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術後
棉條，可能是手術中用到的最多的東西了。一個小小的棉條，在一臺手術中是不起眼的，而如果這臺手術創面比較大，出血比較多，那就更加的微不足道了。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棉條，如果在手術即將結束的時候，尤其是已經關閉了某層創面的情況下消失了，找不到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誰也不敢保證那個小棉條到底在什麼地方！
田路此時只覺得自己腦門兒上的血管不停的在跳動著，心頭有那麼一股子火燥之氣想要噴湧而出！
“要不咱們通知護士長吧。”
一旁的器械護士有些怯生生的說道。
找不到棉條，手術就不能繼續做下去，在這裡乾耗著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器械護士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自己的上司了。
“先別急！”
田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讓我再想兩分鐘！”
找了這麼長時間找不到，一般來說下面要麼用裝置來檢查一下顱內是否有殘留的棉條，要麼就是重新開啟硬腦膜去找。
不過這兩種方法他暫時都不想用！
閉上雙眼，田路向系統發出了指令：“啟動手術過程回放功能！”
瞬時間，田路“眼前”彷彿又回到了手術剛剛開始的時候！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田路身上有兩個思想一樣，一個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術操作，而另外一個。則是在仔細的觀察著視野中的所有情況！
“前進十分鐘！”
“前進十分鐘！”
。。。。。。
“前進兩分鐘！”
很快，手術過程就回放到了田路認為可能會出現問題的時候。
“五倍速回放！”
時間不多，田路的注意力此時高度的集中，在快速行進的畫面中認真的觀察著，不僅僅是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注視著視野中所有出現過的人手！
手術室裡的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這臺手術田路是主刀醫師。大家見到如此決定也就只好服從了，巡迴護士還抱著希望在尋找著，其他人卻是呆呆的站著。等候著田路的決定。
“停！”
突然，田路的身子震了一下，急忙在腦海中發出了命令！
“回到一分鐘前。正常速度回放！”
剛才那一剎那的怪異感覺，讓田路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拼命的“睜”大了雙眼！
一分鐘後，田路臉上的表情先是有了一點點的思索，然後慢慢的又有了一點點的疑惑，最後，慢慢變得有了一點點的猶豫不定。。。。。。
“小田。”
就在此時，李強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勸道：“下面該怎麼處理？別忘了，院長和主任可還在外面看著呢！”
李強善意的提醒讓田路頓時睜開了雙眼。
略帶些感激的衝李強點了點頭，田路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沉聲說道：“各位，大家再辛苦一下，檢查一下手術檯，包括各種裝置的板層底下，尤其是那些夾縫裡都找找！”
“板層底下？夾縫裡面？”
眾人聞言都是微微一怔。
不過在看到田路用手做了一個上抬的動作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這一瞬間，很是奇怪的，手術室裡不止一個人心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念頭，都是口香糖！
沒有去質疑什麼，大家都立刻動了起來。
片刻之後。。。。。。
“找到了！”
巡迴護士驚喜的一躍而起，舉著一個小小的東西興奮的叫了起來！
還真的找到了？
手術室裡所有人頓時都大喜過望！
只不過在片刻的興奮之後。眾人臉上的笑容都漸漸的凝固了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田路的身上。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田路儘量的想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上前一步沉聲道：“既然已經找到了棉條，繼續手術！”
無論是誰，都聽出了田路話語中的那一絲寒意。。。。。。
。。。。。。
“可算是找到了！”
顯示屏前，冷冽終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是啊，可真夠不容易的。”
雖然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出來，不過劉明此時的坐姿卻是微微一鬆，向後狠狠地靠了一靠！
兩個人的眼中都同時閃過了憤怒之色！
棉條不是針頭，它沒有彈性，就算是術者的一時疏忽，也就是掉在臺面上，地上，或者最多就是粘在人們的腳底下，所以就算再巧合，再詭異，也不可能會沾到板層的下方去。
“老冷，下面的我就不看了！”
稍待片刻之後，劉明緩緩的站起身，肅然說道：“等下小田下了手術之後，咱們還是一起去吃飯。另外，這件事情。。。。。。”
“給我查到底！”
。。。。。。
“小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手術結束後，見到田路的第一句話，冷冽的口氣很憤怒。
田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臺手術不是全程都有錄影嗎？回頭查一查就是了。”
“查？”
冷冽皺著眉頭說道：“後面操作的時候，鏡頭已經切換到了鏡下，而且當時屋裡的燈都關了，能看出什麼？”
田路陰沉著臉，默然不語。
稍稍猶豫了一下，冷冽接著試探性的問道：“小田，你最後想起來找那些板層下面的地方，是不是發現了，或者想起了什麼？”
默默的搖了搖頭，田路說道：“沒有。只不過當時想到其他地方既然已經找過了，那麼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不可能的地方了。”
說完，田路嘆了口氣道：“我當時注意力都在手術上面，恐怕要查的話，也只能從錄影上找了。”
對於這個回答，冷冽也只能是無奈的拍了拍田路的肩膀，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好了，你去收拾一下吧，等下劉院長想和你一起吃頓飯。我等著你！”
說完，冷冽一邊搖頭一邊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了田路一個人，他一把抓下頭上的帽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他當然發現了！
任誰也想不到，只要是田路視野中存在的東西都會在系統中儲存下來，所以即使對方的動作再隱蔽，再小心，卻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展示在他的面前！
只不過，這些話田路卻不能說出口！
如果錄下來的鏡頭裡發現了，那對方自然是無話可說，可如果是田路說出口的話，在別人眼中猜測的成分可就大了。畢竟當時屋裡一片黑暗，只有術野部分是亮的。而田路又是眼睛一直盯著顯微鏡，如何發現的？
事實上，就連剛才的發現，也是因為田路在顯微鏡上看的眼痠，偶爾的移開休息那麼幾秒鐘。眨眼的時候視野邊緣發現的異樣。恐怕對方也是想不到，一直盯著顯微鏡的田路偏偏就在這幾秒種移開了一下！
只是對田路來說，就算是發現了異常，系統的影像也不是很明確的。所以暫時來說也只是一種懷疑，沒有十分的把握。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恐怕只會是徒增煩惱而已。
所以田路此時很憤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田路幾乎已經忘記憤怒的感覺了。尤其是在得到了住院醫師決策支援系統之後，隨著知識的增加和閱歷的增長，他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能夠讓他如此憤怒，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一次，不僅僅因為他是主刀醫師，出了問題他要擔最大的責任，最主要還是因為那手術檯上的患者！
重新拆開硬腦膜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做檢查，找棉條耽擱了多少時間？
後期併發症的發生率會因此上升多少個百分點？
田路眼眉之間又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就算最後錄影上沒有查出來，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
拋開其他不說，和劉明院長的這頓飯田路吃的還是比較開心的。
飯菜很簡單，就在醫院的食堂吃的，而且在劉明的堅持之下他請的客，談笑間，原本田路心中的些微擔心也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想想也是，劉明不是笨蛋，自然很清楚這件事情和田路是無關的。因為如果真是最後沒找到的話，找責任首當其衝的肯定是他這個主刀醫師。
中間大家也都很默契的沒提剛才手術的事情。
劉明畢業於長海，也曾經在美國霍普金斯大學進修過三年，所以和田路有著一些共同的語言，兩人的談話多集中在兩國醫療制度以及醫師培養制度上，而利用著未來系統知識的優勢，田路的某些見解常常讓劉明眼前一亮，讚歎不已。
當然，對於田路在基礎研究上的成績劉明也很好奇，尤其是最近和神經生物學研究所的合作，以及培養八年制博士生的事情，他也是很關注的，林林總總的問了不少。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冷冽的心情總算也是放鬆了下來。
最後大家吃完準備離開的時候，劉明突然有意無意的笑著說道：“小田，如果剛才要是一直找不到那個棉條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冷冽微微一怔，心中頓時又緊張了起來，連忙看向了田路。
“沒有別的辦法。”
沒有任何的猶豫，田路淡淡的回答道：“作為一名醫師，既然主刀了這臺手術，那麼就必須擔負起責任，我會在確認找不到之後，簽字結束手術的。”
默然片刻，劉明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了，手術已經順利完成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他們來處理吧！對了，你剛才說馬上要開始的研究打算怎麼做？有需要院裡協助的地方嗎？哈哈，走，咱們邊走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