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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水紅蓮-----第73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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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4章

◆ⅱ第73章錯跟千人

四更鼓過時,洛平京城還是靜悄悄的。

就在廣安門西的一座獨棟民居里,一張青木案上擺放著厚厚的文書宗卷,但都已經整理完畢。一個青衫黑帶的年輕人倚窗而坐,一條修長的腿跨在窗欄上,垂下的手裡還握著一個書卷。只是他並沒有看書的心情,只是凝視著愈趨西落的弦月。如果細看,眉宇中還帶著濃濃的疲憊。

慕容泊涯就這麼久久地坐著,因為實在沒有事做,也因為現在的他除了等待也沒什麼好做的。要怪,或許就應該怪他做事太快了。或許還要放慢一些速度?

院子後忽然傳來破風聲,再過頃刻,一名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黑衣人翻過屋頂,落在慕容泊涯跨坐著的窗下。那人躬身問了個安,抬頭時,慕容泊涯已經斂去了倦容。

那是鯤組隨他出來的手下,每日要負責報備一些事情。慕容泊涯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卻仍然把每件事情詳詳細細地安排了下去。手下見所有事情都已經報完,才想起尚有一件遺漏的,雖然自己並不覺得重要,但畢竟也是慕容泊涯特地交待要每天注意的,於是又說道:“三更鼓時,大皇子府後門有人出入。”

慕容泊涯心頭一震,抬眼看了過去。這兩個月來,大皇子府後門出入的人不少,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只是被扛著的一人形貌與黃翎羽差距很大,我們並無追蹤。”

“你們可看清楚了?”

“是,那人雖然面貌被遮,但看樣子頭髮花白,已經年過半百,身形也瘦小許多。”

慕容泊涯心中一陣失望,這兩月來,被放出大皇子府的人不少,但每次的結果也都是失望。他揮手讓那人退下,自窗欄上站了起來。

窗外弦月隱晦昏暗,他的心境也一如這漆黑的月夜,雖然苦苦抱持著希望,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見光明。

黃翎羽像麻布袋一樣被掛在那名守衛的肩上。不論是手還是腳,都軟綿綿地隨著他的步伐一路晃盪。剛才出來時,守衛為防他亂動,特地點了他數處穴道。那守衛手勁奇大,每一下下去都讓他渾如重錘敲擊,幾乎好一陣沒能透得出氣來。然而那陣痛勁過去之後,卻又無礙行動。

——剛剛的,的確是傳說中的點穴?

黃翎羽有些神思不屬地想。

這問題不是第一次困擾他了,記得曾經也被人點過穴位,那是還在懷戈城的時候。當時是一個酒鬼,把他敲昏了,要給慕容泊涯輸血。但是他也很快就醒了回來。

傳說中的點穴,真的中看不中用。

這一路上來,黃翎羽眼前只有快速移動的地面,剛開始是火把光照耀下的青石地磚。而後往上走,背景陡然暗了許多,黯淡月色下可見是小碎圓石的花園小徑,通過幾道高坎階梯,過了粗石板鋪就的巷道和城門,就變成了荒郊野地。這時候天色漸漸亮了,而這守衛跟著程平一路不停,也不知道要到哪個深山老林裡去。

黃翎羽並不掙扎,雖然腦子被蕩得暈眩,卻仍在思考著該如何脫身。程平果然十分有經驗,雖然在牢中是給他許多方便,還為他準備石塊大開方便之門,但出來時卻讓守衛給他仔細搜了身。正所謂“進去容易出來難”,要把鴿子蛋大小的石塊藏得不讓人發現,的確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也難怪當時他叫嚷著要石頭,慕容銳鉞也答應得那麼爽利。

對手是兩個人。

優勢是,沒人對他有防備之心。

正這時,那守衛忽然問道:“程大人,不是這條路。”似乎因為程平往他預計以外的地方走,那守衛十分驚奇,“北門靠山,山上有很多野狼,正好可以把屍首叼乾淨。”

程平過了一會,語調平靜地答道:“你們都在一個地方處置人,要是敵人都掌握了規律,就在那裡等著我們送人上門也不一定。”

守衛想想果覺有理,嗯嗯有聲,幾乎沒伸出大拇指來讚譽:“高!實在是高!”

再過了幾刻鐘,天色已經大亮,橘紅色的朝陽斜斜射入平原林地裡,那守衛就算平常扛慣了人,也累得氣喘吁吁。就在他一個腿軟幾乎要把黃翎羽甩下地來時,程平才說道:“就在這裡吧。”

守衛如獲大赦,軟手軟腳地把黃翎羽丟下地來。而這時,黃翎羽早就被一路顛簸硌得頭暈眼花,好在沒吃早餐,否則就已經開始大吐特吐了。

“你先回去吧。”程平吩咐道。

“大人不用我幫忙?”

“我要操練獨門手法,你也想要旁觀?”

那守衛囁嚅兩下,果然沒敢和他頂撞,更沒敢問是哪方面的獨門手法,訕訕地離開了。

正當這個時刻,程平心中一團雜亂,並不知道身後許遠的地方還有另一人站著。黃翎羽默默地算計著該如何脫身,也並不知道他剛剛離開的洛平京,一個他所熟識的人影正飛速地穿越北城門。

慕容泊涯一夜未眠,胸腔裡突突地跳,似乎有什麼事情只差一點就能夠抓到頭緒。但是半年來這樣的夜晚實在太多,也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不安。

黃翎羽的下落,他早就查到,他甚至能夠猜想他在慕容銳鉞手裡大概會遭什麼罪。但是卻不能行動。

洛平京不是東平城,慕容銳鉞也不是慕容熾焰。熾焰雖狠,卻不絕。銳鉞極狠,同時也極絕。白衣教不乏有人被抓入大皇子府,然而每一次營救,最終卻只能讓那人提前死亡。並非他們行動不夠迅速,而是慕容銳鉞早下了死令,如果囚犯眼看就要被人救走,左近所有手下的首要任務,立即從全力抗敵變為全力誅殺囚犯。

慕容銳鉞並不在乎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口供,他的冷血和果決給所有與他為敵的人造成了一個印象,這個人絕對不會讓任何事物脫離他的掌握和計劃。一旦無法掌握,那就要全力誅除。

一次、兩次、數十次,還有什麼人敢在他手裡救人?或許只有害怕情報洩漏而企圖殺死自己人的人,才會全力劫獄。但是有這個能力逼得慕容銳鉞殺囚,自身也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慕容銳鉞府裡如同鐵桶,潑水難入。他慕容泊涯的手下就是慕容銳鉞挑過人後選剩的,要潛入去更是難上加難。所以現在他只能等,等最容易下手的時機,等待什麼時候慕容銳鉞覺得他沒用了,願意將他“處置”了的時候。

如今他只能等。除此之外,對於黃翎羽會否招供,會否同意協助慕容銳鉞那一方,他根本毫不在意。還有什麼事情比雖然知道同伴的下落卻不能行動更為痛苦難忍?但是在此之前,黃翎羽的遭遇肯定更為惡劣。要怪只能怪半年之前,寒冬之夜,那一次見面,那一次錯算,那一次失手。

天邊逐漸明亮,慕容泊涯忽然從夢中驚醒一般急站起來。他想起為什麼如此神思不屬,想起昨夜手下的描述。半年來,只要是被從慕容銳鉞府裡抬出來的,只要年齡相近,他都會派人去追查跟蹤。但是憑什麼認為進了那種地方,還能完好如初地出來?

寧可錯跟千人,決不可再錯過一次。

想到此處,慕容泊涯身上起了一層冷汗,從牆上取下兵刃,向著慕容銳鉞手下慣去“處置”犯人的城北夜狼山而去。

程平並不知道,他偶發的善心,雖然的確將黃翎羽帶離了野狼出沒的城北,但也幾乎將黃翎羽置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ⅱ第74章遠古智慧

也在此時,守衛不斷地遠離,程平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段時間沒有人出聲,黃翎羽趴倒在溼漉漉的泥地上,長長的髮絲蓋住了他的面龐。所以沒人注意到他的手正巧軟軟地伏在嘴邊;沒人注意到,藉助長髮的隱蔽,他靜悄悄地從口中取出了一片極薄極堅硬也極鋒利的事物,而後鬆鬆拽在拳裡。

的確,囚室中什麼也沒有,就連裝水的瓦罐也是最低劣的粗陶,就算摔成碎片也沒辦法劃傷什麼人。慕容銳鉞容忍別人給他送來石頭,也是因為石塊圓滑沒有殺傷力,而且不易收藏在身上。但是這些並無礙於他尋找自救的方法。

直至守衛離去無影無蹤,程平才轉身看向趴倒在地的黃翎羽。

牢獄裡為了防止疫病,每旬還都會給囚犯分發換洗的衣服和擦拭身體的塘水。但是自從黃翎羽瘋後,就連這些簡單的事情都忘了該怎麼做。老醫正負有保他性命的職責,在他睡著時還會幫他洗洗血汗,可一旦他醒了,就如同患了狂犬病的瘋狗,見了大盆的水就又叫又嚷,連滾帶爬躲到角落發出野獸一般的嗚聲,連喝水都必須要小碗小碗地給他。如今,那垂著白縷的烏髮雜亂不堪,就連頸上面上都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汙穢。

如此落魄,似曾相識。

半晌,他突然從袖裡取出一個牛皮小囊,隨手一倒,頓時濺得滿地都是血液。黃翎羽暗驚,程平卻已經彎腰下來,將他身上的囚衣脫了最外面一層下來。

這短短瞬間,黃翎羽心中轉過很多念頭。他不知道程平打的是什麼主意。對方是這麼接近他的攻擊範圍,正是最佳的下手時機。但是看到剛才他灑出去的那一囊子血液,黃翎羽隱約猜測到了他的意圖。他的呼吸變得愈發平緩微弱,握著物件的手。也一動不動。

一件外衣很快就被程平撕成七零八落,隨意地拋在地上後,他才又將黃翎羽扛上了肩膀。然而就在他剛要離開的時候,動作忽然停頓,邁出去的腳又迅速地收了回來。

轉身,許遠許遠的地方,幾乎被林木完全隱蔽的地方,不知何時開始站著一個毫無聲息的人。他認得,那是大殿下身邊的人——團猴兒。

程平忽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團猴兒嘿然一笑,身形甫展,就來到了他的面前,他掃了一眼泥地上的血,才慢悠悠問:“程老弟這麼早就到處灑血,真好興致啊!”

程平陰著臉將黃翎羽復又放了下來,讓他自己靠著樹軟倒在地。眼下突然出現的這人和當日在慕容銳鉞眼前所見根本不像同一個人,在主子面前的團猴兒,卑躬屈膝,自稱為奴,現在眼前的團猴兒,嬉皮笑臉,春風得意。

“不知程老弟要將他帶去何方?”

沉寂中,程平答道:“就算不殺他,你認為他能活多久?雙膝俱折,神志不清,又是這樣的荒郊野外。我只是想做個試驗,看看這樣一個人,能堅持忍耐到什麼程度罷了。”

“所以,你用假血偽造他已經被殺的假相,然後把他帶到更荒郊野外的山林裡,然後日日過來看他如何自生自滅?”

程平預設。這個答案雖不遠但亦不近,他雖救黃翎羽,卻不會給他更好的治療條件。他雖準備將黃翎羽放于山林,卻也不準備再日日過來看他的下場。他的行為,充其量只是偶爾的一念之善,也可能只是出於對已經厭倦了的生活的一種反抗。

就像曾經被他切斷兩腿的狗,他最後也沒有殺了它,而是丟到街上讓它自生自滅。然而許久以後,他又重見這條曾以為絕對沒有活路的動物。

團猴兒嘆口氣又道:“一旦有了善心,兵器就不再是兵器。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自己的職責,你並不適合在鵬組。”

“你我各侍一主,我不干涉你的行動,你也沒資格提醒我的身份。”

“你倒還知道自己是有主人的一條狗。”

至此,程平知道自己一念之差,已經無法解釋,雙袖中擎刀在手,防止對方突然暴起發難。

哪知道他甫一提氣,肚腹中傳來一陣翻滾劇痛,面色立刻變得慘敗,若不是平素訓練刻苦,此刻怕就已經要軟倒在地上。

“昨夜給你準備的酒食,加了點點料。不知可還滿意?”團猴兒笑了笑,就開始往前走,“一刻香。”

“那種……”

“的確是很沒用的藥物不是嗎?只有當你全力提升功力時才會發作,而且也只能維持一刻的時間,但是也唯有這樣的東西才能瞞過你的警覺了。”團猴兒來到程平身旁,細細看他滿額的冷汗。

“的確,足夠了……”團猴兒猛然出手,套著拳刃的右手往他腹上狠狠一擊,即刻收回。

程平勉力避開了要害,卻仍沒有完全躲過,腹上一涼一痛,只來得及抬手捂住傷口,便重重摔倒在地。

團猴兒瞥了他一眼,便向黃翎羽走去。他看看靠樹滑坐在地的黃翎羽,彎下腰來,正要給他個痛快之時,異變陡生……

——小小圓圓的一塊石頭,能做什麼呢?

富貴人家或許是用來當魚缸盆景裡的擺設、花園小徑的修飾;小家小戶或許對之不屑一顧,認為毫無用處;即使是在現代社會,很多也用作混凝土的下腳料。然而很多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早在發明鐵器,甚或是青銅器具以前,早在人們使用鐵鐮、鐵斧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原始人們使用的就是石器。

也許有人以為石器不夠鋒銳、攻擊力不高。但如果石器的效果真的那麼殘次,原始人們又怎能憑之在比現代社會惡劣百倍的荒野裡,與那些較現在凶猛得多的上古野獸競爭?

事實是,即使是透過簡單敲擊而得到的石塊碎片,只要選石恰當,鋒銳度幾乎能與美工刀媲美。

然而當社會步入文明,當人們開始用紙筆記事,當平民百姓用慣了買得方便的金屬工具,幾乎沒人記得這些石器曾經佔據了什麼樣的地位,石器能有多大的攻擊力。而這些日漸淡出百姓眼中的遠古文明,卻是歷史上各代史官和金史學家,乃至後來的考古學者所要繼續承襲的。

這一些事情,慕容銳鉞不會想到,用慣了配發兵刃的團猴兒和程平更不會想到。

黃翎羽隨身攜帶出來的,並不是大塊的石頭,而是已經敲擊好了的石刀。那許許多多程平帶進來的卵石,大多是十分堅硬的流紋石。這樣的東西正好,只要握好、發力,按斜內八十度角敲擊,很容易就能得到薄而鋒利的石片。古人就是用這樣的東西切割獸類的皮毛、切開獸類的肌肉,這樣的石刀,就算是隻有一元錢硬幣大小,也具有足夠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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