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行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給人家造成了多大沖擊,一看見桌上的飯菜,不由得眉開眼笑道:“哎喲,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嘿嘿,我正覺得餓了,想著你們大概早就吃過了飯呢,沒想到這還擺著席等我。 ”他對韓家已經熟悉之極,從筷籠裡拿了一雙筷子,毫不客氣的坐到香似雪身邊,夾了一塊五花肉送進嘴裡,大呼道:“過癮過癮,還是這樣吃著過癮。 ”
韓天成方綺羅香似雪這才回過神來,眼看須臾之間,林大少已經是幾塊肉落肚了。 香似雪沒好氣道:“你這人也是,不是說好了要留在家裡嗎?怎麼又跑過來了,一點兒都不顧及你娘思念你。 還吃還吃,你中午沒吃宴席嗎?”
林鋒行抹了抹嘴巴,才呵呵笑道:“不是,我本來沒打算過來,誰知這要過年了,我爹和舅舅許多在京城為官做生意的朋友都回來了,我舅舅那屋裡,今日就住進了六七個,那些夫人小姐也和我娘交好,我厭煩和他們打交道,就偷溜出來了,這過兩天還是要回去的。 ”他又夾了一塊肉,嘿嘿笑道:“在鄉下粗茶淡飯慣了,這腸子許是粗了,吃那些精緻美食反覺得不過癮,這大塊肉大碗飯吃著才有趣。 ”
一家人吃完了,方綺羅嘆了口氣,從屋內櫃子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香似雪道:“似雪啊,這是小江走的時候,非要留給你地。 其實大姐知道你的心思。 也拒絕了,但小江說,若你不要,將來就親自到京城送還給他,如今卻是一定要留在這裡。 ”說完她把錦盒遞給香似雪,這也便是她和韓天成看見了香似雪腕上鐲子,相對苦笑的原因了。
香似雪還未等說話。 林鋒行已經疑惑的將那盒子奪了過來,喃喃自語道:“給似雪留東西?留的什麼?我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盒子。 卻見裡面躺著一串圓潤珍珠。 個個都有指肚大,難得的是光澤細膩形狀渾圓,他是大家子,江家又是世代做珠寶生意的,一看之下,便知這串珍珠乃是最上等地東珠,也是價值連城之物。 不比自己送香似雪的鐲子差。
林大少地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香似雪看見那串珍珠項鍊,也無語了,心道我的大哥大姐啊,你們是純心要看這敗家子爭風吃醋的樣子嗎?這事兒什麼時候不好說,偏這時候拿了出來,這不是去摸那老虎屁股嗎?果然,一念及此,便聽林鋒行冷笑道:“好啊。 這小子身上竟藏著這樣的寶貝,卻從來沒lou過,看來是早就做好打算要圖謀不軌了,只可惜……”
他剛要說“只可惜他遲了一步,似雪已經戴了我的鐲子,萬萬不會再戴他的珍珠了。 ”香似雪怕他lou出和自己的關係。 忙沒好氣地打斷道:“可惜什麼?什麼圖謀不軌,你那嘴上能不能積點德?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朋友間贈兩件東西本來就沒什麼,不過小江這個實在是太貴重了,我也不會要就是,等將來去京城再還給他好了。 ”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林鋒行你不用吃醋,我們的關係還不能輕易洩lou,大哥大姐猜出來是一回事,但由你說出來又是一會事,小江這串定情物我是不會要的。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
林鋒行聽見香似雪這麼說。 登時由鬥雞狀態轉為偃旗息鼓,沒聲兒了。 想了想又忍不住lou出得意笑容。 不過再看看那串珠子,想到李江對香似雪也確是一往情深,不然怎可能用這麼貴重的珠子做定情信物,而他將來註定是要痛失佳人的,雖然原因是自己,不過也覺得替他惋惜,暗道那孩子其實是很好的,只可惜似雪我也不能放手,就只能祝福他日後再找個才貌雙全的女子為妻了。
說著話兒地功夫,就到酉時了,方綺羅站起身來道:“行了,你們在這裡坐著說話,我去把油煉出來,然後還要炸各色果子呢。 ”說完便進了廚房。 這裡香似雪和林鋒行對視一眼,都不明白要怎麼煉油,還有炸果子是怎麼回事,忙都跟了過去,林鋒行笑道:“大姐,我讓香似雪帶了那麼多點心還不夠,還要炸不成?”
方綺羅從地上將一個大盆搬到鍋臺上,那大盆裡裝了滿滿的肥肉,她笑道:“可不是不夠嘛,那點心多精緻,就那麼一包,在你看來自然多了,可過年的時候,全村的孩子和大人們都挨家的拜年呢,少不得要讓他們嚐嚐那新奇東西。 ”她說完,林鋒行便忍不住道:“這簡單,明天我回縣衙再拿它一大包也就行了,省的大姐勞累。 ”
方綺羅在大鍋裡添了點水,對香似雪道:“去灶下添兩把柴火。 ”然後她轉過身對林鋒行道:“也不是那麼說地,精緻的東西本不容易做,就容易做,多了也顯不出金貴稀奇來了。 你以往錦衣玉食,在縣衙裡要什麼有什麼,吃的用的無一不精,如今便也嚐嚐咱們鄉下過年的味道。 我度量著弄出來的這些東西倒未必能比得上你那些點心,可也別有一番味道的,你大哥那死鬼就最喜歡吃我炸的麻花和油角,往年沒有錢,這些只能做一點兒,今年託你們兩個的福,材料我弄了好些,這幾天哪天不忙到天亮,就等著似雪回來呢。 ”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鍋裡的水開了,便把那切成大塊地肥肉給放進了鍋裡,那鍋已燒地極熱,肥肉一下去,便是“滋啦”一聲,冒起了一陣煙霧,把林鋒行嚇了一跳,摸著腦袋道:“真是奇怪,我在這裡也有小半年了吧,各樣活計也都看過幹過,怎從來沒見過這玩意兒,大姐這是要幹什麼呢?”
香似雪也站起來,好奇的向鍋裡看著,喃喃道:“真香,很純很純地那種肉香,還不膩得慌。 ”說完方綺羅笑道:“自然是香,這可是油,油若不香,還有什麼東西香啊。 你們不知道,一年之中,也只有殺豬的時候能得這麼一遭兒,平時除了那些屠戶,誰家還沒事兒就殺豬啊。 林少爺自然不一樣,縣衙裡幾天功夫殺一頭豬也是平常,不過那都是在廚房裡弄,你哪可能得見。 其實這法子簡單,就是把這些肥肉裡的油煉出來,然後剩下的那些肉渣兒可好吃了。 我知道似雪不喜歡吃肥肉,那盆裡還特意弄了些五花肉,煉出來是最好吃的,要在往年,那五花肉都是上等肉,哪可能煉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