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九)(2)
鳳兒卻不在乎地回道,咋兒,你以為我這就成了你家人哩,想得美呢。你家要是窮得叮噹亂響,就甭想在我身上打主意噢。說歸說,立時挽起袖子,幫葉兒做飯。
葉兒揶揄道,還跟我貧嘴裝相兒吧,我看你巴不得今兒就嫁進我家去呢。說罷,讓她自己和麵,自己去鍋灶上打了幾個荷包蛋,端給倆人吃。
鳳兒老實不客氣地端起碗來,夾起荷包蛋就往嘴裡塞。她還邊吃邊說道,你以為我稀罕你家呀。蹲在深山老林裡,見天兒喝著山風聽著獸嚎的,見不著個天日,有啥好的。
葉兒回道,人好不就全頂了嘛。你要是不樂意,趕緊把吃進去的荷包蛋吐出來,立馬滾哦。我可不願讓外人吃我家的荷包蛋呢。若是吃了不倒出來,就必定是我們老賀家的人哩。
倆人不緊不慢地打著嘴仗,弄得國慶心裡一驚一乍的。以為倆人要翻臉,親事要黃了。
直到昨天傍晚,葉兒託人捎信說,鳳兒今上午要來家裡看家。讓家裡人準備準備,別弄得太寒酸了。酸杏等人聽了國慶相親後回家的述說,原以為這親事早就黃了,沒想到喜從天降。一家人頓時毛了手腳,連夜安排今天的看家場面。
按照村裡的慣例,每逢喜喪宴席,都要請村裡的幹部前來作陪的。這既是為了抬高自家身架,也是為了在一些事情上好向大隊伸手提請幫助。酸杏猶豫了大半天,還是打消了請村幹部的想法。這樣的做法,於公於私,於己於人,都顯得妥帖些。這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奧妙所在,任由現任村幹部和現今兒的村人們尋思去吧。
還沒到中午,葉兒就抱著金葉,領著鳳兒,以及四個前來相陪的女家人進了村子。酸杏家的院落裡頓起一片喧鬧聲,打招呼的,寒暄的,道辛苦的。種種熱切的話語彙聚成了一鍋沸水,熱鬧非凡,喜氣騰騰。
經過了酸杏爺仨的一通忙碌,方正的院落裡整潔一新。地面上不見一絲草棒,所有傢什全都順眉順眼地歸攏在恰當的地方。雖是老屋,門窗戶打都已陳舊,牆面也顯斑駁,但屋裡收拾得窗明几亮,比家家戶戶過年時打掃得還要乾淨齊整。來人都直贊家主人的利落整潔,持家有方,是個真正過日子的人家。鳳兒心裡也是暗自竊喜,覺得葉兒沒有騙自己。國慶家的境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她便愈發對葉兒親近了,一口一個葉兒姐地叫著,左右不離她的身邊。
正熱鬧著,鍾兒與杏仔相幫著拎來一籃子雞蛋和一小袋子白麵。倆人說,是娘叫送來的,也是剛得知家裡有喜事。她一大早就在家裡忙著攤煎餅,騰不出空兒來幫忙。這舉動大出酸杏一家人的意料。酸杏女人一時不知該說啥兒好,便順手從鍋裡撈出一塊羊肉,盛進碗裡,硬是叫他倆捎回家去吃。倆人推讓了半天,或許是推脫不了,或許是被肉香引出了饞蟲,便半推半就地接了。倆人歡天喜地地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