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計劃
第二天一早，水靈部族傳出了一件駭聞天下的事。
就在昨夜，有人夜闖水靈宮，將宮廷守衛五百一十三人盡數殺死。凶手出手快比閃電，死者均被一劍斃命。令人震驚的是，死了五百一十三人，竟沒有一個死者在生前發出求救。當他們的屍首被人發現的時候，凶手早已逃離了現場，並未留下任何線索和證據。
許多嚼舌頭的人，紛紛將幕後黑手指向了一個人，而且是個美人——水靈兒。
因為，水靈兒昨天兩番大鬧水靈宮，夜裡一定是她出的毒手！
更可況，靈兒昨天閃出的那一掌，根本沒有一個人可以避開。而昨夜刺出的這一劍，同樣沒有人可以避開。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的出手之快，竟是如此驚人的相同！
當水武皇水沈帶著人趕赴這裡的時候，這裡的現場依舊保持的和昨夜一樣，並未被誰破壞，也沒有人敢破壞。
水沈帶的這些人都是水靈宮裡一等一的大內高手，他們長於劍術，所來的目的當然是協助水沈破案的。畢竟，這件事放在整個五靈部族，都算是一件驚天大案。
水沈身邊還有三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他們分別是精於武學的水三關長老，精於五行相生相剋之理的水雲漢長老，以及沉默寡言善於敏思的水輕度長老。
五大長老中為何只來了這三位？
因為，水仲謀長老被困火族十餘載是死是活已經不知。還如何能來？
水博彧長老說偶感天霜寒，病不起身，真的是無法到場。
他說的是真的嗎？
這些長老離開水堅之後，又能忠心耿耿的服侍水沈，為什麼呢？
他們的忠心到底是真是假？
只怕也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至於水沈，他算不算一個傳奇的人物呢？
水沈帶著三大長老和兩大護衛，在殿門、長廊和校尉廣場繞了一個大圈子。因為，這些地方都陳滿了死者的屍體。死者中劍的部位並不相同，但是，劍口的深度、長度以及選劍的部位卻是精準無比。
水沈看罷，當即問道：“諸位長老，你們看這世上能使出這種劍法的人，有幾個？”
水三關沉吟道：“回奏陛下，據我所知，整個通靈域五靈部族能使出此劍的人，絕不會超過十五個。”
水沈早已料到第一做出回答的必是水三關，因為他精於武學。便道：“那以三關長老之見，我們水靈部族有幾人會使此等劍術？”
水三關一臉嚴肅道：“這等劍術無疑正是我們五靈部族共修的《玄天霹靂真訣》，但在我們水靈部族練劍達到這種境界的人……”
水沈道：“你說不下去了？”
“陛下，我不敢說。”水三關竟低下了頭。
水沈沉著臉道：“但說無妨。”
“諾。”水三關思來想去，才道：“如果傳言是真，那水靈部族當中只有兩個人可以一劍刺死五百人。一個是昨天到訪的前公主水靈兒，一個便是陛下您。”
水沈聽了水三關的話後，出奇的沒有生氣，反而沉沉一嘆，道：“不錯！”
聽到水沈這樣的話後，水三關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畢竟，並不是誰都敢將矛頭和猜測指向水武皇的。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水三關也是抱著掉腦袋的決心。
水沈道：“唉？我記得昨日諸位長老並未在場，居然會知道水靈兒的出手奇快？”
水三關道：“回陛下的話，昨日藍眼睛妖女大鬧水靈宮的事，一夜之間已經遍聞天下，我等就不得不知了。”
“哦？”水沈略有所悟，陷入了一片沉思，過了許久之後，才緩緩道：“看來，想讓一個人出名，其實也很容易。”
眾人心道，敢做這種事的人，想不出名都難。
水沈又道：“諸位看，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
水三關率先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一語不發的水輕度長老忽然開了口，道：“也可能不是她。”
“哦？”水沈道：“輕度長老有何高見？”
水輕度嚴肅道：“陛下，老朽以為凶手也可能不止一個。所以……老朽不能妄自定奪。”
水沈聽罷保持著一種嚴肅，回頭看看水雲漢道：“雲漢長老，你為何一語不發？”
水雲漢臉上露出了很怪異的一種苦澀，道：“陛下有所不知，靈兒自幼便身負本族的原始靈力，其法威之強只怕不下於當年的水恭瑾。所以，愚以為靈兒真要殺人，或許並不需要用劍。”
“什麼？自幼便身負本族的水行原始靈力？”水沈的臉上肌肉忽然間激動抽搐起來，道：“你們怎麼從未提起？”
“請陛下恕罪！”水沈身後一杆人全都跪了下去。
水沈沉默許久才強自鎮定，道：“都起來吧，孤王不怪你們。畢竟他是前任武王的女兒，不過……她身上繼承了原始靈力的強大血統，這件事卻不該隱瞞孤王。”
“臣不敢。”諸人竟沒有一個敢起身。
水沈道：“都起來！”
“諾。”眾人這才紛紛起身。
水沈道：“如此說來，靈兒所習乃是靈法抑制術？”
“是。”
水沈又問：“你們知道她也用劍？”
“不知。”
水沈冷冷一笑：“既然不知，為何懷疑是她？”
“因為她身法奇快。只有修習了《玄天霹靂真訣》的人，她的身法才會如此之快。”
水沈沉聲道：“先前孤王也這麼認為……可是，當你們告訴孤王她身負本族的原始靈力之後，孤王就不這麼想了。你們難道不知，身負原始靈力將是一種多麼令人恐怖的力量？”
眾長老無人敢答。
水沈思慮良久，自言自語道：“怎麼千年不遇的事，都剛好趕在了孤王這裡？”
水沈面向身後，道：“眾武侯聽令。”
“末將在。”幾大武侯緊忙應聲而來。
水沈道：“你們將這裡的御前守衛重新佈置一下，加強這裡的護衛和關防！”
“末將遵命。”
水沈又道：“這裡充滿了血腥味，使孤王覺得不安，先把屍體安葬，以烈士的名義安葬。這件事，孤王跟他沒完！
至於諸位長老，馬上跟孤王回殿，我們要從長計議。看來孤王要制定一個計劃了……”
“諾。”
水靈宮大殿寶座之上，水沈一襲九蟒水靈武皇袍，已經鋪展了下來。他在這帝王寶座之上剛剛坐了十餘載而已。但如今看他坐的姿勢，比誰都穩，比誰都顯得自然。彷彿，他從生下來就坐在這樣的寶座之上。對於享受寶座這種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地位，他也早已習慣。
殿下王蟒寶座之上坐著六個人，其中左垂首的三個老者，分別是水雲漢長老、水三關長老和水輕度長老。
右垂首三大寶座之上乃是水沈年輕時候最信任的三位師兄弟，如今他們也已坐上了武侯的高位。他們分別是負責刑罰的水苛，負責遠征軍的水勇以及專門負責保護水武皇的御前侍衛水謹守。他們看上去還很年輕，因為他們的鬍鬚和頭髮並沒有白。但他們的鬍鬚已經很長，拖住了胸。
如此來看，他們也已人過中年。
這些人好像都喜歡一種顏色，藍色。
所以他們身上的衣袍、直裰、鎧甲、頭盔甚至小到頭上的一根髮釵，全都是晶藍色的。
放眼整座大殿，也都藍的跟水晶宮無異。但凡目力所及之處，都像是看到了藍寶石一般，處處精芒璀璨。
水沈六合指訣施法一扇，一道藍光劃亮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後就看大殿裡的高門闊窗全都嚴嚴實實的關緊了，彷彿連一絲空氣也跑不進來。
殿內的藍光彷彿充滿了神奇的靈性，竟比外面的天光還要受人矚目。在諸人的眼眸中，甚至可以看到一縷縷類似於水波一樣的紗霧，悄然將整座大殿籠罩了起來。
這是一種氣場，一種水行強者的氣場！
當這種氣場壓下來的時候，殿下眾人全都為之肅然起敬，於是，大殿裡靜的鴉雀無聲。
面對這樣的氣場，沒有人敢率先開口，因為這個氣場屬於殿上的水武皇水沈。
水沈當年只在玄天擂臺上輸給了水恭瑾一人，是故，他能擁有這等殊異於常人的水行強者氣場，眾人也並不感到意外。
水沈的臉上沒有笑容，嚴肅的令人覺得有些可怕。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眾人彷彿都屏住了呼吸。就聽水沈道：“對於靈兒這個人，諸位怎麼看？”
水沈問完話，殿下居然無人敢率先回應。
水沈又道：“我已將整座大殿用法力封死，我們的談話絕不會讓任何人聽到，所以，諸位有話但說無妨。三關長老，你先說說。”
既然點名水三關，水三關焉敢不答？他捋著花白的鬍鬚，長聲道：“她從小就被送入了抑制靈法學院，從來沒有人與她交過手，她也從未上過玄天擂臺與人比武。所以……我們只能從她的抑制靈法入手。”
水沈點點頭，道：“那……有沒有人曾今教過她靈力和靈法的啟法？”
“有。”水雲漢道。
“誰？”水沈問。
“水仲謀長老。”水雲漢回答。
聽到水仲謀三個字，水沈彷彿怔了怔。道：“如此說來，他與靈兒的關係並不一般？”
“陛下也知道，仲謀長老膝下並無親生子女。他所收留的孤兒寡女，在他心裡，勝似親生。他老人家這樣的大愛精神，放眼整個五靈部族都是首屈一指的。
族人由於敬重他，也從未說過他收留的孤兒寡女是養子、養女、義子、義女之類的話，反倒也將他們當成仲謀長老的親生子女。
或許是投緣，仲謀長老早先就與靈兒情感親密，將靈兒視同親生的小孫女。
自靈兒父母雙亡之後，還曾幾度為靈兒的悲苦之命掉過眼淚呢。”水雲漢道。
水沈道：“他對每個小女孩都這樣嗎？”
“並非如此。”水輕度道：“據我所知，水起的父親早年曾和水仲謀長老是朋友。”
“水起的父親？是誰？”水沈問道。
“水起的父親早年也曾貴為武王，只可惜英年早逝，並沒有太多人記得他。更何況時隔這麼久，就算有人記得也差不多該忘記了。唯有水仲謀長老懷念舊情，所以一直對他們的家人不錯。”水輕度道。
水沈聞言笑了笑，道：“如此說來，仲謀長老還和以前一樣是個顧念舊情的大義之人。”
三大長老聞言全都稱是。
水沈道：“那仲謀長老知曉靈兒身負本族的原始靈力嗎？”
“只怕不知。”水輕度道。
“嗯？”水沈道：“何因？”
水輕度道：“靈兒當年在驚獸天淵展現原始靈力的時候，仲謀長老正好去了火族。誰知他這一去竟成了不歸之旅。”
水雲漢道：“當年如若仲謀長老知曉此事的話，一定不會傳授靈兒啟法之術的。所以，以此推斷來看，仲謀長老的確不知此事。”
水沈道：“靈兒的藍眼睛，諸位也都看到了？”
諸人聞言後，俱道：“看見了。”
“孤王看出，她的這種恐怖靈力蓄積很深，想來她還修煉過一種不為人知的水行靈法。諸位可看出了什麼端倪？”水沈此話出口，殿下議論紛紛，俱說“沒有看出”或是“不知此事”。
水沈道：“無論如何，孤王以為，以靈兒這種身負本族原始靈力的特異之人，絕不能留給其他部族！眾愛卿以為呢？”
“陛下所言甚是，可是……我們當如何來做呢？”三大武侯中終於有人開口了。
另有人道：“還望陛下示下。”
水沈深沉道：“當年孤王戰敗水堅一事，一直祕密不發。如今靈兒挑戰孤王一事，只怕已經天下皆知。到時候，趕往玄天崖看熱鬧的人，一定很多！所以，孤王想借助這個機會辦兩件大事！”
“陛下請講。”殿下諸人都已將耳朵豎起，生怕落下了什麼。
水沈道：“第一件事便是，孤王要告知天下，如今的水靈部族，孤王已經回來了！並且，也已掌權十餘載。這第二件事，便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戰敗這個本族原始靈力的繼承者，重新在五靈部族揚名立威！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眾人一聽水沈此言，心中也是顫了一顫，暗道：“果然是兩件大事！只是……靈兒身負本族的原始靈力，果然可以戰敗還好，倘若沒有戰敗，又當如何？”
眾人都在犯難如何作答，水三關長老道：“陛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做兩手準備？”
水沈卻道：“孤王對此事已經很有信心，諸位愛卿還顧慮什麼？到時候，水謹守負責防禦其他部族的圖謀不軌，水勇負責保護我們自己人，水苛！”
“水苛在。”武侯水苛當即應言。
水沈道：“你負責抓捕戰敗的靈兒，絕不能讓她逃走！”
“諾！”水苛允諾。
“三位長老還有何疑議？”水沈看出了三大長老臉上的猶豫神色，問道。
水雲漢道：“陛下，老朽以為這件事是否當同水博彧長老一同商議？”
“他？”水沈臉上露出了一種很奇怪的笑容，繼而又嚴肅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兩日之後，我們在玄天崖上見她！現下時間緊迫，眾位愛卿馬上去準備此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孤王可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諾。”三大武侯倒是沒有任何異議，但是三大長老臉上的猶豫卻絲毫未改。可當下王命不可違，誰又敢拒絕？
最終，水沈屏退了三大長老，卻留下了三大武侯，他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或者，還有什麼事要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