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三更,景色悽迷。
如果再加上滿地的積雪,那就更加冷冷清清。
鎖魂崖本來就地勢崎嶇,鳳九雖然熟知上崖的道路,但冷月悽迷,再加上冬天寒風凜冽,吹到人臉上跟刀割似的,冰冷刺骨,走了一個多時辰也不免有點焦躁起來。
“鎖魂崖就在這雪山上?”身後,塔閤兒清脆的聲音響起。
鳳九隻是點點頭,並未出聲。
塔閤兒見狀,也撇撇嘴,沒再說什麼。
她命手下都留在山腳下待命,自己隻身上山,一行三個人,在鳳九的帶領下,往雪山深處的鎖魂崖行去。
鎖魂崖的所在並不算十分隱祕,只是地勢崎嶇,非身懷高明輕功者不能攀上,才向來不被當地人知道。
鳳九等人施展輕功一路攀巖而上。 岩石上積雪融化了,滑溜溜的,幾乎沒有可供藉手攀附的地方,若不是他們三人武功高強,也只能面壁興嘆,但就算如此,一樣攀爬得十分艱難。
塔閤兒內功深厚,這些懸崖陡壁對她來說,還不算很難,但漂亮的面孔上還是微微浸出了汗珠兒。
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爬上懸崖頂。 崖頂平坦,地面上還有點還未融化的積雪,不遠處是一片小樹林,如今深冬,樹葉早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支稜著,越加顯得悽清。
剛轉過樹林。 只聽前方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聲音異常熟悉,熟悉的鳳九連看都不看,一聽就知道對方是誰,當下冷笑一聲,開口道:“怎敢勞你大駕,算是歡迎嗎?”
樹林那邊又傳來一聲輕笑,接著。 衛螭便緩步走了出來。
雖然是深冬,天氣寒冷。 他依舊一身輕便地衣著,雖然並未穿著厚重的毛皮冬衣,也絲毫不顯寒冷之態,臉上帶著和素日無二的清閒笑容,站在樹林邊看向鳳九等人。
鳳九見狀皺了皺眉。
身後,塔閤兒饒有興致地看向不遠處的衛螭,而安鏡雲卻神色平靜。 只是一雙眸子精光湛亮,眼神複雜,卻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衛螭的目光緩緩在他們三人身上掃過,在看到鳳九臉上時,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往上一揚,lou出個似是而非的笑來,才慢慢看向安鏡雲。
看了許久,像是要看透安鏡雲那冷淡地面容之下似的。 眼神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兒難以察覺地不敢確定。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才笑了笑,朗聲開口:“鳳大小姐,久候了。 ”
鳳九聞言雙眉一揚,正想說話。 卻見樹林裡又出來幾個人,都是白色衣服,但並沒有用白紗蒙著臉,為首的女子大約四十多歲年紀,面容甚美,只是臉色略微顯得有點蒼白,腳步輕盈。
她一見到鳳九,臉上立刻lou出笑容來,上前幾步,親熱的道:“阿九。 你怎麼現在才來?”
“紅葉姑姑!”鳳九也叫道。
名叫紅葉的女子聞聲。 笑容更加燦爛:“路上又貪玩了吧?遲了這麼多天。 ”
語氣裡滿是長輩對小輩的寵愛。
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看含笑不語的衛螭。 才又看向鳳九。
“你的這位朋友說,你路上有點事要耽擱幾天,到底是什麼事啊?解決了嗎?”
鳳九聞言不禁苦笑。
衛螭還真敢說,居然騙紅葉姑姑他們,說他是自己地朋友?而紅葉姑姑他們向來單純,自然也就確信不疑。
只是……
衛螭就那麼篤定自己會趕來鎖魂崖?
那麼說的話……他出現在這裡的訊息,根本就是故意放出去的?
想到此,鳳九不由的回頭看了看塔閤兒,只見塔閤兒緊咬下脣,雙眼眯起,神色間頗有些難看,想必是很不甘心自己無意中就成為衛螭的傳話者。
不過自己一聽見這訊息就想也不想就衝了過來,說實話,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鳳九心裡苦笑,偏生還得顫抖著臉皮乾笑,回答紅葉姑姑的話。
“就是一些小事,已經全都解決了。 ”
“是嗎?那太好了。 ”紅葉笑道:“還站在這裡做什麼,上崖去吧。 ”
“好。 ”鳳九答應著,同時朝向衛螭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衛螭一直看著鳳九,自然也將她帶威脅意味地眼神盡收眼底,不出聲地輕輕一笑,低下頭,也轉身跟了上去。
鎖魂崖的人見到鳳九來到,都顯得十分高興,幾個女孩子更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非常親熱。 而也許正是因為鳳九的關係,鎖魂崖的人對安鏡雲等人的態度也很好,全然沒有戒備。
鳳九一直死瞪著笑吟吟地衛螭,要是眼神能殺人,八成衛螭早就被她挫骨揚灰了。 塔閤兒陰沉著臉,悶不吭聲。 至於安鏡雲,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自上崖之後,就不曾說過一句話,雖然他生性冷漠,但這樣異常的沉默,還是讓鳳九察覺到了異樣。
夜深人靜,鎖魂崖上也是一片安靜,所有的人都沉入了夢鄉。
不過,夜貓子這種生物,就是用來形容鳳九這樣精力過剩的,見月過中天,她就毫不猶豫地翻身起床,跳出窗子,直接來到安鏡雲房門前。 ,伸手敲了兩下。
房門應聲而開,鳳九一抬頭,安鏡雲就正好俯下臉來,在她脣上輕輕一吻,時間配合得剛剛好。
“就知道你會來。 ”安鏡雲微笑道。
鳳九的反應卻是聳聳肩:“沒法子,有些話不能當著紅葉姑姑的面講。 ”
“也包括衛螭的事?”
“是啊。 ”說到衛螭,鳳九就很沒形象地一咧嘴,做了個鬼臉。
安鏡雲見狀低聲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她臉,問道:“既然有話說,難道要站在這裡說?”
“所以,跟我走。 ”鳳九倒是把話茬接得順暢,行雲流水一般。
她伸手指指遠處漆黑的山崖。
“哦?”安鏡雲揚揚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
鳳九笑起來:“隔牆有耳咯。 ”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衛螭那耳朵,靈著呢。 ”
“說的也沒錯。 ”安鏡雲聽了,神情很認真地點點頭,再抬起頭來地時候,兩人目光對上,都是一怔,但旋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然後施展輕功,往鳳九所指地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