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你會為沐皓君跳崖殉情?”他看見她,想問的第一句話便是此句,當初為什麼要丟下他。
她在他胸口低聲哭泣,身體顫抖的厲害,慢慢道:“什麼叫為沐皓君殉情,他活得好好的,我有必要為他殉情嗎?要不是因為你,我會被逼跳崖嗎?現在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質問與我,難道吳泳沒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你一一報備嗎?”
她緩緩抬頭,脣角的諷刺之意一覽無餘,“聽聞秦王新娶之王妃不但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是你最好的賢內助,不知比我這隻會丟竟你顏面的小王妃好多少倍!”
頭扭過去,不忍在看她的臉,低聲道:“月兒,是我對不起你。”
“是啊!你是對不起我,你欠我這麼多,你要怎麼還?”淚,更加洶湧,她緊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雲俊天,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為什麼你要皇室?為什麼要認識你?為什麼要嫁給你?為什麼我要愛上你?”
什麼?她說了什麼?雲俊天的.身子再次僵住,小心翼翼的轉過頭,捧起她的臉,仔細的看著她,“你說你……”
“為什麼偏偏會是你?為什麼?為什.麼……”她再次哭倒在他懷裡,手用力的緊抓著他的衣襟。
“月兒!月兒……”
他的脣立即壓下來,他一邊吻.她,一邊喚著她的名字,似要將她溶進他身體,溶進他的骨髓,溶進他的血液,再也不分開。
月姬閉了眼,默默承受著他的吻,手用盡全部力氣.抓住他的肩膀,身體顫抖著似不堪嬌弱。
她怕,她下一秒進沉睡在他懷裡,在也醒不過來。
雲俊天此時若睜開眼眸,必然會發現,她早已睜開.眸子,滿臉留戀的看著他,眸中是深深的不捨,可是他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而她,在他睜開雙眸時,已閉上了眼眸,長睫微顫。
“不許你在離開我,與我一起回王府去。”他緊緊握.住她的手,霸道的說。
“我以什麼身份.同你一起回去呢?”月姬抬頭望他,漆黑的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犀利的明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而她此時的眼眸中,卻滿是不捨。
他依舊沉默不語,手更加握緊,捏的她的手掌隱隱泛疼。其實事情很簡單,她是司徒月姬,是他雲俊天明媒正娶的秦王妃。可如今,他又娶了芷蘭,也一樣的是明媒正娶。月兒與芷蘭的脾氣都是一樣的倔,她們絕不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所愛之人分人一半。對芷蘭他沒有愛,有的只是感激與愧疚。而對月姬,他有著滿滿的愛,卻又只能一再的辜負與她。
“我該回去了。”手覆上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扳開,慢慢的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
她知道,他現在正處在矛盾之中,縱他如今有萬般的不願,但他究竟只能如此。即使自己如今好好的同他一起回去,也要將自己的身份隱藏起來。他如今的王妃,是皇后的侄女,她身後的勢力,是他扳倒太子最好的籌碼,在如此**的時期,他怎可任感情氾濫?孰輕孰重,他心中自有著他的考量。
“月兒,不許在離開我!”
她點頭道好,你放心,就算我死了,靈魂也會守著你的。
“不許在讓我找不到!”
“不許在與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不許生我的氣!”
“不許不理我!”
……
一條一條,全是他的擔心害怕,幸福來的如此不真實,虛幻的讓他覺得一碰就會碎的夢境。
而她,乖巧的點頭,全部一一稱好,答應的毫不遲疑。
薄脣,終於有點笑意。
“最後一條,不許比我先死。”
她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他,輕嘆一口氣,道:“雲俊天……”
他立即打斷她的話,“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你敢這樣連名帶姓的直呼本王,在你面前我就是雲俊天,只屬於你一個人的雲俊天,僅此而已。”
真的如此簡單嗎?你是雲俊天,我是司徒月姬,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會相遇,也不會相知,更不會相愛了。
“雲俊天……”
話語再次被打斷,這次的理由是雲俊天這三個字聽起來不順耳。
“你很囉嗦耶!本姑娘就喜歡叫你雲俊天,有意見嗎?”月姬嘟起嘴,斜瞄著他,好似再說,你若在敢有意見,本姑娘就叫你好看似的。
“好吧!好吧!雲俊天就雲俊天,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甘心的攤手同意,卻在下一秒立即拉她入懷,緊緊的抱住她。
呼吸輕輕噴灑在她的耳際,無限的柔情與纏綿,他在她耳畔輕聲道:“月兒,你不知道我多想就這樣抱著你,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管,只有我和你……”
她的身子一直在輕輕的顫抖,他的手緩緩拍著她的背,“不要怕,不要怕,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月兒,是我對不起你,請你在給我一點時間,只要處理好一切,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聲音帶著懇求的意味,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王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求他心愛的女人諒解。
“原諒你?等你?”她的淚直流而下,“你憑什麼讓我等你,憑什麼啊!”
“月兒,別哭……別哭……”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一句單薄無力的別哭。
她漫漫止住哭泣,努力平靜道:“雲俊天,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跟我一起回去!”滿眼的懇求。
“我在這裡等你,等你處理好一切回來接我。”破涕而笑,看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美好。
過了半響,雲俊天才說了兩字,“等我!”雖然簡短,卻是他的承諾,及其沉重,他相信,她一定會明白的。
“雲俊天,答應我好好的照顧好自己,不管我有沒有在你的身邊,你都要照顧好自己,聽好了沒有!”她掙拖出他的懷抱,慢慢後退,“記好了,我是姬子柔,這才是我真真的樣子,不要問我為什麼,也不要懷疑,我是你的月兒,千真萬確,如假包換的雲俊天的小月兒。”
他低頭,許久之後抬起,眸光一片堅定,道:“等我。”不待她回答,吹起一聲暗哨,一個只黑色的鴿子落在他手掌。
“有事就透過鴿子傳信,我會在第一時間趕來。”他將鴿子放在她手背上,背轉了身去,雙手在兩側用力握成拳。
“雲俊天!”他的背影明顯放鬆,她輕聲道:“照顧好自己。”
“嗯!”
一聲嘆息,晃悠著飄向她的心底,眼淚,無可預兆的再次流出,心臟一瞬間緊緊攥住,一聲呻吟不可仰制逸出。
用力捂住胸口,心臟再次傳來鑽心之痛,似萬蟻啃食,一波比一波來的更加洶湧。
……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鳥地方啊?”不甘心的看了看屋外黑漆漆的夜色,扯開了喉嚨大叫起來:“有沒有人啊?放我出去啊,本姑娘肚子餓啦!”
聽見了子柔的叫喊聲,院子裡的一個小女僕走了過來,眼神帶點同情的道:“小姐,您就別叫了,少爺沒回來前,誰也不敢放您出去的,您叫壞了喉嚨也就您自個兒難受而已!”
“混蛋,那你至少也要給我吃的和喝的吧?難不成你們想餓死我還是渴死我?”子柔明白自己的處境,只是心中極其的不甘。怎麼這麼倒黴呢?明明記得自己是在琉璃湖畔的啊!那天病發,後來的事……不記得了。
到底是誰她給綁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還讓她餓了一整天,渴了一整天,沒人性,沒天理,沒良心,嗚……
那個女僕歪著腦袋想了想,開竅似的道:“那到是沒說,您想吃東西就早說嘛,我這就給您弄去。”
看著那女僕走遠,子柔洩氣的滑坐在了地上。把頭埋在雙腿間,懊惱無比的低嚀著……
早知道死不了,就不該告訴他自己真實的身份了,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是一間寬大的別院,擺設中總透漏著一股子貴氣與豪氣。三天了,子柔還是沒搞明白到底是誰把她綁來這裡的。
下人們除了給她送吃的和喝的外,幾乎都不管她的提問與叫罵。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那些罵人的話,她並沒有忘乾淨。只是以前的環境不允許她和在家裡的時候一樣,不高興就髒話連篇。
“少爺來了,少爺來了。”屋外的嘈雜聲吵醒了沉思中的子柔。扇了扇那副濃密的長睫,她又緊閉起了眼睛,心中則在暗暗的武裝自己。不管那個人是出於什麼目的將她綁了來,她都不會在他面前示弱。
隨著咯拉拉的鎖鏈聲,子柔眼前那緊閉了三天的木門終於開啟了。睜開眼睛,看了看來人,她又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樣。
可隨即,她又猛的睜開雙眼,跑到了來人面前,怒氣衝衝的大喊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