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地杏黃(十)(6)
茂生歉意地道,也是遇了難事,才來攪合你的好睡,沒法子呀,接著,他就把鍾兒考學的事絮絮叨叨地講說了一遍。
四喜回道,我也知呢?早想替他算算,看是今年走,還是明年走,又怕你跟嫂子不信,也就沒敢上門嘮叨,既是信的話,我這就上心給鍾兒看看,不會差的。
一邊說著,一邊模起桌子上的一個本子,又戴上了一隻度數不算太大的花鏡,叫茂生把鍾兒的生辰八字報了上來,他又是掐指,又是念叨,並飛快地在本子上畫出了一個十二宮的命盤,朝著十二個空格里逐一填寫著茂生看不懂的數碼和文字。
四喜推算了大半天,說道,沒事呀,今年應該能走的。
茂生一陣驚喜,隨之,又沮喪道,咋能走哦,分數線都下來了,差著分數呢?
桂花急道,你再好生給看看,這可是娃崽兒的大事,差錯不得呢?
四喜也是不解,他說道,別急哦,我再給算一遍,看有沒有錯。
又忙活了大半天,四喜才抬頭摘下花鏡,揉揉眼眶,疑惑地說道,咋回事呀,照著命盤上的推理,他今年應該走的呀,咋就差了分數呢?也可能背後有啥人罩著,貴人相助呀,再說了,鍾兒的分數比停兒和紫燕的都高,咋就會走不了了呢?天下可沒有這樣的渾理。
茂生再也不敢相信他的鬼話了,他苦笑著出了四喜家,心裡卻罵道,啥“活神仙”哦,簡直是揹著牛頭不認贓,睜著眼睛講瞎話嘛,錄取線都下來了,就算有啥樣神通的貴人,恐怕也救不了鍾兒了,何況,自己在外面又兩眼撲黑,能認識幾個人呀。
他無精打采地朝家裡走去,在自家屋後,他遇到了正在打掃門前衛生的酸棗,酸棗問茂生,咋這樣早就出去了,茂生蹲在地上,與酸棗抽了一袋煙,把鍾兒的事講了,酸棗也是撒急沒法子,只是跟著焦心不已。
最後,酸棗勸慰道,鍾兒這娃崽兒錯不了的,就是要受點兒磨練呢?好好勸勸他吧!今年咱走不了,就跟文文似的再複習一年,不考上個好學堂,咱還不喜上吶。
說得茂生只是傻笑,心裡卻愁苦得要命。
茂生回到家裡時,木琴已經笨手笨腳地把早飯好歹做熟了,她的臉面上,還留下了一抹抹煙熏火燎的痕跡,杏仔在不言不語地打掃著院子,紮實有力地“唰唰”聲,響起在整個庭院裡,西院裡傳來京兒催促金葉穿衣起床的叫嚷聲,夾帶著金葉的哭鬧聲。
看到茂生一大早兒悠閒地溜達回來,木琴邊洗臉邊抱怨道,屋裡躺著個丟魂兒的小祖宗,你又成了個清閒無事的甩手掌櫃的,可著這個家,就剩了我和杏仔瞎忙活了。
茂生沒有理睬木琴,而是坐在鍋屋裡一個勁兒地吸菸,還輕一聲重一聲地直嘆氣,木琴也覺得,自己剛才抱怨得不是時候,茂生是被鍾兒自虐的樣子愁苦緊了,才出去散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