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生死不棄
（這位神祕天外高人乍然現身施法之時，我和風俱被其神異法術所震驚。
當他走後，我們依舊心波不平。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所以對他的好奇心很重。
誰知，後來和風闖入天之南隅，我們竟再度遇見了他，併成為了很不錯的朋友和同道中人。
呵呵……這可真是飛來仙緣！
——節選自創世神疆後史學家綜合整理之《女皇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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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習習，強冷寒骨。天地之間，一片肅然。
淡藍色的霜芒，泛著螢螢波光，映襯著這段峽谷，此起彼伏，嶙峋禿翹。層層山巒，向峽谷兩側綿延開來，扭曲盤桓，蜿蜒不絕。
峽谷一旁，黑黢黢的羽靈怪屍首，一條條、一簇簇，三五成群冰冷冷的躺在那裡，已經動彈不得了。峽谷另一旁，碩大的水晶光罩下，五個火族傷員，奄奄一息，似乎只有火赫烜稍微有些意識。
水晶光罩近旁的山岩上，九靈盤坐一盤，眼神呆呆望著天空出神。似是在冥想天外高人的神祕，又似在參詳九玄天外到底有沒有仙神。
“你們都還好吧？”風靈二人凌空而落，平步走到了水晶光罩跟前。話語之中，充滿了對幾位靈族同胞的關切之情。幾個稍微有些意識的傷員，只是微微點頭作答，也不多語。似乎眾傷員並不想說話，樣子已經有氣無力，看來的確傷的不輕。
“看來你們傷勢不輕，當下我們這就送你們回去。”玄風十分關切，眼神中真情流露，似乎閃爍著晶瑩淚花。
“呃……振……”火赫烜迷離的眼神時而渙散，時而凝神，模模糊糊看著眼前的一對兒少年，似要說些什麼，卻是聲音低沉無力，隱隱有聲。
“你說什麼？”靈兒秀美微蹙，聽不甚清楚，緊忙走進光罩內中，俯首貼耳細細聽。
“振鐸……帶上振鐸……”火赫烜有氣無力，但是“振鐸”兩個字卻是說的十分清楚明白。
五靈部族，雖有風俗相差，語言文字多有異同。終歸同出一門，多多少少都有相似相近之處。所以，話語上和文字上，雖有差異，一經細細琢磨，自然明白其中含義。
靈兒微微動心，已經聽懂此人口中似乎是在說著一個放不下的名字。眼下怪靈已亡，無敵阻路，還是救人要緊。既然，此人口中又說出一人來，想必峽谷中還有同類尚存。而今之際，多能救得一人更好。當即問下：“振鐸？他們在哪？”
火赫烜此時此刻，神色渙散，意識淡薄。隱隱看到羽靈怪的屍首躺在面前的峽谷中，振鐸當然不會是在那裡。火赫烜依稀記著，振鐸在羽靈怪對面的位置，自己也是從羽翎怪對面趕來。所以，火赫烜不由自主的朝著身後的幽幽峽谷，使勁扭了扭脖子。拉著嗓子說道：“那邊……”
靈兒順眼望去，那裡正是回去路向。幽幽峽谷，黑黢如墨，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多遠。但是，倘若向外走，出了驚獸天淵大石碑，就會看到亮光了。心想之下，臉上掠上了一絲微笑。一絲希望的微笑，一絲久別家鄉，重逢故人的微笑。靈兒淡淡說道：“放心，只要他還活著，我們一定帶他回去！”
火赫烜卻是痴痴望著水靈兒的一張動人心魄的清麗容顏，迷迷糊糊說著翻來覆去的一句話：“帶上振鐸……”
靈兒先是奇怪此人為何翻來覆去老說一句話，後來方才醒悟，此人已經昏迷。只不過是在，痴痴夢語。繼而淡淡一笑，“你累了。”轉身走出光罩，衝玄風微微一笑，甜甜的嘴角又彎了起來。
玄風卻是分外關切，問道：“他說什麼？”
靈兒只是淡然搖頭，微笑道：“他一直在說：‘帶上振鐸’，似乎振鐸是他的難兄難弟吧，我問過了，振鐸好像就在我們回去的路上。不如，我們順便找找，看看是不是還有其他傷員也說不上。反正都是救人，多一個也不多。你說呢？”
“振鐸？”玄風反覆唸叨兩邊，笑道：“似乎是個名字呀。”
“嗯嗯……我覺得也像個名字。”靈兒巧施靈法，淡藍色的水晶光罩，瞬間托起了五個傷員，輕飄飄的懸浮在了半空之中，跟著風靈二人一同馭空而行，走在了返回的路上。
玄風深情望著靈兒，似乎想到很多。笑道：“不容易呀。生死存亡之際，意識都已經模糊了。嘴邊兒還能掛念一個人，看來此人對他來說，真的是非同尋常。”
風靈二人從小相識，而今十餘載，自然感情非同一般。玄風如此深情一言，靈兒自是十分明白此中內涵。心中料想，玄風剛剛生死之間所掛念不捨之人，自是靈兒。可靈兒心裡，又何嘗不是玄風。
但眼下之際，救人要緊，非是兒女情長之時。靈兒只得淡然一笑，臉上不知不覺有些灼熱。一片紅暈，悄悄印上，在淡藍色光罩的映襯下，更是嫵媚動人。玄風一時竟看的有些痴了。
靈兒卻不抬頭，只淡淡說道：“趕路吧。”
峽谷道腸，蜿蜒扭曲。身旁山岩，鼓鼓嶙峋。淡藍色微茫的映照下，穀道崎嶇坎坷。風靈二人馭空而行，自然方便許多。只是，在這幽幽暗谷之中，尋找一個半死傷員何嘗容易？不多時，便能看到，一叢叢幽幽白骨在凜冽夜風中嗖嗖聲嘯，好似冤魂嗟嘆一般。偶一望眼，毛骨悚然。
繞過幾座巍峨嶙峋的怪石山岩，隱隱可以看到突兀疊亂的峽谷岩石上，零零散散橫著幾具金甲屍首。看樣子，剛剛死去不久。雖然衣甲早已破敗不堪，但是，殷紅的鮮血，剛剛凝固。漫谷的腥腥血氣，依稀可辨。由此看來，在這之前，已經有場血戰了。
再往前看，淡藍色的光罩下，一條條火族屍首映入眼簾。玄風高呼：“振鐸！振鐸可在？”
條條死屍，幽幽峽谷暗道，哪裡還有什麼生還的傷員所在？
“振鐸！振鐸可在？”玄風不捨，依舊這麼使勁叫喊。“振鐸！振鐸可在？”幽幽迴音，嫋嫋盪開。峽谷之中，頓時猶若九幽神魔甦醒一般，在層層迴盪的呼聲中，顯得更是詭異，肅然。
玄風犀利的眼神，絲毫不曾放過任何角角落落。喊過半晌，谷中迴音嫋嫋跌宕，卻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回應。一絲失望湧上心頭，玄風臉上開始變得有些茫然，“振鐸！振鐸可在？”雖有些失望，說道要放棄搜尋，玄風卻又捨不得。
“玄風，你看那裡！”靈兒一對兒晶亮亮的皓眸中似乎發現了什麼，揮手一指，身子已經飄了過去。玄風也有所覺，急忙跟上。只見條條屍體堆裡，有一個屍體正煥發著淡淡金芒，安靜的靠在了一塊巨大的山岩腳下。
玄風走進，觸手冰涼，發現這人已經沒有了鼻息，彷彿剛剛死去一般。隨即心疑，既然人死，為何靈芒猶在？看著玄風一臉迷惑，靈兒也把蔥白玉指伸了過來，同樣也是滿臉驚訝。既然人死，怎麼還有靈芒？
“帶上振鐸……”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冷不丁的傳來，把幽暗中的風靈二人嚇一大跳。尋聲望去，淡藍色的光罩裡，火赫烜一對兒凝神清目，不知為何充滿了精神，正死死盯住了山岩跟前的這具半死屍體。
面前這個人，當然就是振鐸了。縱然火赫烜已經神志不清，但是金振鐸乃是他生死好友。說句不好聽的，縱然化成灰火，如此深刻的患難之交，知己好友，又怎會有一刻相忘？
玄風看看靈兒，靈兒也正面對著玄風微笑。玄風道：“把他們倆放在一起好不好？”
“好，那就帶上吧。”靈兒心想，情深至此，縱然是死，死在一起，也算心願了結了吧。看看玄風深情的眼神，卻也知曉了玄風也是這般用意。
沙場之上，生死本就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