡,這才驚醒了雪霏的沉思夢。看清對方後,雪霏任他抱著,一動不動。感受到雪霏身體有點冷,Carson下意識的抱緊了懷中的人兒,讓雪霏覺得他的懷抱很溫暖,但也只是僅此而已。
“對不起,我並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要是你不喜歡,明天我可以把它們全退回去的。”雪霏還是不說話,耳邊又響起了李春離去時的那句話,“我真的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讓我的女伴是漂亮的,擁有我所有的注意力,能夠得到別的女人的羨慕,而不是去羨慕別的女人的穿著,能夠對我的表現滿意。”這也算目的吧!
想到自己的處境,明晚主角中肯定有自己,而那種宴會所到的也不是一般人,她是不能丟那個臉的,無論是他的,還是她的,所以她也必須盛裝出席,那麼暫且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共同利益才是關鍵,雪霏為自己的世俗而感到悲哀,人就是這麼難做,不可能讓自己所心所欲。
也許是剛才躺在草地上太久,涼氣侵入體內,回來後,雪霏一直咳嗽,聽的Carson很是心疼,一個勁要出去買藥,可是這麼晚了,那還有藥店呀!唯一一家夜間售藥的藥店離她們又是那麼遠,雪霏覺得那麼晚了,出去總是不安全,所以一直拉著他,不讓他出去。
Carson不放心她,一直陪著她,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想累了,雪霏很快就睡著了。幫她拉拉被子,正準備離去,卻被她那一陣陣咳嗽聲給咳飛,學著小時候奶奶照顧咳嗽的自己的樣子,幫雪霏輕輕拍打著胸口,雖然暫時是不再咳了,但是很難保證不會繼續。
又是一陣咳嗽聲,聽得Carson很是揪心,也讓他感受到了雪霏的難受。忙下樓給她泡了杯糖水,小時候要是他再咳,奶奶就是用這招的,叫醒了咳得迷迷糊糊的雪霏,讓她喝下了糖水,果然就感覺她好多了,但是怕她再咳,Carson下去燉了點雪梨給她,幸虧上次採購的時候買了點。
幾乎是折騰了大半夜,雪霏才不再連續咳嗽,Carson差不多是一直沒睡,而雪霏亦是如此。雖然她眼睛閉著,但是她老是感到自己難受,好像一直咳嗽個不停,迷迷糊糊中覺得有個人一直在照料自己,是外婆嗎?還是小燕?
雖然她很想睜開她的眼睛看清楚對方,但是全身彷彿沒有一點力氣,連抬個眼皮也有困難,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沉沉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不早,幸虧白天沒有什麼安排,不然她又要遲到了。感覺自己渾身暖暖的,還有種被壓制的感覺,原來是Carson把她緊緊抱在懷裡,被子也拉得高高的,讓她十分奇怪。
看到房間地上大大小小的碗後,雪霏明白了原來昨晚照顧自己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睡她旁邊的這個人,心裡不禁有一絲感動,原來他可以像外婆和小燕那樣照顧自己。
感受到懷裡的人兒有動靜,Carson睜開眼睛,不過並沒有放開她,“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雪霏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只能微笑,“昨晚只是麻煩你了!”“不麻煩,是我間接造成你生病的,我的錯呀!等下我就出去買藥,你就乖乖躺著吧!晚上還要參加宴會呢?”
“不用買了啦!”Carson以為她說不用因為是他付錢,“要的,那你把錢給我好了,我就只當跑腿的,這樣好不好?”看來他是誤會了。
“不是這樣的,我每次咳嗽吃藥是沒用的,所以你沒必要去買。”還真沒聽說過有這樣事情,“怎麼會呢?”Carson不是很能接受,只見雪霏婉然一笑,
“因為我小時候老是生病呀!藥吃多了,自然有抗藥性了。”
“那你每次咳嗽了怎麼辦呀?”“嗯,這個,以前外婆會給我燉枇杷葉,不過現在我要是咳嗽了,小燕就會給我燉雪梨。”
記得小區內就有枇杷樹,他向小區環保管理部門請示得到同意後,他就摘了些。鑑於不知道該如何燉,他還上網查了查,並不是像自己想的,只要把葉子洗乾淨就可以了,枇杷葉背面黃色的細毛也是要清洗掉的,按著網上的建議,他找了枝牙刷出來,開始細細洗刷起細毛,可謂是慢工出細活呀!
他可是頭一次幹這種活,覺得手都要被水泡脹了,枇杷葉在他手泡脹前洗完了,接下來就簡單了,把它們剪成一段段的,放入冰糖,還有事先浸泡好的紅棗,因為她貧血嘛!反正是忙乎了近一上午。
端上去時,雪霏正睡得昏天暗地,見Carson過來又要她喝不知道什麼東西,她很配合的把那看上去淡褐色的東西喝了下去,有種淡淡的苦味,雪霏立即明白了她喝的是什麼東西,頓時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小時候她老咳嗽,外婆就給她燉枇杷葉,她是知道洗枇杷葉的麻煩和辛苦,不過這時候雪霏說不出任何感謝的話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實我好了啦!能不能起來了,越睡頭越痛呢?”在確定她真的沒事後,Carson像是下了很大決定般,“那好吧!不過還是要注意哦!”“知道了啦!像外婆似的。”很少會有人能榮幸的被她稱為像外婆似的,這說明他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呀!”“你還會做菜呀!”見雪霏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樣子,Carson更是想證實下自己的實力了,“那好吧!給你個表現機會,想吃糖醋排骨,還有蝦……”
“沒問題!你就等著吧!”離去前,竟然親了一下雪霏的臉蛋,而她亦沒有說什麼,昨晚應該是他們關係的轉折點吧!
雪霏大小姐般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看著無聊透底的電視,而Carson像家庭婦男般的在廚房忙乎。
“不喜歡看電視呀?”Carson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雪霏拿著遙控器按個沒完,“嗯,沒這個習慣!”“啊!怎麼會呢?”
“小的時候跟外婆住沒電視看,上學的時候我是住校的,也沒有電視看,久而久之就習慣不看電視了,所以對電視沒有什麼感覺。”回憶過去,並不是雪霏喜歡的,對她而言,回憶那些過去發生的事情只會讓她記起她所不願意想起的那部分記憶。
“那過會等湯涼點的時候就開飯吧!”原來她小時候沒有跟父母住,沒有充滿快樂的童年,怪不得她現在這麼獨立,對人這麼冷淡,是因為從小沒人寵嗎?
回想自己小時候有段時間也沒有父母兄弟陪伴,那會他們都出國了,而他卻因為生病,沒辦法取得簽證,只好在奶奶家養病,那時候雖然沒有父母,但是有後門那個小女孩相伴,日子也過的不錯。又想起那個小女孩了,真想什麼時候去看看她!兩個人靜靜地靠在一起,坐在地板上,誰也沒有留意到,湯早就涼了。
在雪霏的記憶中很久沒有這麼愜意的吃飯了,不單單是菜色的豐盛,還有那種感覺,好像只有跟外婆吃飯的時候才有的那種放鬆感,沒有任何的負擔和防備,也沒有任何的尷尬,感覺很親切。
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雖然別人都有父母疼,她沒有,但是外婆總會盡她最大的努力讓她不受委屈。不能像別的小孩子有漂亮的玩具,外婆會捉漂亮的蝴蝶給她玩,沒有別的小孩子好吃的零食,外婆會給她做炸麵糰,雖然沒有他們買來的好看,但味道是不比他們的差。
“怎麼了,在想什麼呢?怎麼不吃飯呀!”“啊!沒有呀!吃飯吧!”他知道她肯定在想什麼,只是不想告訴他而已,有些東西,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再怎麼問也是不可能說的,這個道理Carson懂。
雪霏主動要求收拾餐具,讓Carson很意外,做好一切善後工作,兩人平躺在地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因為是宴會訂在七點半,他們有的是時間準備,不急。
“想知道剛才我在想什麼嗎?” Carson的選擇沒錯,只有心甘情願下說出來的,才是最真實的。“要是你願意的話!鄙人洗耳恭聽!”又調皮了。
“很小的時候只有外婆跟我住,從小就只有外婆一個人疼我,愛護我,所以很小就懂得了自己愛自己,知道只有爭取才能得到自己想得的,有時候做的有點不擇手段。記得有段時間,老是會有個小朋友來跟我玩,記憶中他得身體好像不是很好,因為我們玩得時候,我的力氣總是比他的大,跑起來老要一喘一喘的。那天,我們站在小河邊吃甘蔗,結果我比他先吃完,看到他還有就還想吃,於是問他要餘下的,他當然是不給了,知道我怎麼對她嗎?”
“不會是把他手上的搶過來是吧?”“你怎麼知道的?”“猜的,”Carson當然不可能告訴她自己曾經也有類似的遭遇,
“是,也不完全是,他不給,我硬是搶了過來,搶的時候,他老是反抗,我一失手就把他推倒在小河裡了,幸虧那會我力氣不大,河水也很淺,他沒被水淹,但是卻嚇壞了,一個勁的哭,你說我是不是很惡毒?”
這下Carson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她有那麼多東西跟那個小女孩相像了,因為她就是那個推自己下河的小女孩。“這跟惡毒是沒人任何關係的,那時你還是孩子呀!你只不過是想得到你所想要的,只是手法有些偏激而已!”
長這麼大,還沒有人這麼包容她,有的只是說她很冷,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折手段,小時候就那樣了,長大了還了得。
“你是第一個說那只是小孩子的行為,謝謝!不過不知道那個小孩現在怎麼樣了,好像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他應該很好吧!”,“但願吧!”雪霏當然不知道那個被她推下河的人就是Carson.他當然是不可能告訴她,在那次落水事件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的病奇蹟般的好了,很快就出國了,當然是不可能再陪著她玩了。
想起那個推他下河的女孩就是她時,Carson不禁微笑連連,看來她真的是他一世的冤家呀!從小他就被她欺負,而現在他更是喜歡被她欺負。“抱抱好嗎?”有種冷冷的氣息,看來以後他要多抱抱她了,多給她點溫暖了。
不過想來真是有點暈,十幾年前她把他推下河,而十幾年後的現在,他竟然安慰那個推他下水的人,告訴她,不是她的錯,難道是他的自己的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