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新條件
“哈哈哈……”恢巨集氣闊的赭靈門九幽分壇大殿之上，忽而震響了妖聖赭靈明的一串憨笑聲。
時值風凝二人剛要離席步出大殿，為何赭靈明無故憨笑起來？
朗朗憨笑聲，空殿迴盪，餘音不絕。彷彿九天神魔的一聲得意的呼喊，又似九幽地府，閻羅鬼王的一聲嗟嘆。笑聲不過持續了數秒，風凝二人忽而望見，這數秒之內整個大殿人去樓空，殿上殿下所有妖幻人影，竟是一忽兒全都不見！
“風哥哥，好奇怪，怎眨眼的功夫，全不見了？”凝香一手緊緊扯著玄風，正要大步出殿，沒想到諸妖倒是率先離席消失了。
緊跟著，玄風自身的氣場，也已悄然感知到對方的數層妖力氣場逐漸變弱，想來，群妖已經越去越遠，是故對方的氣場才會逐漸變弱消失。沒有了這一層層妖力氣場的壓抑，玄風倍感神清氣爽，心緒舒暢。彷彿心頭一股悶氣爽快地疏散了一般。
也就這個時候，大殿中的血紅妖光，開始變得暗淡無色。整座大殿的所有陳設和建築雕塑，竟也開始一點一點的褪色，一點一點的模糊，一點一點的暗淡，一點一點的消失……
不出三分鐘的時光，風凝二人，竟親眼見證了一座恢巨集氣闊的巨大庭殿，在自己眼前彷彿煙霧一般，逐漸飄渺虛無的消失不見了。
“這——也是障眼法！”凝香看著自己周身左右只剩下了一團團漆黑色的烏雲，很快就對這座消失的大殿下了定論。“風哥哥，你怎麼了？好像不開心？怎麼不說話呢？”
玄風靜靜觀望著遠天逐漸褪色的血紅妖幕，彷彿對赭靈明的身影有些不捨，或者說對赭靈明的話語有些不捨。赭靈明的這次出現，的確顛覆了玄風的許多幼稚想法，以至於讓玄風不由自主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神魔孰歸的煩亂心緒裡。
赭靈明說了很多，雖然他乃是一代妖聖。可是，此時此刻的玄風回想，赭靈明所說的某些問題關鍵，不得不承認是有一些道理的。然而，不能因為赭靈明說的話有些道理，就真的以為赭靈明是對的。
難道玄風想反駁？似乎又反駁不了。
接下來，擺在玄風面前的路，或許不止兩條。因為，赭靈明說過，接下來各大修道宗門，只怕都會派出說客，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來遊說玄風。等到那個時候，這些宗門的說客，又將說出怎樣的一番話來？又將怎樣顛覆玄風的少年思緒，又將怎樣洗刷玄風對神魔的諸般認識？
想想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一步步走過的降魔之路，自己可有後悔？
沒有。
既然沒有後悔，玄風自然以為自己是對的。既然這條路是對的，就當堅定不移的走下去。然而，正如赭靈明所言，時隔這麼久，天庭似乎沒有給過玄風任何訊號，邀請玄風的加入。也似乎，對於幽冥正在發生的一切，置之不理。
幽龍尊五，這個妖聖赭靈明口中一代劍魂之帝木千影封禁的惡龍，破封而出，難道還不足以引起神界天庭的注意？
為何偏偏這個時候，玄風覺得某些勢力始終無動於衷呢？
難道要任由這些邪魔外道橫行於世？
又或許，玄風真的多慮了。這些本就不是玄風應當考慮的……這些事的前前後後與玄風何干？玄風才算是個什麼？
然而，對於赭靈明這樣的妖幻大宗而言，玄風還只是一個不經事的少年，玄風要走的路才剛剛開始。
“風哥哥，跟你說話呢，怎麼不理我？”凝香使勁扯住玄風的手，連搖帶晃道。
“香，”玄風緩緩回過神來，長長舒一口氣。摸了摸凝香的小腦袋，微笑道：“我們回去吧？”
“是得回去了，黑白無常那些老鬼只怕早已等煩了！”凝香拉住玄風就要走。
玄風卻笑道：“我們……我是說，我們不如辭別幽冥，返回通靈域吧？”
“返回通靈域？”凝香嬌嬌的抿起小嘴，痴痴望著玄風想了半天。道：“離開這麼久，風哥哥是不是想家了呢？”
“想家？”玄風一笑，只感到心中悽苦無比。哪裡有什麼家呢？從出生到現在，過的都是流離漂泊的日子，想想拜師練劍十年，與濟世爺爺、奶奶、靈兒相處的日子，才算是有一種“家”的溫馨與幸福。
時下，遠赴幽冥……爺爺、奶奶年歲已高，多半已經如諦聽所說，坐化了吧……可是靈兒呢？無父無母，分別十年，再度回到水靈宮，會不會重享公主的尊崇與高貴？
她，會不會過的很好？
惦念……
這次分離這麼久，玄風才無數次的意識到，自己唯獨惦念的竟是靈兒一人。玄風甚至不曾惦念過九靈。畢竟，九靈天生通靈，這十年光景，修行道行更非玄風可以揣測。所以，九靈的深厚道行，玄風是不必擔心的。
九靈為何苦苦修行，玄風不知。但是可以看出，九靈絕非通靈域內的神物。因為，九靈的身軀越來越大了，只怕有朝一日整個通靈域就會容不下九靈。
莫非，九靈來自天上？
唉——這些個還用操心麼？倒是靈兒……會不會過的像我這般孤獨無趣呢？
想家……我是不是該有個家，過一些安定的生活了……
“風哥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心不在焉，魂不附體呢？”凝香的話，和這一陣香風，飄然入了玄風的耳朵。
得到這陣香風的召喚，玄風再度回過了神。微笑道：“香，我們真的離開太久了……你會不會想家呢？”
“哦。”凝香訥訥答應。“原來真的想家了，那就回去吧。我們是不是先要辭別諸位靈君老鬼呢？”
“對！”玄風拉著凝香的小手，逐漸往雲天之下的靈君大陣飄身而去。
“風哥哥，是不是雪伊姐姐走後，你心裡感覺空落落的？所以，你才會想家呢？”凝香故意拉住玄風，放慢速度，悄悄地問道。
“不是。”玄風微笑道。
“不是？看來你對雪伊姐姐，也沒有多想。呵呵……那就好！”
“好？”玄風聽了凝香的話，一頭霧水，道：“好什麼？”
“嘿嘿……沒什麼。”凝香扮個鬼臉一笑，道：“那……可能是我睡覺的時候，赭靈明那個老妖趁我不注意，一定給風哥哥洗腦了！唉？風哥哥，他們不是要教你學壞吧？”
“怎麼會！你怎麼能想到我會學壞呢？”玄風分明感覺凝香這話裡有話。
“看來也不是……”凝香自顧自嘟囔一聲：“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為什麼呢？呀！不好！”
“怎麼了？”玄風立馬定立虛空，直直看著凝香問道：“哪裡不舒服？還是……丟什麼東西了？”
“風哥哥，你該不是想念靈兒了吧？”凝香痴痴問道。
“是。”玄風微笑著點點頭，承認了。
“咦——”凝香登時望著眼前的玄風，兩眼直放光！心下暗道：“不妙，果然被我猜中了！說來說去，想來想去，只就一個靈兒，在風哥哥心裡隱藏這麼深！這傢伙！哼哼……想回去是吧，我偏就不讓！不讓！”
“香，你幹嘛用這種狠狠的眼神看著我？”玄風被凝香盯的好不自在。
“我……”凝香立時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緊忙收回惡毒的眼神，勉強擠個笑臉出來，尷尬道：“風哥哥……我一想到那赭靈明，心中就來恨！老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你說是不是？”
“想到他？”玄風微微笑道：“是不是好人對我們而言還重要麼？走吧，不要胡思亂想了！”
“風哥哥……”凝香忽又拽住了玄風的手，心中暗想：“想回家是吧？沒門兒！”
“香，你有話說？”玄風回頭問道。
“這次回去，你一定是跟靈兒姐姐在一起了？”凝香試探著問。
“嗯。”提起靈兒來，玄風總是有些羞澀。人一羞澀，言語自然就會變得木訥，甚至連口齒都會變得不清晰起來。
“那你還會來凝香谷找我麼？”凝香還是試探著問。
“會呀！當然會呀！為什麼不會？”玄風欣然一笑，問道：“香，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凝香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了出來，整個人開始哭哭啼啼，哽哽咽咽。玄風居然聽見凝香哭聲之中還夾雜著打嗝聲，一般小孩子哭得太痛，才會打嗝，顯然凝香此刻就哭得很痛。
“這是怎麼了？”玄風緊忙將凝香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的為凝香擦拭眼淚，滿臉錯愕道：“我也沒說什麼呀？你怎麼就……好了，好了，乖乖，不哭！”
凝香反倒哭大嗓門兒，道：“你就知道靈兒姐姐，一定會把我扔到一邊兒，對不對？”
“怎麼這麼說？我沒有！”玄風溫柔擦著凝香臉上的晶瑩淚珠，心中好一陣心疼，“好妹妹，你饒了我吧，快，不哭了啊！”
“雪伊姐姐那麼喜歡你，你都不想，你還能想起我來？”凝香這次真是發狠了，恨不能把一生的眼淚都流乾了。
“這是哪出跟哪出呢？”玄風很頭疼，這眼淚怎麼就是擦不幹呢？“你可真是我的寶！好了，小姐姐，你饒了我吧啊，不哭了好不好？小小年紀，切莫胡思亂想，好不好。再說了，你這麼好的妹妹，我怎捨得丟下你呢？”
“那你回去了，一定陪靈兒姐姐多，陪我少！是不是？”這淚珠，順著玄風手指“吧嗒吧嗒”往下掉，玄風恨不能把這些眼淚一顆顆撿起來，再給凝香放回眼裡。心中，對凝香簡直心疼的不得了。“我的好姐姐，好妹妹，不哭了行不行？”
“你還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凝香不依不饒。
“這個，你可以搬來和我們一起住。”玄風覺得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你為什麼不讓靈兒姐姐搬來，和我們住？”凝香居然這麼問。
“這……好好好……你說住哪就住哪，好不好？不哭了，好不好？”玄風這下算是左右沒轍了。
“好你個大頭鬼！你這是敷衍我，敷衍我！哼！走吧，你走吧，再也不要看到你！靈兒……靈兒！你就知道靈兒，走吧，見你的靈兒去吧，嗚嗚……”這哭天抹淚兒的，止也止不住。
“我……你！”玄風撓撓後腦勺，也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好了！好了……那你出個主意吧，聽你的，聽你的總歸沒錯吧？只要你不哭了，什麼都好！”
凝香聽到這裡，眼角的淚水立馬止住，但是眼眶裡分明有眼淚直打轉轉。問道：“真的？”
“真的。”看到凝香的眼淚忽然止住，玄風心中安定許多。
凝香心中暗自盤算：“我得想辦法把風哥哥留住，可是……想什麼辦法呢？這個……真讓人頭疼！唉？有了！”凝香眼中忽而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亮光，道：“此去冥王宮已經不遠，風哥哥，你答應我陪我到那裡好不好？”
“唉？”玄風不解道：“不是說好了要回家麼？”
“是呀！是要回家！”凝香垂下眼簾，又要哭，“可是，一想到風哥哥……”凝香這就開始哭哭啼啼，掉眼淚了，“回家之後，就會越來越少的陪我了……我就嗚嗚……”
“好好好！我的好妹妹，你可別再哭了，看看這眼睛……紅的，誒！真是拿你沒辦法。”玄風根本不善於哄小孩子，這一哭，他不僅僅沒轍，竟感覺頭都大了許多。
“所以……”凝香斷斷續續道。
“所以什麼？你快說……風哥哥聽著呢。”
“所以風哥哥再陪陪我，玩這一遭！然後，我們再回去好不好……”凝香痴痴盯著玄風的眼睛，洞察著玄風眼神中微妙變化，說道。
“這……”玄風絕沒有想出，這就是凝香提出的新條件！可是，玄風聽了赭靈明的話後，真的感覺累了，不僅僅累了，而且感覺自己老了許多……整個人的身和心，感覺好似滄桑了……可是眼下凝香提出的條件，分明是……將這條路沿著往下走？
那會怎樣？
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不行是吧？嗚哇——”凝香哭聲驟然放大起來，就好似下雨一般。
“好了！”玄風心疼的將凝香抱得緊了緊，道：“記得以前說過，你提出的任何條件，風哥哥都會答應你。今天，我還是要說，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好吧？不哭了，行不？”
“真的？”凝香痴痴望著玄風，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起來。“風哥哥，你一定要記住今天你所說的話，絕不許反悔！”
玄風看著凝香止住眼淚的小臉，慢慢地笑了，覺得唯有此時的凝香最天真，最可愛。“怎麼，需要風哥哥發毒誓麼？”
“這——”凝香一聽發毒誓，臉上微微一凝，而後居然破涕為笑，道：“雪伊姐姐總是很相信你的！我也是，我不要風哥哥發什麼毒誓，只要風哥哥記得今天的話就行！”
“笑了，笑了，笑了！”玄風看見凝香臉上的笑容，這才暢快一笑，道：“放心吧，風哥哥永永遠遠都會記得，不會食言的。”
放心？你還不知道我將來要你答應什麼，我怎麼會放心呢？凝香暗自嘀咕，我是一萬個不放心！以後，看我不搬出這句話來要挾你，才怪呢！
只有一章。修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