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家,她始終是這樣的角色,又怎麼可能為他生下孩子被肆意糟踐。這是她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章宴白注意到她眸中隱隱的堅決和冷漠,心也隨之一沉。
她想做什麼?
正在章宴白疑惑的時候,辛意起身便往門外走去,根本沒有再看他一眼。
章宴白盛怒,擰緊了眉,欲要起身抓住辛意的手腕,但由於她的快步離開抓了個空。
小綿羊也會咬人了?
這麼不聽話的辛意絕對不是章宴白想要的,他壓抑住心裡的怒火,脣齒之間擠出一句尤為冷漠的話:“你敢離開這間屋子,就永遠不要再回來。”
聽到這話,辛意的腳步有短暫的放緩。
章宴白微微勾脣,心想著自己的威懾還是有效果的。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極為刺目的一眼,在五秒鐘之後,讓他完全猝不及防。
辛意根本沒有回頭,五指落在門把手上,遲疑片刻,很是堅決地走了出去,只悠悠留下一句:“沒有你我也照樣活得好好的。”
她的意思是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章宴白聽著門被“砰”得關閉的聲音,緊握的拳青筋暴起。
辛意出了別墅之後依舊沒有回頭看一眼,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讓她有些壓抑。
她只想迅速逃離這個地方,再也不想面對章宴白鄙夷和不屑的眼神,好像是看一隻隨時可以被捏死的螻蟻一般。
由於擔心章宴白追上來,辛意匆匆便上了計程車。
“隨便開吧,快。”辛意對司機師傅說道。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閃過,辛意不經意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
別墅的門死死關著,並沒有人追出來。
自己這是在期望什麼?辛意苦笑了一聲,緊緊捏住自己的手肘,緩解由於章宴白推倒而帶來的持續疼痛。
只是心裡的疼痛,卻沒有絲毫緩解的辦法。
破鞋,二手貨,辱沒家門。這些詞語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紮在自己的心口,稍稍一動便會帶來持續的疼。
以至於辛意根本不敢再對章宴白有表露出任何動心的模樣,還不如就此離開,況且他也根本不會在乎,興許還會在心裡慶祝一番吧。
想到這兒,辛意的嗓中有些酸澀的感覺,不過她還是咬了咬牙,將這種悲哀壓制下去。
就像自己說的,沒了他自己也不是不能活了!
不過,辛意隨便在一個街道喊停車的時候,找遍了全身,才發現自己好像不是那麼容易能活下去的。
回想了一番,辛意才悲哀地覺察到自己身無分文,錢包在爭執的過程中,被章宴白隨手扔到了陽臺。
此時司機似乎覺察出了什麼,已經露出不悅和厭棄的表情,並催促了一句:“還能不能找到錢啊!”
辛意硬著頭皮在口袋裡翻找,希望能找到哪怕五十塊錢緩解尷尬的境地,可就算她翻邊了全身,也沒有找到一毛錢。
正當她準備硬著頭皮告訴司機實情的時候,熟悉而又溫柔如水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過來:“辛助理。”
辛意應聲
抬頭,關摯洺的眸中隱隱有一絲驚喜,脣角微翹,輕聲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辛意有些窘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說出身無分文的事情。
好在這時候司機不耐煩地說道:“你是她朋友?車費一共三十二。”
關摯洺看了辛意一眼,什麼也沒問便把車費給付了。
辛意下車之後,一直低著頭默然不語。
關摯洺注意到了她手肘上的傷,微微蹙眉,言語之間有著毫不掩飾的心疼:“你受傷了?”
“啊?”辛意抬頭,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後,瞬間捂住了自己受傷的部位,像是在掩飾自己卑微的自尊一樣,輕聲道了句:“沒事兒。”
見狀,關摯洺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提及昨晚宴會上的事情,只好像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用略帶低啞但卻極其輕柔的聲音道:“還沒吃早飯吧,一起去?”
畢竟他剛剛幫自己付了車費,這種邀請自己又怎麼好意思拒絕,於是她便跟在關摯洺的身後去了餐廳。
“這裡的早餐比較簡單,比不上章家的食物,你不會介意吧?”關摯洺說這話的時候,朝辛意眨了眨眼。
辛意知道這語氣分明只是在開玩笑,但心裡卻有些酸澀,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看到辛意的這種反應,關摯洺便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但又不知道應當怎樣彌補。
關摯洺眸中有些慌亂只好轉移了話題,將一個小籠包夾到了辛意的碟子裡,輕聲道:“多吃點兒。”
辛意感覺到胸膛之中湧過一股暖流,從小到大似乎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自己,寄人籬下的生活也僅僅是得到幾口飯和隨時隨地的鄙夷罷了。
在眼底有酸澀幾欲湧出的時候,辛意還是死死抑制了下去,並抬起頭,十分真誠地說道:“學長,謝謝你。”
望著她認真而執拗的臉,微微張合的脣,以及掩飾不住的那抹存在於眼底的蒼涼。關摯洺倏然有些心疼。
這才試探性地問道:“大週末的,你這麼早出來,是跟……章宴白吵架了?”
辛意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並不習慣向別人訴說自己的苦楚和遭遇,更不習慣別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自己,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看到辛意的反應,關摯洺就已經猜出了大概。
只是他心裡居然有一絲卑微的竊喜,章宴白根本不懂珍惜這個純白如紙的女人,那自己一定要等到她,把她搶過來!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兒?”關摯洺望向辛意不施粉黛的臉,額前的幾絲亂髮帶著些許憔悴,但卻絲毫不影響她不染風塵的美。
辛意搖了搖頭。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去哪兒。
“你……還準備回去麼?”關摯洺不知道在辛意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不想幹涉她的生活,但也不想看到她這種鬱鬱不樂的樣子,更不想讓她回到章家受盡委屈。
辛意沒有回答,只是心不在焉地攪拌著自己面前的玉米汁。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過去十幾年如同藤蔓一樣依附在章家遭人厭棄,而離開章家之後
,好像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
這般想著,竟不經意將最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聲音雖然細弱,但卻被一直關注她一眸一笑的關摯洺聽得完全。
飯畢,關摯洺假裝不經意地說道:“我還有所公寓空著,離公司有隻有五分鐘車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聽到這話,辛意下意識想要拒絕。她知道關摯洺的情誼,所以更想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維持上下級的關係,稍稍逾越,便可能帶來無法料想的後果。
她從沒想過與他有其他的糾纏。
只是,拒絕的話到了口邊,辛意突然意識到自己身無分文。如果不答應關摯洺的話,只能回到章家別墅,面對章宴白譏諷而又鄙夷的表情。
想到早上章宴白的眼神,辛意便一陣惡寒。
而這時候,關摯洺好似是怕辛意不答應一般,又補充道:“只當這是分給你的職工宿舍了,只要你不要覺得簡陋就行。”
“怎麼會!感謝你還來不及呢。”辛意不好意思地說道,“房租你直接從我工資里扣吧……”
“再說吧。”關摯洺心裡已經漾起了濃濃的歡喜,她居然真的答應了,這也就是說她已經離開了章家,自己有了更多的機會能和她待在一起。
想到這兒,關摯洺幾乎完全掩飾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迫不及待地要帶著辛意去公寓。
開啟門之後,望著房間裡一應俱全的陳設,辛意有幾分不安。
現代化的傢俱家電一應俱全,雖然不比章家的豪華,但一百二十平米的裝修也極具風格。由於地段良好,又處在高檔小區,租金恐怕也是很貴的。
這樣的好意,讓辛意覺得有些承受不住,心想自己身無分文,身份證件也都落在了章家,銀行卡甚至都沒有辦法補辦,還是暫時住下來,等過幾天再另找房子。
關摯洺並不知道辛意的擔憂,只是對她住在這兒很是期待,無論怎樣,至少她暫時離開了章宴白。
“你先四處看看,我去給你買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關摯洺字句之間都洋溢著欣喜,沒等辛意回答,便推門走了出去。
辛意在房間當中緩緩踱步,溫馨的佈置讓她心裡滿是感動。
只是當她拘謹地坐在客廳無所適從,發現自己連手機也沒有帶出來的時候,倏然有種惶恐和不安的感覺。
他會著急麼?會不會在找自己,要讓自己回去?
想到這兒,辛意恨不得掐自己一把,章宴白都這樣對待自己了,還想他做什麼!
十分鐘之後,門外倏然響起了雜亂的聲音,辛意也隱約聽到了幾人的對話。
起初辛意並沒有在意,直到她聽到關摯洺的聲音之後,才趕忙去打開了門,畢竟他是去給自己買東西的,不能讓他在門外等得太久。
可是開門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身影,卻讓辛意一陣頭痛。
沉默三秒之後,便是如期而至的大聲叫囂:“狐狸精!你怎麼會在這兒!別告訴我你昨天晚上根本沒回去,早就知道你骨子裡就是狐媚的性子!腳踏兩隻船你怎麼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