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神來之伎
水沈猛然趴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猛嘯。
旋即就聽“嘭!”
整座玄天崖竟為之顫了三顫!
水沈的身子當然沒有這麼重,他的身子還不足以令玄天崖顫三顫。但是,水沈雙掌上的力道,卻不由自主迎向了水沈身下的崖頂。要知道,水沈雙掌上的靈力幾乎已經飆升到了巔峰狀態,少說也有數萬斤!玄天崖乍接此掌,焉能不顫?
“好大的神力!”很多武者不由得一驚。
水沈卻惱羞成怒哇哇亂叫起來。
靈兒的聲音細膩的從水沈身後傳來:“承讓!”
水沈站起身的時候,牙口邊緣竟已流出了鮮紅的血漬。也不知他的牙被磕掉了幾顆?
但聽水沈咬著牙縫迴轉身,將凶惡如同猛獸般的目光射向了靈兒,低沉嘶咧道:“讓你個大頭鬼!”
水沈這一生,只就敗過一次,那一次敗給了水恭瑾,並且輸的心服口服。
然,今日竟一掌輸給了對面的黃毛小丫頭,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就激顫起來。
水沈雙腳猛然一登,整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靈兒。他那兩條飛舞在空中的巨臂,更似狂風一般,閃出了一層層的水影藍光。
任是誰也看得出,水沈已經在大顯法威了。
靈兒望見藍色的水光中,正有丈餘寬闊的藍光神掌巨影撲嘯而來。掌風的破空聲,萬分犀利,恨不能將周圍的空間一併擊碎。
靈兒甚至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掌風中,正有無限擴大的水行法威重壓而至,壓得人簡直肝膽欲裂!
這種法威重壓,其實正是水沈所釋放出的法威氣場。
靈兒自幼學劍,於拳腳功夫並不在行。可靈兒自幼悟性極強,就連玄風都自嘆弗如。
靈兒當下所施展的拳腳近身功夫,並非早先所學。而是根據心中的劍訣,暗忖出的一套散打功夫。她的出手,真可謂隨心所欲,全無招式可尋。是故,就連巔峰寶座上的這些一等一的高手,也難看出靈兒的身法究竟出自何門何派。
眼見水沈的法威巨掌已然殺到,雙方之間的距離也從三丈縮到了一丈,從一丈縮到了兩尺,從兩尺縮到了……
“她怎麼還不出手?”
“她是不是不屑出手?”
“水沈這次雙掌法威大露,她是不是被水沈的法威逼死了靈脈,是故無從發力?”
“屁話,這丫頭身如鬼魅,難道你沒看出?以她這麼快的身手,身上的靈脈豈會被誰輕易封死?”
“那她為何不出手?難道她沒聽過‘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句名言?”
“‘欲擒故縱’乃是武學當中的‘神來之伎’,這種神異的武學伎倆,你可能學來?”
“我學不來,難道你能學來?還是……”
“你往場中看,那丫頭或許用的就是這種‘神來之伎’……”
眼見對方的掌力已經殺到,靈兒深知對方的掌風法威凶悍。靈兒並不閃身躲過,反倒六合指訣猛催重法,雙手猛然開出了兩掌摧山的掌勢,直撞對面的水影神掌。
臺上諸人驟然望見靈兒開出的兩掌之後,臉上驚現錯愕之色,有者甚至拉長了嘴巴,直欲將自己的下巴給拉掉!
在這些觀戰者眼中,水沈開出的水影神掌充其量也就丈餘寬闊,對付尋常武者的確綽綽有餘。水沈這一掌擊來,界位武者以下的人,只怕弗敢相迎。
誰知對面靈兒開出的兩掌神威,掌風寬闊足逾百丈!
非但如是,靈兒的掌風之上,正有無窮無盡的水波在驚濤駭浪般的波濤洶湧!
如斯恐怖的水行重法,非但界位武者弗敢接掌,總是臺上這些一等一的巔峰強者,又有幾個敢上前接掌?
兩掌對接的瞬間,驟然爆破出一陣轟嗵巨炸。無數水影法芒被炸成了龜背形,甚至,更有許多藍色電花好似一條條銳劍一般,筆直的竄向了四面八方。
許多觀戰的武者不得不六合指訣催出重法來抵禦飛刺而來的藍色電花,以免被這些法力電花誤傷了自己。
“嚯去!快閃開!”
“閃開閃開!”
“我擋!”
“噼啪!”
“嗒嗒嗒——!”
“果然乃是水行神力,我還以為那姑娘真是妖女呢,想不到……我去!我中電了!”
“快看!水沈怎麼了?”
水沈怎麼了?
水沈整個人必定在半空之中一動不動,身上的衣袍早被對方的掌力破成了爛衫。水沈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受掌時的驚恐之色,水沈的雙掌甚至還保持著方才出掌的動作……可任何人此時看到水沈之後,都不由得懷疑:眼前究竟是不是水沈?是死是活?還是變成了一尊雕像?
靈兒的眼角上彷彿有分淡淡的笑容,但聽靈兒抱拳嬌語,“承讓!”
然後就聽“嘭!”一聲猛嘯,水沈的人便不由自主重重地摔在了擂臺上。
這一次,擂臺並沒有發顫,但水沈的聲音卻痛的發顫,甚至發出了一種很怪異的呻吟聲。
“我能看出,那傢伙必然痛的死去活來!”
“也是!要不然,怎會發出如此怪異的痛吟聲?”
“唉?方才誰說想把這姑娘娶回家來著?”
“不是我!”
“絕不是我!”
“你沒說過?”
“你肯定聽錯了!怎會是我?我家娘子好著呢,從不跟人打架!”
“就是老讓你跪搓板是吧?看來真不是你……”
水沈從堅硬的石崖擂臺上爬起來的時候,分明聽見自己的全身骨骼發出了“咯咯裂裂”的怪叫。很多高手都為靈兒方才那一掌,悚然動容。
說實在的,靈兒方才拍出的一掌,實屬硬碰硬的一掌,並沒有絲毫的武技可言。但是,靈兒這一掌的水行法威,已經沒有人敢懷疑。很多人都開始相信,這姑娘身上必然具備某種神力!說不定,正是水靈部族的水行原始靈力!
然,此時此刻的水沈,已經徹底的相信,靈兒身具水行原始靈力,絕非傳言。
水沈再度站起身的時候,只要說一聲認輸,這場比試完全可以結束。
水靈部族的數位長老,已經為水沈緊捏了一把汗。
從前兩場比試來看,水沈能贏的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靈兒能贏的可能性,簡直佔盡全票。就連水博彧,都對靈兒透出了敬畏之色。當年,他就斷言靈兒日後只怕尤勝當年的水恭瑾,如今看來……他的話果然得到了印證。
迄今為止,水博彧都以為靈兒修行抑制靈法,乃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今日這擂臺之上,水沈豈不要喪於靈兒的掌底?
水靈部族的武者紛紛私語:
“這丫頭聽說是來給水堅報仇的?”
“出手果然毒辣!”
“我聽說她的父母便是十餘年前喪身驚獸天淵的水起夫婦?”
“我還聽說,水堅曾想將皇位傳與水起,豈知……水起竟於驚獸天淵喪身了?”
“如今,算不算一報還一報?”
“什麼意思?”
“水堅本就想將皇位傳給水起,水起雖死,其女兒……哼哼,豈不是要頂替她的父王?”
“水堅肯把皇位讓與水起?那水英旭怎麼辦?我倒覺得,水起死的蹊蹺!”
“如今的水英旭靈脈被封,武功盡失,就連尋常武者也是打不過的,如何還能覬覦武皇的高位?再說了,他就不是那塊料!”
“現在我們部族出了這樣一個奇女子,只怕明日就要風聲大赫了!”
“不知眾位有沒有看出,金靈部族看那女娃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
“如何不一樣?”
“他們好似已經料定了那女娃會贏。”
“哦?何以見得?”
“他們的眼神很特別!”
“如何特別?”
“他們看那女娃的時候,總是充滿驚懼之色,可當他們看向水沈的時候……”
“看向水沈的時候怎麼了?你快說!”
“每當他們看向水沈的時候,就好似料定了水沈會輸,是故,他們眼中總是對水沈露著幾分哀憐……這一點,難道諸位沒有留意麼?”
“喲!這麼說來,金靈部族果然不一般呀?難道他們已經摸清了這位姑娘的來路?”
“金靈部族一向自居五靈部族的龍頭老大,他們比我們這些部族的看法果然高出一籌,難怪金魁這個老匹夫沒有到場,看來人家早已算準了定局!”
“那倒不是,我聽說金靈皇宮近日裡出事了。要不然怎會戒嚴?”
“出了什麼事?”
“聽說死了一個皇室成員!”
“這麼嚴重?”
“可不是嗎,據我所知,他們還暗中派人去過木谷!”
“去求丹?”
“不錯。”
“結果如何?”
“現在木谷仙人並不在木谷,這件事,難道金靈部族也不知道?”
“所以……我斷定他們八成是求不到神丹的。”
“唉!你們說話小聲點兒,水沈可是向這裡看了好幾次了!他縱然打不過那小丫頭,收拾我們幾個,只怕不在話下!”
此言一出,眾聲噤口。
水沈的衣衫,和幾縷凌亂的頭髮,已在寒風中飄搖。水沈的臉上也已鋪上了一層風塵。
水沈現在的樣子,彷彿又恢復了往日在叢林裡的狼狽模樣。
水沈的人生難道真的只能活在叢林裡?這樣的人生豈不可悲?
水沈不服!
水沈頭頂的那顆九龍藍晶冠依舊高豎其上,寶冠上那根藍龍飛雲釵依舊神采奪目。
那是什麼?
那是水靈部族至高無上的皇權!那是水靈部族至高無上的皇位!
誰配擁有這樣的寶冠?誰配擁有這樣的寶釵?
只有水武皇!
水沈的目光森冷的落在水靈兒的目光中,這目光分明有冰冷的恨意!
經過一番短暫的調息之後,水沈發現自己靈脈依舊暢通,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於是,他的臉上重又露出了三分自信的神笑。
神笑中的水沈手上,昂然發出一聲劍鋒長鳴。
眾人不由得紛紛將目光聚了過去,這才發現,水沈手上竟多了一柄奇闊無比的藍輝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