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戰熊妖·三
凶冷的惡風在天幕上嗚咽著,遠處的鱗面羽靈怪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妖氣,使周圍的氣氛壓得越來越低、越來越沉。
黑衣人遠遠站在鱗面羽靈怪大軍之後,無敢出聲,唯能偷偷監視著大陣中央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頭黑皮熊妖率先暴吼一聲,口中猛然噴出一片藍色的霧氣。
藍色霧氣很快將瑾郎周圍的空間所籠罩,冰冷的溫度迅速降了下來,與此同時,霧氣中兩把藍冰巨斧鬥現虛空。熊妖直取巨斧砍向了瑾郎的頭頸。
藍冰巨斧破開瑾郎頭頂的虛空,犀利的斧鋒在半空留下了十道清晰的巨斧殘像,斧風咧咧,直將熊鬃和瑾郎的衣袍激盪而起。
斧鋒是在虛空開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空間裂縫,裂縫中央,更有藍色冰霧在迅速降溫。野熊咆哮聲懾人膽魄,不由得令人渾身毛悚。
瑾郎看準熊妖巨斧揮砍的方位,迅速六合指訣射出一條藍色的水影光線。
這條藍色的水影光線先是射在了熊妖粗壯的熊腿上,而後,向毒蛇一般沿著熊身飛快上纏。在惡熊那粗壯的熊腰上,迭連纏了三圈,而後沿著熊妖的後背直接竄上熊妖的脖頸。
最終,這條藍色的水靈光線在熊妖的下巴處,激射而飛。
婉馨不明所以,道:“瑾郎,當時危機時刻,你這是在做什麼?”
瑾郎嚴肅道:“我在布劍!”
“布劍?”婉馨問:“是劍陣?”
瑾郎道:“不錯。屬於《通神劍訣》中的‘千流劍陣’之一。你注意看,當時藍冰巨斧距離我不足五丈的距離,照理說,勢必向我的頭顱發動凶猛攻擊。
我巧妙利用‘千流劍陣’攻擊熊妖的下盤,不僅可以躲避巨斧追殺,而且可以混亂熊妖的注意力。
這時候,我在其熊腰之上,留下三道犀利的劍痕,它便會痛苦難耐。
接著,我利用它腰傷痛苦的短暫時間,一劍破開它的後背,猛衝它的脖子,它一定招架不住!”
婉馨奇道:“可熊妖身上並未受傷呀?再說了,你的‘千流劍陣’在哪裡?”
瑾郎聞言,淡然一笑,道:“呵呵……這就是《通神劍訣》的奇妙之處!我先將這記憶畫面定格,你隨我來……”
瑾郎牽著婉馨飛馳到了記憶畫面中熊妖與瑾郎鬥法的空間裡。(注意:現實中的瑾郎和婉馨,正處於瑾郎所製造的通靈幻境中。)
瑾郎手指指向那一條條藍色的光線,道:“《通神劍訣》與其它劍訣最大的區別就是‘引劍’。無論是劍訣中的‘千流劍陣’‘萬流劍陣’‘暴洪湧劍’還是‘劍傾海天’,在爆發劍意之前,都有一個特殊的‘引劍’過程。
這一條看似不起眼的藍色光線,正是‘引劍’的前奏。
我事先將法芒纏繞到妖物身上,劍氣便會隨著我的法力在妖物身上游走。但凡被藍色的水行光線纏繞過的地方,都將留下我的犀利劍痕!”
“也就是說,你在出劍之前,已經為自己的劍陣固定好了出劍方位?”婉馨已經有所領悟。
“正是。”瑾郎笑道。
“可是……這樣豈非很容易就被妖物看到了你劍法中的套路?”婉馨有所擔心。
瑾郎解釋道:“無妨。《通神劍訣》領悟自《玄天霹靂真訣》,其優點正是繼承了《玄天霹靂真訣》中的‘穩、準、快、狠’四大劍意真諦。然而,我將水靈部族中的原始靈力,巧妙融合於《通神劍訣》中,便能發揮出《玄天霹靂真訣》所不能達到的別樣劍境。
你看……”
瑾郎說話間,已將記憶畫面解開。
熊妖的巨斧已經凶狠落下,瑾郎六合指訣上的法芒陡然幻做千條藍彩閃爍的劍鋒之流,飛快沿著適才的藍色光線,直接傳入了熊妖的下盤。
正如瑾郎所言,劍流湧動的方位,與藍色光線絲毫無差,並沿著這條光線,閃過了熊腰,穿透了熊背,最終刺向了巨熊的下巴!
劍流所過之處,已經破開了極為恐怖的鋒刃劍痕豁口。
劍痕豁口中,大量的黑煙,洶洶冒出,直將周圍的虛空瀰漫成了一片黑色空間。
婉馨看的有些驚悚,緊緊握住瑾郎的手,道:“那是熊妖體內爆破的妖氣嗎?”
“嗯。”瑾郎承認了這一點。
婉馨則道:“你以前怎麼沒有教過我關於‘引劍’這一說?這樣的話,我豈非不能發揮出你方才所說的‘千流劍陣’‘萬流劍陣’‘暴洪湧劍’和‘劍傾海天’四大劍法境界?”
“嗯嗯……”瑾郎笑了,道:“非是我不教你,而是,這套《通神劍訣》具有很強的流動性,而你呢……你身上的金行法力過於剛硬,極難發揮出劍流中的流動性。木行法力過直,實難將其柔化。土行法力厚重,不適合相配太過柔韌的劍意。唯有水行法力和火行法力柔韌性強,最適合修行此術。
總體來說,我也是根據我的自身法力,將其融入《玄天霹靂真訣》然後才領悟出的劍法真諦。所以,和你身上的劍訣存在極大的詫異。
另外,你也知道,我們所習並非《玄天霹靂真訣》的全真訣,直接導致我所領悟的劍訣存在很大的偏異,一旦施展出來,多多少少有些‘旁門左道’的意思。對吧?”
“嗯,這倒也是。”婉馨也笑了,道:“可我知道誰懂全真訣。”
“哦?”瑾郎聞言,一驚不小,道:“是誰?”
“寒池裡的那個小姑娘,她就懂!很多靈族裡的巔峰強者,親眼目睹了她在玄天擂臺戰敗水沈的驚悚場面,甚至……當場將火天行打倒在地!她的速度之快,非《玄天霹靂真訣》不能行。何況……之前我在巖洞中,也親眼目睹了她施展絕頂劍技擊敗骷髏妖鬼,想來,她必是一個天才劍訣的罕見傳人。”
“竟有這等奇事?”瑾郎一怔,自言自語道:“難道,是他的親傳子弟?”
“郎,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婉馨顯然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瑾郎笑了笑,道:“扯得有些遠,我們接著看吧。”
“好。”
美人展顏一笑,早已沒有了方才的憂愁,於是,瑾郎透析出的通靈幻境接著上演……
第一隻熊妖爆破出濃重妖氣之後,很快縮小了下來。
瑾郎發現,熊妖隨著身材的縮小,傷口也在逐漸癒合。
看來,遭受“千流劍陣”重創後的熊妖,只是法力和精元受損,並未當場斃命。
這對於當時的瑾郎而言,無疑是個致命威脅。
另外兩頭熊妖眼見熊弟遭受重創,鋒銳的巨斧早已劈砍而來。
粗壯的熊臂揮舞在風中,猛然帶動起了無數勁猛氣流。
氣流逆向流動,將熊毛盡數吹倒。
於是,熊臂上的堅實肌肉輪廓,變得更加恐怖起來。
瑾郎利用通靈神眸,隱約望見熊妖靈脈中,正有黑色的法芒激烈湧動,並破開脈門,直接灌輸向了那柄開山巨斧。
熊妖揮動的斧風,迅速轉為漆黑色。
斧風中留下的一道道巨斧殘像,多達數百!
這一道道巨斧殘像雖非真實巨斧,卻蘊含著熊妖脈門中暴湧而出的凶獸妖力。
縱然是巨斧殘像,只怕比巨斧神威差不多少,瑾郎焉敢有所怠慢?
一隻熊妖攻擊的方位,正是瑾郎的左肩。
另一隻則進攻瑾郎的右肩。
那頭遭受重創已經縮小的熊妖,身材依舊比瑾郎高出丈餘,它從下方虛空,強攻瑾郎的下襬。
三股強大的黑風巨斧,就這樣破開虛空,衝向瑾郎。
瑾郎慌忙四顧,目力所及之處盡是巨斧殘像。
迫不得已,瑾郎將自身的法力飆升到了極限狀態,藍色的水行靈芒,已從瑾郎的靈脈中急速閃亮。
婉馨這時候清晰看到瑾郎體內的藍色電光,產生了爆發性的波動。眼見就要將瑾郎的肉體徹底衝破了——
婉馨見狀拉著瑾郎的手,使勁緊了緊了,問道:“當時,你這是怎麼了?”
瑾郎嚴肅道:“當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死亡威脅,所以,我將脈門裡所有積蓄的原始靈力充分逼出了體外。說實話,看看我當時的窘迫樣子,就知道我絕無勝算……”
婉馨則道:“可你的樣子看上去更像是要爆體而亡?”
瑾郎苦笑,“差不多吧……之前我將靈族將士送出谷外,消耗了太多的水行原始靈力,時下又要面臨如此強敵,體內元精焉能恢復如初?嘿嘿……能將我逼到這個份兒上,不容易呀……”
“那你後來沒事兒吧?”婉馨擔心道。
“沒事——”瑾郎故作全不在意狀,笑道:“我們接著往下看,好吧?”
“好。”
熊妖幻身奇快,以至於虛空留下了無數熊之殘像。熊妖巨斧更快,直接引動無數巨斧殘像發生了強大的斧風渦旋。
當斧風渦旋席捲而來,擊殺瑾郎之時。
藍色的水行光線,從瑾郎的六合指尖飛快擊出,在虛空構建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光線織網。
下一秒,黑風巨斧已經撞向了光線織網。
一道藍芒萬丈的流動劍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光線織網的位置,與對方的黑風巨斧猛烈相撞。
緊跟著,第二道藍芒萬丈的流動劍氣,也出現在了相同的位置,並與對方的巨斧發生了猛烈相撞。
然後,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十道、百道……千道!
同樣擊撞的位置,同樣法力極限的藍芒劍氣,在短短一瞬的時間內,竟爆發了千道流劍之氣!
婉馨當即一怔,驚道:“這是什麼劍法?”
“這就是‘千流劍陣’呀,難道與方才的劍陣有所差異?”
婉馨則道:“方才的劍威沒有並沒這麼強大,更何況,這一次的劍流速度分明比剛才高出了一千個秒殺!”
瑾郎聞言,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婉馨道:“馨兒的目力果然驚人呀……你說的不錯,的確比剛才超強發揮了。這種超極限的發揮,也是我頭一次施展。說實話,當時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過後我仔細想了想,以為……那可能是我意識到了死亡在即,求生的本能催動體內的靈力飆升到了從未有過的極限狀態,與此同時,‘千流劍陣’與水行原始靈力完美契合,這才達到了劍陣大爆發的極境。
這次一戰,也催使我產生了創造‘暴洪湧劍’和‘劍傾海天’劍陣靈感。”
“什麼?”婉馨當即怔住,道:“你的意思是……你當時尚未領悟到‘暴洪湧劍’和‘劍傾海天’的境界?”
“嗯。”瑾郎重重點頭,嚴肅道:“事實上,我當時剛剛觸及到‘萬流劍陣’的初級境界。所謂‘萬流劍陣’其實和‘千流劍陣’如出一轍,但是它的劍陣神速,卻比‘千流劍陣’高出一萬個秒殺點!
這在實戰當中,無疑具有更強的殺傷力。
怎奈,我當時只是領悟到了‘萬流劍陣’的初級境界,並不能隨心所欲將其發揮,所以才導致了後來的悲劇……”
“悲劇?”婉馨緊張道:“什麼悲劇?”
“這一戰的悲劇,我們接著往下看……”
瑾郎的話音剛落,通靈幻境裡的畫面再度向下上演。
千餘流動劍氣與黑風巨斧暴烈猛擊,兩大神力交鋒出,立刻激射出了金紅色的電花和火星。
巨斧遭了劍氣重創,斧口上居然留下了深刻的劍痕!
由此看來,“千流劍陣”果然名不虛傳。
黑風巨斧遭受重創,數百道巨斧殘像中,有一半以上的巨斧殘像已經被劍氣震裂。
然而,餘下兩百餘道巨斧殘像,依舊陸續撞向了藍色光線。
每當巨斧撞向光線的瞬間,就會有千餘道藍光萬丈的流動劍氣暴湧而至,並與對方的巨斧凶猛交擊。
三秒之內,另外兩隻熊妖的黑風巨斧席捲而來,也與瑾郎周身以外的藍線織網暴然相撞。
交擊瞬間,巨斧殘像中,又有無數斧影被光線上的流動劍氣擊成泡影。
然而,瑾郎的“千流劍陣”湧動的水行劍氣,也好不到哪裡去。
起先,“千流劍陣”還有勝算,佔據上風。
凶吼中的熊妖似有無盡神力,並不畏懼自己的巨斧殘像被一一擊破,甚至無視巨斧斧口上的深刻劍痕。
它們發飆了……
一輪又一輪的黑風巨斧席捲而來,將逐一斷裂的巨斧殘像逐一補上。
三大熊妖輪番搶佔先鋒,縱然不能衝破瑾郎的“千流劍陣”,卻也絲毫沒有退懼之意。
隨著靈力的大量虛耗,瑾郎脈門中的藍色電花,很快就黯淡了下來。
“千流劍陣”所流動的藍色光線,也發生了幾處斷裂。
斷裂的光線已經無法續絃,這也意味這“千流劍陣”將無法在那裡發揮劍陣神威,這對於瑾郎而言,大為不妙了……
熊妖外圍的黑衣人“狼主”,遙遙望見瑾郎外圍的光線織網斷掉了幾根光線,立刻狂笑出聲。從其身側的黑衣人操著與靈族略有相似的妖語,道:“看來,我們要勝了。”
另一個黑衣人操著同樣的妖語,笑道:“幸虧‘狼主’妙計,三頭熊羆必能以疲勞戰術耗死這個挨千殺的!”
“狼主”聞言,美滋滋道:“這三頭熊羆乃是本主花了三千年的時間鍛造而成,並且擁有天西魔域黑魔法的無敵法力,我就不信,還降不住一個小小的仙靈?”
“黑魔法?”幾個黑衣人言語中露出了驚恐神色,道:“難道……黑風巨斧竟是黑魔法的外放?”
“不錯。”“狼主”並不避諱,爽朗道:“諸位可以放心,這件事乃是透過門主認可的。畢竟,牽連到天西的任何事,都逃不過門主的眼線。我一個小小的狼主而已,焉敢胡來?”
“狼主切莫誤會,我們無敢懷疑狼主。”
“哼哼……那你們一定是被黑魔法嚇到了?”
“是……”“狼主”手下的幾個黑衣人顯然是對黑魔法有所忌憚。
“都知道黑魔法十分邪僻,尋常靈族和妖族根本無法修煉。但是,其潛在能量的強大性,卻比我們的妖力還要高超。這可是一種無極的力量!
門主這些年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所以委派我們四大領主與天西魔族暗通關係,對黑魔法進行了一點點小小的研究。眼前的三大熊羆,正是本主積攢了三千年的研究成果。
看樣子,效果不錯呀……”“狼主”語氣中透露出了自滿的驕傲。
從旁黑衣人道:“狼主,那熊羆乃是獸族生靈,它們的力量一旦擴大起來,豈非直接對我們聖靈族類構成直接威脅?”
另一個黑衣人擔心道:“狼主,黑魔法的力量能使獸族生靈之靈體變得無限強大,可這對我們而言,好像沒什麼好處吧?”
“此言差矣!”“狼主”哈哈一笑,道:“你們都是愚人之見!
門主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先將獸族生靈煉化成了傀儡,然後經我門中的祕法與獸體融合,這樣……它們便不再是單純獸類,而是半個妖靈。後期,由本主為它挑選相對合適的黑魔法控制它有序修煉……這樣一來,你還能說單純的獸類嗎?
既然它已非獸類,並能接受天西的黑魔法。這豈非說明,我們的族人一樣可以接受黑魔法?”
幾個黑衣人聞言,當即茅塞頓開道:“原來……門主的真正意圖並非是為了煉化獸靈,而是為了——增強我們自身的力量!”
“哼哼……”“狼主”不由得笑道:“門主之所想,豈是你我之所能猜?”
“門主高明!厲害,實在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