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斷魂崖（六）
265、斷魂崖（六）
心碎的過程是不是這樣的？先是很痛很痛，再是很冷很冷，到最後，就麻木得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他好邪惡，邪惡得不管做什麼，只想要羞辱她，只想要她的痛苦和眼淚；他好善良，善良得肯為了自己的錯誤，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不惜金錢、地位，甚至性命……可是，為什麼，從頭到尾，受傷害的人始終是她……
是先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再溫柔地撫摸道歉嗎？是先把她推入地獄，再竭力讓她再上天堂……可是，如果再次摔入地獄，豈不是更痛？，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只是一份簡簡單單的生活，只是屬於她蘇凝紫的單純的感情，僅此而已……
如果錯了，可以告訴她……他又憑什麼自作主張來憐憫她？難道，在冷若寒眼裡心裡，她蘇凝紫就是這樣一個傻瓜，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想對她壞的時候，可以用盡世界上最殘忍的手段；想對她好的時候，可以用盡世界上最溫柔的方法……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還那麼快樂地矇在鼓裡，還那麼感激他漸漸消逝的恨意……
“紫兒……”手還沒有觸及到她的衣角，她卻緊張地躲開了。纖長的睫毛還沾著水珠，可是，迷茫的大眼裡卻了無淚水，空洞、絕望、木然、排斥……真正來臨的這一刻，比原本想象的還要更痛。
“我……可以看看這封信嗎？”很努力很努力地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在冷若寒看來，卻心痛得如刀絞，如火燒。他幾乎可以讀懂，她不會再留下，她會逃走，逃得遠遠的……她現在看著他的目光，甚至沒有憤怒，只有陌生和戒備……他寧願她，狠狠地哭，甩他幾個耳光，可是，她竟然沒有眼淚，竟然還在勉強地笑……
接過信的手在不住顫抖，眼前的字跡從清晰到模糊，再從模糊到清晰，淚水滴落在泛黃的紙上，便淡淡地溶了那墨跡……
“這是……冷伯伯的筆跡？”拼命地壓抑住自己，才沒有哭出聲音，蘇凝紫飄渺的目光幽幽地落到冷若寒身上，定定地望進他已波瀾微動的眼，一字一頓地道，“請不要騙我。”
“是。”僅一個字，卻重如千斤。清清楚楚地看見蘇凝紫最終定格的茫然和絕望，卻不知該如何撫平她的傷痛。
“是真的？……”不知沉默了多久，泛白的嘴脣才吐出這幾個字，眼裡有空洞的困惑，卻已經沒有眼淚。
“是真的……”聲音飄渺地吹散在風中，輕微地讓人心痛，空洞地望著那早已深深烙在心裡的漆黑的眸子，那漆黑的深潭，她已無法讀懂，更無力讀懂。
輕嘆一聲，脣邊漾出一個絕美卻清冷的笑容，盈盈秋水似乎在望著冷若寒，又似乎透過他望向了很遠的地方去。
“為什麼騙我？”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對她好的？那麼，就代表著，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真相，已經知道她本不是他的仇人，已經知道他對她的報復完全是一種錯誤，可是，他卻仍讓她以為，她蘇凝紫，是欠著他冷若寒的，她對他的好還心存著那麼大的感恩……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