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孤?”太子——雲風天皮笑肉不笑地瞟了玉奴一眼,徑自坐到了桌前。
玉奴單手支著下巴,紅脣吐氣,輕聲道:“太子今天好大的火氣,玉奴不知有什麼地方做錯了,牢您此般氣惱。 ”
“不知道?”他莞爾而笑,“你做的那些好事,孤可全都一清二楚。 ”抬頭瞪了玉奴一眼,繼續說道:“第一件,你自作主張,故意隱瞞秦王妃在‘柳園’掛牌之事,不知這第一件你承不承認?”
“此事玉奴以為太子早已知曉的。 ”玉奴輕笑。
“這第二件呢!昨晚,刺殺司徒月姬之人,是玉奴你吧!那手法可真是毫不留情呢!”
“太子您可千萬別聽別人胡言亂語,冤枉了玉奴啊!”巧笑的臉在這一刻冷若冰霜,手指若有若無的撥弄著傾斜下的髮絲。
“是嗎?”雲風天斜眯著眼睛看向玉奴。
“當然,玉奴和秦王妃無冤無仇,又怎會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呢!”玉奴神色微微有些變動,片刻之後神色回覆如初,依舊笑顏滿面。
“有沒有冤枉與你,你心知肚明。 ”雲風天冷哼。
“玉奴沒殺秦王妃的動機,又何必要置她與死地呢?”玉奴依舊巧笑嫣然的看著太子。
“雲俊天。 ”雲風天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吐出三字。
“太子。 玉奴會一死謝罪。 ”玉奴單膝跪下,神情一片淡然,或許死也是一種解拖。
“一死謝罪?”他眸中閃過一片溫潤之色,語氣卻冷若冰霜,“以下犯上,欺上瞞下,擅作主張……這其中地任何一條。 你都必死無疑,但最該死卻是你愛上了不該愛上之人。 ”
“太子。 你又何嘗不是?”玉奴淡淡一笑,起身緩步走到窗前,夜色迷人,她卻沒有心思認真看過,她所有的一切皆給了那個男子,晨星璀璨,她卻只看得到他眸中絢燦光華。
“太子。 你收養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對我們很好,但你並不會心疼我們,我們不過是你的工具而已。 而他,卻曾經將我捧在手心。 ”玉奴輕輕的笑,神情一片美好,“那日我被幾個地痞流氓羞辱,而他突然出現。 那樣用盡全力攬我入懷,將我護在身後,他對我的關心是真,心疼是真,不過卻在她的出現後,他的心中就再也沒有我。 即使她不愛他,他也不願回頭過來多看我一眼。 ”
“秦王、蘇大學士、沐皓君個個都對她傾心,而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心只想著殺了那個可以為她放棄性命地人。 ”她仰天大笑,眸中劃出兩行熱淚,“我嫉妒她,恨她,要是她肯放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和那沐皓君隱居森林,那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她有什麼好地?要身材沒身材。 要容貌沒容貌,還帶了一身的病。 真不知道這些男人怎麼都會看上這樣沒水準的女人……”
抽出懷中的短刀,往胸口刺進,看著雲風天淺笑嫣然,眸中一片澄淨之色,一如初見時的單純無邪,“太子,當初第一次見你,我以為你會是帶我拖離苦海的那個人,卻不曾想是你親手將我推向更深的地獄之中,我以為他會視我如稀世珍寶,卻不曾想,我只不過是他地一個過客,太子,真正狠心的是你,雲俊天性格冷傲,但是他內心如火,你看似溫潤如玉,心腸卻比他還冷硬。 世人只道秦王爺冷酷無情,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懂他,就如現在,太子看見我要自殺,眼色平靜無波,我與太子相處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什麼都不是。 ”
……
漆黑的巷子裡,隱隱傳來少女的呼救聲。
“救命……救命……”
“……不要,求……求你們……”
“……求你……不要……”
少女緊緊揪住胸口的衣服,蒼白的臉近乎透明,深深的恐懼攥緊了她地心臟,她看著眼前行為猥瑣的男人,身體劇烈的顫抖。
針扎漸漸顯得無力。
呼吸越來越薄弱。
終於少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她的衣服正漸漸被人剝去,緊閉的眼淚流出一行晶瑩的眼淚,黃昏地路燈下,竟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鼻間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快死了嗎?
這樣孱弱的身體,死了也好,反正獨自一人活在世上也沒什麼意思……
讓她死吧!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讓她死吧……
呵!讓她死吧!不能愛人,也無法被人愛,這樣活著,比死更痛!
爹孃,玉兒對不起你們,玉兒不能親手替你報仇了。
……
短刀一點點往內刺進,血液噴湧而出,那樣豔麗的顏色染上潔淨的衣裙,她如飄零的浮萍一般緩緩倒在地上,眼眸輕鬆地閉上,如一個孩童,純粹乾淨的容顏帶著一絲淺笑,如果不是她胸口的大片血際,她其實更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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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懸崖上,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髮絲散亂,裙襬飄揚,清冷地背影,只一眼,便叫人忘記呼吸。
老天爺,你竟無情到如此地步?
我本已沒多少時日可活,你又何苦此般吝嗇呢?
她揚起頭,輕笑著說道,淚,順著她臉頰而下。
才一出琉璃城便遭人追殺,吳泳身上又被砍了好幾刀,也不知道此時是生是死?
侍衛、馬伕、丫鬟,一刀,便是一個生命。
拼了命地逃,卻被逼至懸崖峭壁之上。 如今就連武功高強的沐皓君,也因替她擋箭而身受重傷。
果真是天要亡她,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好好地保重自己,只要我一死,他們便不會在為難你們。 ”月姬回頭看向他,嫣然一笑,剎時天地失色。 “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姑娘!”隨後,她轉身一跳,毫不眷念。
白衣飄飄,虛幻而飄渺,似與天地融為一色,從此消失。
可,他不許!
沐皓君迅速飛起,一手纏住她的身子,一手緊緊抓住峭壁上凸起的石頭。
“月姬,你休想撇下我?就算是死,我也會相伴相隨。 ”
一字一句,透著他的勢在必行,他的痴,他的愛,便是閻王索命,他也要相伴相隨。
“你這又是何必呢?在我心裡從始至終就有一人,這你是知道的。 不管雲俊天如何的待我,我也忘不了他。 ”語畢,她抽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向他擲去,毫不手軟。
他不欠她什麼,他不值得為她連性命也丟去。
手被鬆開,她輕輕地笑著,髮絲在空間飛舞,清冷的眼在此刻散發出些許的暖意。
雲俊天永別了……
痛,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一波一波,襲擊了整個身體。
五臟六腑都像要炸開一樣。
右臉,火辣辣的疼。
睫毛輕輕抖動著,手指輕微動了一下,半響後,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場景,眼神有些疑惑。
“醒了?”
耳邊傳來陌生的男音,看上去,竟有些呆了。
一身白衣勝雪,滿頭白髮隨意的披著,白的眉毛、白的鬍子,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嘴角戴著淺笑,卻讓人覺得冷淡與疏離。
“欣賞夠了沒?”
“老傢伙!”女子眼神回覆平淡,不就是一個全身白的老傢伙,有什麼好看的。
“看來腦子還沒摔壞,知道回嘴。 ”老傢伙淡笑,隨即離去。
“喂!你終於醒了?”一個小屁孩看著她,咧嘴大笑。
走了一個老的,又來一個小的。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把你拖回來,還真是累人。 對了,你叫什麼?為什麼西歐那個那麼高的懸崖掉下來還沒死?你幹嘛要跳崖……”嘮嘮叨叨個沒完。
輕輕皺起眉頭,身體很疼,耳邊舌燥的聲音更是令人心情煩躁。
“你到底叫什麼啊?”
“子柔。 ”
明明是慵懶嬌嫩的聲音,卻帶著幾分冷傲,小童不解,卻也不是很在意,依舊問著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子柔?名字還真怪,你為什麼要跳崖……”
“閉嘴……”窗外傳來那老頭的喝斥。
小孩燦爛一笑,眨了眨眼,走出房門。 終於安靜了,女子疲倦地閉上眼睛,眼角緩緩有**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