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這樣,張巨集全然當作看不到,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時不時向辛意詢問“工作進展”。
似乎他毫不在意辛意的態度冷漠。
不過這種情形終究還是被章宴白所看到了,當他從辦公室走出,看到張巨集彎著腰站在辛意的身邊,頓時怒從心起,冷漠地對張巨集說道:“張總,需要給你安排休息室麼。”
“不用,我看看工作情況。”張巨集恬不知恥地說道。
“這種細節問題,不需要張總關注了,如果有什麼事兒,我們會在召開董事會之前,及時通知張總的。”章宴白向前一步,擋在辛意的辦公桌前,脣角上揚的弧度看起來本應溫和,但配合凌厲的眼神,卻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時候,辛意拿著一份要給專案部的合同,站起了身,不想加入這種爭端當中。
但張巨集卻挪動一步,擋在了辛意的面前:“辛助理,我還需要詢問一下關於章氏目前的股權結構。沒有問題吧。”
“有問題。”想到張巨集這段時間的嘴臉表現,辛意只覺得自己對這個人越發厭惡,因此完全沒好氣兒地說道。
張巨集的表現與之前截然不同,語氣當中有些威脅的意味:“辛助理,我現在可也算是你的上司了。”
辛意聽到這話,一時間也不知道應當說什麼來回絕。
章宴白搶先道:“她是我的助理。”
這話說出口時帶有的氣勢,讓辛意有種安心的感覺。
不過,章宴白下面的話則給辛意帶來了更大的觸動,只見他目光堅定望著張巨集:“同時,也是我妻子。”
聽到這話,張巨集的眼神眯了眯,不過並沒有再說其他什麼,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悠悠丟下一句:“晚上,章總可別不敢來啊。”
“樂意奉陪。”章宴白在他拐彎之前,微微抬眸,淡然說道。
“我總覺得晚上不該去。”辛意苦笑了一聲,無奈地說。
“沒關係。”章宴白的聲音讓人心安。
無論辛意有多忐忑,該來的事情還是要來。
她也不懂自己的這種心思是為什麼,明明自己和張巨集之間什麼也沒有,只不過是他在攪合自己的生活罷了,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當車穩穩停在約定的酒吧門口時,辛意卻並沒有等到章宴白說下車的話。
她疑惑地回頭看向章宴白:“怎麼了?”
章宴白緩聲說道:“小辛意,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也會陪著我的吧?”
“你說什麼呢?”辛意疑惑地擰緊了眉頭。雖然章氏目前情況並不樂觀,但章家基礎雄厚,怎麼也不可能到倒閉的地步。
然而章宴白的眼眸卻顯得深不可測。
辛意原本搭在車門上的手放了下來,在車內不安的氣氛當中,她緩聲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走吧,”章宴白扯起嘴角,但笑容與輕鬆愉悅完全不搭邊,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別多想,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你猜測什麼?”辛意總覺得章宴白有些神神祕祕的,他的表現給辛意帶來了強烈的不安感。
只是無論她再怎麼問,章宴白都沒有再回答。
一切疑惑,在推開包廂門的一剎那,都盡數展現在眼前。
“喲,章總來了,歡迎啊。”張巨集帶著其他幾人站了起來,鼓著掌大聲說道。
望著幾個熟悉的面孔,辛意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章宴白,也終於明白,章宴白之前為什麼猜測擔憂。
張巨集中午發出邀請的時候,章氏的幾位高管根本不在旁邊。而現在,他們都在張巨集左右,甚至比章宴白來得還要早上許多。
也就是說,他們和張巨集在私下是有聯絡的。
但張巨集分明剛剛收購了章氏的股份……
持股量較大的股東幾乎已經被張巨集召集全了,眼前分明是一場鴻門宴。
就在辛意略略有些慌亂的時候,章宴白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辛意能夠感覺到章宴白的手心滿是汗水,可當她側目望向他的臉時,卻發覺他異常沉靜,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沒等張巨集先開口,章宴白主動說道:“既然張總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又何必讓我過來?”
說罷,他一秒鐘也沒有遲疑,立刻側過了身。
“哪裡有八成把握?”張巨集彷彿知道章宴白不會立刻離開一樣,將聲音抬高了八度,頓了頓,繼續說道,“分明是十成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狂妄的笑聲,讓辛意恨不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不覺得多餘麼?”章宴白回過頭,眼眸當中盡是冷漠。
張巨集也毫不示弱,示意周圍幾人坐下,自己則走上前去,眼中充滿了挑釁:“都到這種時候了,章總還不準備服軟麼?”
“服軟能改變結果?”章宴白非但沒有一點點軟弱的意思,反倒多了幾分囂張的意味。
可這種囂張,讓他身旁的辛意,居然有些心動。
張巨集又繼續說道:“你可看好了。這幾位的股份加上我那百分之八,不用我幫你算吧?章總。”
剛說完這句話,他又用滿是嘲諷的口吻繼續說道:“哦,明天你也許就不是章總了。”
望著他臉上陰邪的笑意,辛意只覺得毛骨悚然。這個人竟然如此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攪得一團混亂。
而他似乎還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持有鍾氏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張巨集將擁有最高決策權。
所以,在來這裡之前,章宴白就已經猜到了是這種結果麼?
辛意有些不甘,握緊了拳頭。
就在章宴白還要拽著她往外走的時候,辛意卻輕輕鬆開了他的手,向著張巨集的位置走了一步。
張巨集嘴角頓時浮現出了些許笑意。
不過,辛意言語之間卻極為無情:“你到底什麼意思?直接說清楚。沒空陪你玩下去。”
張巨集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目不轉睛地盯著辛意:“我可沒想過傷害你,這件事兒也只是給你前夫一個小小的教訓。”
前夫?
辛意心裡猛地一顫。
張巨集這是什麼意思?故意挑撥自己和章宴白之間的關係麼?
辛意不安地望向張巨集的臉,只覺得他現在的模樣,與自己第一次在孤兒院遇見他的時候,相差甚遠。
“我和他沒有離婚。”在感覺到章宴白的緊張之後,辛意鼓足了勇氣,直直地盯著張巨集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
“早晚的事兒。”張巨集的回答更是出人意料。
“你!”辛意有些動怒,她剛剛感覺到張巨集比想象中還要不要臉。
但章宴白卻只是溫和地說道:“不早了,回去休息。”
“可是……”辛意有些不甘,就算自己從未原諒過章家,但辛意也不想看到,對章宴白無比重要的公司就這麼掌握在別人手中。
辛意拗不過章宴白,也只好跟著他向外走去。
但在她即將邁步出門的時候,張巨集倏然揚聲道:“邁出這個門,再想回來求我,可就難了。”
求。這個字眼讓辛意覺得自己的耳膜有些被刺痛。
她皺了皺眉頭,只覺得事情好像已經到非常嚴重的地步了,所以張巨集才可以自信滿滿地說出這個字眼。
然而,章宴白根本不屑一顧,腳步也沒有任何遲疑,彷彿張巨集說的話根本與他無關。
在走出酒吧之後,感覺到寒風襲來,辛意才覺得腦袋清醒了一些,而不是剛才在張巨集面前震驚又渾噩的模樣。
她轉過頭看向章宴白,他側臉的弧度依舊冷峻。
辛意有些心動,也有些心疼,緩聲說道:“你打算怎麼辦?就讓他這樣得到章氏了麼?”
“我有辦法,放心吧。”章宴白原本朦朧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轉過頭,滿臉寵溺。
辛意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心臟,但眼神當中卻有些不可置信,望著章宴白緩聲說道:“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有什麼辦法?有需要我幫忙的麼?”
“不需要。”章宴白立刻說道。
辛意鎖眉。
章宴白繼續認真地望向辛意,並補充道:“這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可……”辛意還想說什麼。
章宴白的車突然停在了兩人面前,司機搖下車窗,禮貌地說道:“少爺,現在要回去麼?”
“上車吧,晚上挺冷的。”章宴白握住辛意的手,向前走去。
見狀,辛意只好把滿心的疑惑都暫時壓了下去。
遇到今天晚上這種情形,章宴白應該是有最大壓力的吧……
可是,章氏到底要怎麼辦才好。這種擔憂和焦慮存在於辛意的心底,久久不能抹去。
第二天一早。
當辛意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有了章宴白的身影。
只是被褥上尚且有餘熱,代表他還沒有離開太久。
去做早飯了?辛意心裡閃過一絲疑慮,緩緩起身。
可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辛意看了一眼,周身毛孔好像都舒張了一樣。
張巨集。他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做什麼?
辛意猶豫片刻,輕喊了兩聲章宴白的名字,但卻沒有人迴應。
想到昨天晚上張巨集囂張的樣子,以及那些章氏股份,辛意握緊了手機,按下了綠色按鈕,只是聲音冷漠:“什麼事兒?”
“不用這麼冷漠無情吧?”張巨集呵呵的笑著,讓人聽來便覺得厭煩。
“沒事兒我掛了。”辛意的聲音降到了冰點。
張巨集則用洞悉一切的語調說道:“不不不,我覺得是你應該有事兒找我,不然也不會接我這個電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