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嶽安谷外那片黑壓壓的森林不同,嶽安谷內,山清水秀,樓閣精緻,儼然是一處清雅的桃花源。
入谷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各處接連亮起了燈光,霎時間,就像是天上的無數繁星落到了山谷內似的,將原本幽暗的山谷也變得明亮起來。
聽完鳳九的來意,安鏡雲並未說話,只是沉默不語,一雙本就精光熠熠的眸子帶著若有所思,意味深沉地看著鳳九。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碧煙花?確實只有嶽安谷才有,並非傳聞。 ”
聽見確實有這樣東西,鳳九不禁鬆口氣。
畢竟,碧煙花是否真的在嶽安谷,也只是傳言而已,誰都沒見過。 如果安鏡雲說岳安谷沒有碧煙花,那她就等於是白跑一趟,楚羽身中之毒,就要另外想法子了……
“那……據說碧煙花是天下所有毒物的剋星,能解百毒,是真的嗎?”鳳九連忙問。
“也不假。 ”安鏡雲點點頭,抬起眼看向鳳九,幽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鳳九聽了大喜,情不自禁上前一步,開口道:“那碧煙花……”
安鏡雲卻舉起一隻手來,阻止了鳳九還未說出口的話。
“可是有人中了毒?”他問道,語氣平淡。
鳳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 ”
“是誰?”
“是……楚羽。 ”鳳九咬了咬嘴脣。
“是他?”安鏡雲聽了。 漠然地臉上難得流lou出一絲驚訝的神情來。
鳳九輕輕嘆口氣:“不是他還有誰?”
安鏡雲卻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鳳九,許久,再次問道:“中了什麼毒?居然要碧煙花才能解?”
“長生。 ”
隨著鳳九緩緩地吐出這兩個字,安鏡雲一下子愣住了,像是沒有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眉毛也皺了起來。 半晌,才訝異地道:“長生?居然會是長生?”
他站起身來。 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沉聲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看向鳳九:“怎麼偏偏是長生?”
“怎麼了?”從安鏡雲的話裡聽出來一絲蹊蹺,鳳九連忙問。
安鏡雲猶豫了一會兒。 才回答道:“長生毒性霸道,而唯一的剋星,就是碧煙花。 ”
他說完,略停了停,英俊的臉上lou出一些困惑的神色來:“但長生早已失傳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呢?”
“就算曾經失傳,但現在楚羽中地毒,正是長生啊。 ”鳳九著急道。
長生毒性詭異。 變化莫測,如今楚羽因為毒性發作的關係,昏睡不醒,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停止呼吸,自己已經沒有太多時間浪費了……
“小嶽安王爺!我知道這是不情之請,但還是不得不開口。 請借碧煙花一用。 ”鳳九焦急地開口:“鳳九感激不盡。 ”
安鏡雲沒有馬上回答,一雙幽黑深沉地眸子看了鳳九許久。
“小嶽安王爺!”見對方態度冷冷淡淡的,鳳九擔心楚羽安危,不禁有點慌張起來。
似乎是聽出了鳳九語氣裡的焦慮與不安,安鏡雲終於開了口,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怎麼也想不到。
“……鏡雲……”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誒?”鳳九睜大了雙眼,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北夜的時候我就說過,叫我鏡雲。 ”安鏡雲平靜地道。
“啊?這……鏡雲……”鳳九愣了愣,連忙改口。
安鏡雲已經緩步走到她身前。
他個子較高。 和身材嬌小的鳳九站在一起。 更顯身形頎長,玉樹臨風一般。
對方突然kao近自己。 鳳九居然覺得緊張起來,連心都跳得很快,連忙定定心神,抬起頭看向安鏡雲。
“碧煙花一事……”
安鏡雲揮揮手,淡淡地道:“我可以給你碧煙花,去救楚羽。 ”
“真的?”鳳九聞言大喜過望。
“可是……”安鏡雲卻又緩緩開了口:“在那之前,你也得先做到一件事。 ”
鳳九皺起眉來:“什麼事?”
安鏡雲卻輕輕笑了笑,幽黑地雙眸越發像夜色一般,深沉得叫人捉摸不透。
“明早到水月閣,我自會告訴你。 ”
水月閣沿著溪水而建,屋舍寬敞,環境幽雅。
經過了一夜的休息,鳳九徹底一掃連日趕路的疲憊,容光煥發。 在綠衣侍女的帶領下,沿著九曲石橋往水月閣走去。
將鳳九領到水月閣前,侍女低著頭,在門上輕輕敲了敲,然後將門推開,鳳九剛踏進去,她就將房門吱呀一聲關上。
房間敞亮,都是精雕細琢的鏤花窗戶,陽光從窗戶中透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無數斑駁的影子。 屋內佈設簡單,兩旁安著一色的紅木椅子,中間空出很大一片地板來。
安鏡雲正站在屋子中間,靜靜地看著鳳九。
和往日的裝束稍微有點不同,安鏡雲今日穿了件蒼青色箭袖對襟排扣地長袍,腰間繫著同色腰帶,乾淨利落的打扮,越發顯得肩寬腰細,英氣勃發。
見鳳九進來,他英俊的臉上依舊還是冷漠表情,腳步略動了動,開口問道。
“昨夜休息的可好?”
“非常好,算是我這段時間睡得最香的一個晚上了。 ”鳳九雖然不知道他叫自己來這裡的目地,但還是輕鬆地回答。
“看來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安鏡雲聞言一笑。
“恢復?恢復什麼?”鳳九詫異地問。
“體力。 ”安鏡雲只回答了兩個字,然後緩緩走了幾步,同時看著鳳九道:“我昨天說過,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就給你碧煙花。 ”
“是什麼事?”
安鏡雲又看了看鳳九,目光深沉起來,才慢慢道:“贏過我。 ”
“什麼?”鳳九驚道。
她雖然猜想過安鏡雲會叫自己做什麼,但怎麼也沒猜到,居然會是要自己贏過他?
安鏡雲的武功好得出奇,自己能打得過他嗎?
見鳳九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安鏡雲又是淡淡一笑。
“或者知難而退?我也不會為難你。 ”他道。
“……”
鳳九沉默下來,卻緩緩地,但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怎麼?你當真以為能贏得了我?”見鳳九拒絕了,安鏡雲揚起一邊眉毛。
“不試過怎麼知道?”鳳九上前兩步,已經擺出了起手式,一副要打就打,廢話少說的模樣。
“楚羽的性命危在旦夕,就算是病急亂投醫,我也要試試!”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