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是愛心人士,對孩子素來沒耐性,認為小孩特煩大人有沒有空,動不動就撒屎撒尿、大哭大嚷、亂翻亂丟,一直搞到你鬧心為止,問你怕沒?!但這小女孩自有一份讓人無法拒絕的可愛,秦江狠不下心,猶猶豫豫,最終,還是苦笑將其抱了起來。
om小女孩並不認生,八爪魚似的摟住秦江,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奇顧盼鬼屋環境,合著她不懂什麼叫恐懼,腦筋線條很粗。
怎會有這麼古怪的小孩?秦江託著她輕若無物、軟乎乎的身子,心底沒來由地湧出一絲溫馨,很有代入父親這角色的感受。
唉,二十五了,我是不是該結婚生子了?“小不點,你爸爸媽媽呢?”小女孩困惑搖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搖頭。
秦江循循善誘:“你家住哪兒?比如門前有沒有大樹?”小女孩點頭,躊躇一下,又搖搖頭。
秦江大暈,小孩子的邏輯,委實難以理解。
“那你是怎麼進樂園的?誰帶你來?”“好啦好啦,問到明天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咱們出去再說。”
殷妍湊趣撥撥小女孩兩根朝天辮。
“小不點,告訴姐姐,你幾歲?”“五歲。”
小不點拉著長音,幼聲說。
這小不點粉雕玉琢,長得討喜,且天真、乖巧,對女生很有殺傷力。
殷妍越看越心癢,倆手一伸:“來,姐姐抱抱。”
豈料小不點不給面子,轉頭埋入秦江肩窩內,用後腦勺抗議。
殷妍碰了個軟釘子,忒尷尬。
“關乎人品,您就不要強求了。
嘎嘎嘎......”秦江囂張笑聲,在空蕩的鬼屋裡,顯得尤為尖亢。
殷妍惱羞成怒,抬腳要踹人。
突然,砰的!身邊一付棺材裡,遽然挺起一具殭屍,慘綠燈光對映在它半腐的臉上,形態噁心。
喉嚨還擠出乾啞噝噝聲。
當場嚇得秦江笑聲嘎然截止,殷妍花容失色,小不點身子打個哆嗦。
嘴兒一癟,淚水當即奪眶而出。
一瞧小不點要哭出來,秦江忙忍著餘悸安撫:“別哭別哭,他是假的。
不咬人。”
說罷。
著手去戳那具人的殭屍,以示所言非虛。
“哥們。
別**,我是真的。”
殭屍不滿道。
秦江三人一屁股坐地上。
瞠目結舌。
‘殭屍’滑稽地撓撓頭。
訕訕說:“咳,我是說。
我是真人裝扮地......”“日!”俗話說物極必反,恐懼超過極限,人便無所畏懼了,秦江三人泛起傻氣,埋頭橫衝直撞,途中某鬼抬頭想嚇唬時,都只能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興嘆,不多時,三人闖出了鬼屋。
暖烘烘的陽光,慢慢驅散心頭寒氣,殷妍平復下來,又擺出那副債主臉:“秦江,你打算將小不點怎麼辦。”
“還用說嗎,當然得上報樂園保安,讓他們廣播廣播,看能不能找到她家人。”
帶著小不點確實不是個事兒,不沾親不帶故的,再怎麼不捨,難道還能私藏活人嗎,沒準陰錯陽差,別人真當自己倆是販子呢。
打定主意,秦江隨便截住一名樂園管理員,告知情況。
管理員很負責任,建議先去廣播室,併為三人領路。
樂園人流混雜,難免會有小孩走失,廣播室妹妹見怪不怪,操起話筒,用跟她相貌極不相稱的甜美嗓音,播報了訊息,完了還端來幾杯茶水,讓秦江三人坐一旁候著,閒來無事,便自掏零嘴,逗弄小不點。
看得出來,小不點人氣,的確不是蓋的,擱哪兒都人見人愛。
時間分秒流逝,小不點已酣睡了兩個鐘頭,時值下午三點,廣播播報四次,仍不見有人來認領小不點,性子浮躁的殷妍,屁股開始坐不住了。
“悶死啦,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乾脆咱們送小不點去保安科,由專人處理吧。”
秦江覺得提議不錯,三人總不能這樣耗著,便輕搖小不點。
“起床了小不點。”
小不點憨憨地打個哈欠,搓搓眼睛,冷不丁警醒,慌張察看四周,回頭尋到秦江,小臉上地緊張才鬆懈下來,而後,便緊揪住秦江衣角不放,生怕他跑了似的。
小不點對秦江的痴戀神態,殷妍看著都吃醋。
你說倆人前後不差遇見小不點,憑什麼她就這麼認秦江?這究竟是誰地孩子呀?!告別廣播妹妹,三人又來到了保安科。
屆時,殷妍耐性全磨光了,感覺真冤枉,一整天在樂園,就只玩了兩個節目,其餘時間都在陪小不點找媽媽,喜歡小不點是一回事,操勞找人又是另一回事,這會兒,索性等在保安科外面,懶得再全程陪同。
今天週末,樂園客流量大,保安科人員,幾乎全被派出去執勤,留守的只有一位介於退休年齡的保安。
老保安低下報紙,從老花鏡後斜出視線,瞅瞅秦江:“你有什麼事?”秦江架起小不點,將她擱上桌面:“這小孩走失了,剛才我去過廣播室,可等兩個鐘頭沒人認領,您看該咋辦咋辦吧。”
老保安二話不說,找出紙筆讓秦江填寫,無非是記錄姓名、住址、聯絡電話、身份證號碼。
末了,秦江還回紙筆。
“大叔,您看這樣行不?”“行了。”
“還有什麼手續?”“沒了。”
“不用問我事兒了?”“我們會直接問她。”
手續這麼簡單?象失物招領似的。
秦江抱著狐疑往外走,不放心地三步兩回頭,臨出門前,戀戀不捨說:“小不點,聽話哦,等媽媽來找你。”
“爸爸,我要跟你去。”
小不點忽然清脆叫喚一聲,哧溜爬下桌子,蹭蹭蹭小跑過去,一把抱住秦江大腿,仰頭綻放著無害甜笑。
老保安噗一口茶噴出老遠。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