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到了醫院,任承明被送進了急救室。
我擔心的在急救室門外走來走去,雙手緊握在胸前,都止不住的顫抖。
溫亦寒把我拉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安慰我:“冉冉,別擔心,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我的心裡沒有得到一丁點安慰,反而更加擔心,任承明的身體一直都還好,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頭腦亂糟糟的,說不出一句話,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希望任承明沒事,希望他沒事……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每一分鐘都過得像一個小時一樣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我看了多少次手錶,只覺得我抬手的動作都僵硬了。
終於,急救室的燈光滅了。
醫生走了出來,我快步跑了上去,心裡有期待有恐慌。
醫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目光黯然的搖了搖頭。
我的雙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溫亦寒從後邊拖住我的腰,我茫然的問道:“我爸爸……他 怎麼了?”
醫生面漏疑惑:“你們不知道?病人現在的情況可以說回天乏術了,他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估計沒有幾天了,你們儘量多陪陪他!”
醫生的話讓我如同雷擊,我的話語顫抖,說出來的話就像不是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
“癌……細胞?”
“對!肺癌!所以你們多陪陪他吧,讓他高興點!”醫生認真的點了點頭,說完就離開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身體往地上癱,溫亦寒快速的把我橫抱了起來,我的眼神呆滯,喃喃的問道:“你聽到了嗎?他說爸爸得了癌症……肺癌?!”
這幾個字,已經耗盡我全身的力氣,我沒有聽到溫亦寒說了什麼,也沒有看到他的表情,我的腦海裡都是任承明得了肺癌這件事。
明明那麼健康的一個人,怎麼突然是肺癌了?我怎麼想也想不通,反而越想,腦袋越疼的厲害。
一直到任承明被推到了病房裡,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看了許久,才從這個事實裡清醒過來。
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蒼白的很,就連手面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眼眶不由得溼潤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哽咽道:“爸……你別睡了,快醒一醒,你看看我啊?我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我不懂事,沒有好好聽您的話……所以……所以你生氣了,你故意這樣來嚇我……我真的害怕了,我知道錯了……你快醒過來看看我……不要再睡了……”
幾滴淚水已經落在了病**,點點暈開,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圖案。
任承明的手抖了一下,我慌忙抬頭看他,他的眼睛轉動了幾下,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我,蒼白的臉龐勾了一下脣角。
我的淚落得更凶了,胡亂的擦了一把淚水,我強忍著心中的痛苦,衝他笑了一下:“爸,您醒了,醫生說您是因為年紀大了,昏倒了,在醫院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回去之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您,聽您的話,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我給您倒點水喝……”
我剛起身,手就被任承明拉了一下,我轉過頭,看到任承明虛弱的張了張口:“小冉……”
我趕緊坐下來,拉住他的手,強忍著淚水不讓流下:“爸……您說!”
任承明虛弱的笑了一下,然後開口:“小冉……爸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想必醫生也跟你說了……一直以來,我都不想讓你知道,怕你傷心,可現在,還是讓你傷心了……”
任承明的話特別的平靜,從始至終都帶著淡笑,我卻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漱漱的往下落。
“您知道您得了病?什麼時候?您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簡直不敢相信,還害怕他知道了會接受不了,原來,我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任承明嘆了一口氣,才道:“爸爸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女兒,我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你的身上,我疼你愛你,也怕你傷心難過,所以……我知道的第一天起,就決定瞞著你!”
我哭著說道:“爸……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或許……或許還有希望呢?我讓溫亦寒找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療裝置給你治療,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我想著,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一定會有辦法治好任承明的病。
任承明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用了,小冉!別傷心,別難過,要連上,和亦寒,你們能好好的生活,爸爸就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的淚水已經止不住了,痛哭流涕,我哭著喊道:“不!爸!沒有您,女兒不會過得好的,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您不可以這麼狠心丟下我,還有小寶,小寶不可以沒有姥爺……”
任承明的眉頭皺了皺,他掙扎著,要坐起身,最終使不上一點力氣。
他的語氣有些微怒:“小冉,不許任性!人總會老的,也總會死去!這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咳咳……”
他說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竟然有了一絲血跡,我嚇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拿著紙巾慌亂的給他擦嘴:“爸,我聽話,我聽話,我再也不說了,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我的心裡驚恐又自責,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說那樣的話,任承明也不會激動的咳出血。
任承明虛弱的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沒事……爸爸累了,想睡一會兒……”
“好……”
我看著他,再次閉上了雙眼,我呆呆的坐在他的病床前,看著他的面龐,腦海裡浮現出許多和任承明在一起的畫面,從小到大,像是過電影一般在我的腦海裡放映。
想著想著,我笑了,笑著笑著,我哭了,我的爸爸,為了我,沒有再娶,為了我,他又當爹又當媽,為了我,他操碎了心,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肩膀上忽然放了一隻手,我淚眼朦朧的仰起頭看他,溫亦寒滿臉心疼的看著我。
“冉冉,我給你買了飯,你吃一點吧!”
他說完,已經把飯菜擺好在了一旁的桌上,我木然的搖了搖頭,現在我一點胃口也沒有,又怎麼能吃的下?
溫亦寒把我抱到了飯桌旁,親自餵我,我看著他擔心的樣子,最終不忍,張開了嘴。
明明是我最愛的吃的飯菜,現在卻如同嚼蠟,突然一陣反胃,我慌忙站起身,朝著洗手間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