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樓的這一番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心顫,她這樣的大膽而決絕,甚至比當年的沈畫樓更狠。
就如她剛才所說的,在這兒的有不少的人都是知道沈畫樓,甚至是同朝共事,沈畫樓的行事他們都明白,但是如今走上來的這個女子,或許是因為出現的太突然,讓他們都還是一陣不明所以,可是卻還是這樣不明所以的時候血淋淋的廝殺就已經開始了。
他們都不得不為自己的前途開始站隊,這是必然的,也是官場的選擇,除非是就像蘇鼎盛這樣人,從始至終都是跟著東赫的,無論他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就算有無數的人都覺得意外,就算是還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他照樣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什麼都不在乎,有東赫給他做主是一個原因,他的本身就太強硬也是一個原因。
如今她就這樣的站在這兒,畫樓知道,東赫是會把她交出去的,所以,能夠就她的只有自己,永遠都是!
可是她這麼說了之後這些人就會真的放手了?
當然不會。
就在她話語落下之後的一會兒,司太后看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沉寂下去之後,司太后忽然說道:“既然你如此說,那哀家倒是要試試,是哀家先死還是你先死?”
畫樓靜靜的聽著,勾了勾脣:“是嗎?那太后娘娘是想要怎麼辦?”畫樓問出這句話之後,沉思了片刻又忽然說道:“太后娘娘不會是現在要自己畫一道符咒貼在我的身上吧?”她說完挑了挑眉,似乎帶著挑釁的眼神看著司太后。
司太后望著畫樓,冷聲說道:“你這麼奢望這道符咒,哀家自然是會給你的!”她說完之後回頭對著清虛道長說道:“道長,請你施法吧!”
太后話語一出,清虛道長拿著木劍手中的符咒隨風一票就朝畫樓的身上撲來,此時的畫樓被茹央身子虛弱,她是被茹央攙扶著的,清虛雖然眼瞎了,可是卻還是一毫不差的直直的朝她刺來,畫樓心想,或許是她身上的陰氣還是比平常的人強一些,或許這個臭道士是真的有一點兒本事的,只是心術不正沒有用到正途之上。
畫樓一把就推開了茹央,茹央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可是此時的畫樓根本沒有時間去看她,畫樓不清楚這個臭道士的符咒到底對她還會不會有傷害,只是上一次被他打得差點丟了半條命,她到現在都還依舊記憶猶新,所以,這一次,不管如何,她都不敢冒著險,也不能冒險,她必須不能讓這個符咒碰到自己的身體。
所以在清虛老道士撲過來的時候,畫樓一個下腰她的身子柔軟,那木劍以及符咒從她的臉龐的上方飄過。
那符咒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符咒,但是它從上方飄過的時候,畫樓真的有感覺到很滾燙的溫度,也正是如此的感知,讓她更加警惕了幾分,迅速的在那老道士還沒有反過來的時候,騰空而起,直直的拿下來那紅色柱子上的長劍。
“臭道士,你上一次打傷我我就不和你說什麼了,你卻窮追不捨,非要報仇!既然如此,那麼今日,不是你死我活,本姑娘決不罷休!”畫樓冷清的聲音在大殿的上空響起,東華第一次見到她和別人動手,還是今日這樣的情況,看著她那纖弱的身子,病了這麼些日子,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定是難受的,可是此時並沒有誰是能夠幫她的。
“妖孽,你明明告訴本道長你做好事情之後就離開的,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混到宮內來了,魅君惑主禍亂天下!”清虛道長說完,殿內的那些大臣也紛紛竊竊私語。
“臭道士,你是非不明,我被鬼魂附體,鬼魂你沒有逼出來,你把我給打傷了,要不是慈雲大師救了我,我早已經死了!可是也因為這樣,本姑娘的身體被你傷了之後就一直沒有什麼好轉,就因為我向陛下告狀,就因為我說你是一個心術不正的道士?你就心心念唸的要殺了我?修行之人,如此深的殺念,你對得起修行兩個字嗎?”畫樓說著和他在糾纏著,畫樓心中是驚的,這個臭道士,他養好了傷,如今更是怒氣衝衝的,畫樓根本有些無力抵擋。
就在對峙著那道符咒就快要貼在花林的額頭上的時候,她忽然一個空中翻轉,翻轉之後她直直的就朝東赫的身邊奔去,這個臭道士不知道那是帝王的位置,只是跟隨著她的氣息,眾臣看著這個清虛道長直直的朝著東赫刺去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道:“陛下,小心!”
這一聲驚呼,站在東赫身邊的陸翊,他本就有心要救畫樓,所以他一劍就直直的挑到了清虛手中的木劍,厲聲驚呼道:“臭道士,你要殺誰!”陸翊的這一聲驚呼起,清虛感到不妙,可就是在他覺得不妙的時候,手中的木劍和符咒都被陸翊挑飛,畫樓猛然反身,一劍直直的刺進了清虛的胸膛!
一股鮮血猛然的噴了出來,東赫和陸翊以及下面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這一舉動,特別是陸翊,上一次他幫了她,她直接戳瞎了這個臭道士的兩隻眼睛,這一次他也同樣幫了她,離著東赫的龍椅緊緊只有咫尺,陸翊萬萬沒有想到,畫樓會那麼絲毫都沒有忌諱的就殺了清虛道長,就是這樣當著文武百官,還有著王爺皇上!
畫樓望著陸翊的目光,她知道,陸翊一定對她的嗜血很失望,但是她不是曾經的沈畫樓,她沒有太后的威儀護著,也沒有了先帝的利用護著,她如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誰會是她的依靠。
“陸大人,讓你失望了。”畫樓冷聲說完,長劍猛然的拔出,帶出一股子的鮮血,但是那個臭道士還沒有倒,她的眼中犯狠,望著清虛說道:“清虛道長,我從不食言,就要勞煩你先走一步了!”
清虛的手指著她,張了張嘴脣不知道是要說什麼,結果被畫樓一劍刺進去的時候,就硬生生的沒有說出來。
這一劍刺進去的時候,陸翊是真正的失望了,他之所以會失望,就是因為他曾經把她當作沈畫樓,但是如今他眼睜睜的看到了,沈畫樓不會這樣嗜血,不會這樣無情,也不會這樣的狠心,特別是對著將死之人,所以當畫樓做出這樣的舉動的時候,他是真的失望了。
東赫更是,看著眼前嗜血的女子目瞪口呆,陸翊心中不知為何就生出了一股子的異樣,她把劍把出來之後,陸翊提起手中的劍,在畫樓沒有防備的瞬間,把她手中的劍挑了飛出去了,可是飛出去的方向很不對勁,那是太后站著的方向,陸翊看到的時候已經是心驚了,畫樓更是笑顏如花的樣子,說不出的美豔絕倫,她眉眼間的笑意讓陸翊心底直呼不好,可是他已經來不及。
畫樓看著劍已經飛出去了,她甩出去了手中的長繩,裹住了劍柄,身子也隨著而飛了過去,可是她並沒有用繩子把那把劍收回來,而是直直的就朝著太后的頭上刺去,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人都閉上了眼睛,畫樓的劍穿過太后的髮髻,青絲落地就有著斷頭的意思了,可是陸翊那一刻沒有選擇的餘地,他緊隨著畫樓的身子直直的過去,他手中鋒利的劍也直直的從畫樓的右胸刺了進去。
所有驚險的瞬間都在這武英殿上演著,陸翊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拔出劍之後,那噴出來的鮮血讓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
畫樓回頭望著陸翊,她的嘴角綻放著笑意,只是那笑容很蒼涼很蒼涼,就像是即將凋零的花朵一樣。
茹央看到了畫樓摔了下來,驚呼著喊道:“姑娘!”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就連東華,在那一瞬間,手中的茶盞都砰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無數片,他也一樣的看到了她的笑容,可是她那樣的笑容讓人很心疼,似乎有著離別的意思,似乎又在無言的訴說著她很累,想要睡一覺的樣子。
不知為何,那一刻他的心中出現了慌亂的感覺,對,就是慌亂!
摔在地上的畫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陸翊落在地上的時候,他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著,看著手中還滴著鮮血的利劍,他到底做了什麼?他做了什麼?
東赫沒有追究她刺向太后的那一劍,反而是驚慌失措的從那高位之上奔跑著下來,直直的抱起了她喊道:“傳太醫!”
畫樓躺在他的懷中,她只是感覺疼,撕心裂肺的疼,也很累也很想要就這樣睡一覺,永遠也不要醒過來。
“千姬,你別睡!你給朕醒醒!你給朕醒醒!”東赫的喊話一句接一句的,他的聲音中帶著慌亂,那一刻,畫樓的眼睛中緩緩的流出了淚水。
“你醒醒,給朕醒醒!太醫呢?怎麼還沒有來?是不是都斷腿了?”
畫樓心想,東赫,若是上一輩子你是這樣的緊張我,那該有多好,可是這一次,你就算是再緊張,也已經來不及了。
許久之後,畫樓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淚眼婆娑的看著東赫:“陛下,我....知道...陸..大人...是怪..我...太狠心,我...只求....陛下...不..不要.....怪我,在....這個.....世上,千姬....是....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人,一個人....習慣了!難免會......”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東赫就快速的打斷了她說道:“別說了,朕都知道,都知道!以後你要是沒有家,你就把這個宮裡當成家,你要是覺得沒有家人,你就把朕當家人。”
畫樓心想,這些話真讓人感動,她的眼淚都順著一點一點的流下來,可是她知道,她之所以哭,是因為東華說,等她好起來,讓她當孩子的乾孃,孩子從是她迎接著出來的,東華也是給她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都到了這一步了,東華明著能給她做的不多,不然她們都是前功盡棄了。
太后的髮髻被劍挑開了,還斬斷了青絲,畫樓的劍上還有那個臭道士的鮮血,沾染在她的頭髮上說不出來的噁心,可是在場的一片慌亂,就連東赫都直直的只抱著那個小賤人了,都不管她,也不管什麼孝義了。
因為東赫在那兒,不少的大臣還是圍在了一旁,畫樓閉上眼睛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我說過,誰要是再憑空汙衊我,我就讓他去見閻王,誰也不例外!”
她的紅脣,她蒼白的臉色,東赫抱著她回了養心殿,太醫匆匆的都跟隨著趕了過去,太后在一陣嘶吼中被奴婢送回了永壽宮,今日的事情,真的是亂成了一團。
那個站在大殿之上說到做到,絕不含糊的女子,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她的決絕和狠心,只是她最後對東赫說的那一句話,她說,只求東赫不要怪她,在這個世上,千姬之上一個無依無靠的人,一個人習慣了,難免會堅硬。
這一句話,讓很多在場的人覺得有些心疼,這些老臣,大多都是有兒女的人,難免會想起點什麼,只是站在不遠處的蘇鼎盛,他抬眸望著東華,再看看東華面前碎成渣的青瓷杯,他便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匆匆散去,容沅和沈棟都覺得遺憾,事情怎麼會發生得那麼快,那麼讓人應接不暇都不知道!最後那個臭道士死了,本以為她刺殺太后會被東赫殺死,沒有想到陸翊後面的這一劍,會讓那個年輕的帝王有著這樣的反應出來,當真是意外的收穫,可是卻是錯失大好的良機!
陸翊定定的站在殿中央,所有的大臣都離去之後他還沒有離去,東華緩緩的走了過來,看著陸翊一臉不知所錯的樣子,他漫不經心的說道:“陸將軍何不從另一個方向想想,被東赫在乎了,也是意外的收穫,千姬姑娘會感謝你的!”
他說完就快速的離去了,陸翊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雖然聽著東華的話語很有道理,可是他還是不能原諒自己,特別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東忱,千姬被他一劍刺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