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隨後的時間裡,辛意又以為自己的這些想法僅僅只是錯覺罷了,因為年少的章宴白隨即便對自己恢復了冷漠,甚至沒有章煙嵐親切,還在自己身邊開導。
想到小時候的事情,辛意不禁低頭笑了笑。
而就在這時候,電話聲倏然響了起來。
她一開始還沒有在意,畢竟在她的認知裡,電話卡都已經拿掉了又怎麼會再想。但直到服務員過來提醒,辛意愣了一下才想到,張巨集已經幫忙換上了他的卡。
但也是因為這個電話,辛意意識到自己在這家店似乎待得太久了一些,不然服務員也不會這樣刻意提醒。
所以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便往外走去。
兩三點鐘的陽光還稍稍有些灼人的熱度,辛意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焦灼,但還是儘量保持著聲音的平和“喂”了一聲。
對面的聲音卻是滿懷**,聽到辛意接了電話之後便趕忙說道:“你忙完了麼?我去找你吧,在哪兒?”
聽到這話,縱然辛意無處可去但也並不想打擾張巨集,便四下張望,輕聲說道:“我還有點事兒,晚上再聯絡吧。”
“那好吧。”張巨集的聲音有些失落,“那你自己小心一些哈。”
“好。”辛意聽到這聲安排,頓時想到了自己在那條小巷遇到的事情,覺得有些無奈。
掛了電話,辛意更覺得自己心中的不安持續增加。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應當往哪兒走,在茶餐廳吃了一些東西,但因為消費較高也花了不少錢,現在口袋裡的錢所剩無幾,如果像是這麼花的話,就算吃泡麵也根本不可能挺過一個月的。
想到這兒,辛意有些迷茫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如果不提供住宿的話,與人合租一個月也行吧。或者找些兼職?
辛意之前曾經住過大學宿舍,宿舍裡一個女孩家境並不好,便是這樣生活下來的。辛意覺得自己也並不是吃不了那種苦的人,所以根本沒有必要懼怕什麼。想到這兒,她才略略放心了下來。
她還不相信自己沒了章宴白當真活不成了。
辛意微微握了握拳,在這種糾結的思緒當中,她一直向前走,沒有半點兒遲疑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但歇了這麼久,總歸是離開讓自己更安心一些吧。
半小時後,幾乎走累的她這才坐在了長凳上。
望著面前的車流迅速飛馳而過,辛意所能夠保持的也僅僅是默然不語罷了。
而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的影子掠過,窗戶開了三分之二左右,辛意不經意抬頭一看,卻有些心驚肉跳。
後座正在打電話的那個人,像極了章宴白。
她並沒有來得及注意其他,僅是微皺的眉頭便已經讓她有所辨認,與章宴白生活了這麼多年,應當不會容易認錯才是。
在慌張之餘,辛意猛地站了起來。
但那輛車卻並沒有減速的意思,只用一秒鐘左右的時間從辛意麵前駛過,便隨著其他車輛一道開向前去。
以至於辛意還沒有看清車牌號,那輛車便已經沒了影子。
“是他麼?”辛意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自己這種模樣,似乎應當被嘲諷一番吧。
明明章宴白已經放棄了自己,自己沒有離開的時候他都沒想到要聯絡,已經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麼自己還是放不下。
現在倒好,連幻覺也出來了。
如果章宴白真的在乎到會追到這裡來,如他口中所說的一樣在乎,又怎麼會在超過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當中都沒有給過自己一通電話。很顯然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來電,但是也沒有任何回覆的意思。
想到這兒,辛意便覺得有些悲涼,半響又緩緩坐下。
一定是看錯了吧。
還是不要想他了吧。
辛意暗自在心裡默唸道。
她低著頭,在樹蔭下不知發了多久的呆,直到張巨集的電話重新打了過來,辛意這才回過神來,輕輕接起,小聲說道:“喂。”
“在哪兒?”張巨集這次沒有問辛意是不是忙完了。
而辛意在聽到這話的同時抬起頭,注意到太陽已經幾近落山,自己居然在這種地方坐了一下午,腦袋也似乎是完全放空了,根本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張巨集應當已經開始著急了吧,辛意打量了一下週遭的景色,並沒有發現什麼標誌性的建築,因此猶豫片刻,才舒了口氣,輕聲對電話那頭的張巨集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說罷這話,就連辛意自己也覺得有些無奈,還真是蠢透了。
這時候,張巨集倒是沒有失了耐性,而是繼續說道:“你看一下週圍有什麼標誌麼,比如路的標示或者什麼樓。”
“我去找你吧。”辛意輕聲說道,倒也免得麻煩了,如果張巨集真的較真起來,自己不得已承認在這兒坐了一下午,好像還真的有點兒駁了他的面子才對。
然而張巨集卻完全拒絕了辛意,只淡淡說道:“你向前走走,或者問問過路的人,看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不用亂動我馬上過來。”
張巨集說這話好像是怕辛意跑丟了一樣,這讓辛意愣了愣。
片刻過後,辛意終於找到了路牌。
說了自己所在交叉路口的位置,張巨集便立刻說道:“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辛意對這種熱情倒是有些不適應,愣了愣想要應上一聲,但卻發覺自己手裡的電話已經斷了。
因此她只好嘆了口氣,茫然站在路邊等著張巨集過來。
結果真的如他所說,沒過幾分鐘,他的車便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張奇的小腦袋從車裡探了出來,甜膩膩地喚了辛意一聲。
這時候的辛意臉上才掛起了微笑,能見到這小孩子,似乎也便是自己最為開心的事情了。
“走吧。”張巨集輕聲說道。
“好。”辛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只不過剛剛坐穩,便聽張巨集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辛意遲疑了片刻,思酌到自己下午好像真的走了很遠,便隨便撤了個理由敷衍過去了。
然而在這時候,張巨集卻繼續說道:“明天還要忙?”
“不……”辛意沒有收入實在過不下去,趕忙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上班吧。”
張巨集有些詫異地看了辛意一眼。
“不行麼?”辛意小聲說道。
“好。”他揚脣,莫名笑了笑,讓辛意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好在作為自
己的老闆,他已經答應了讓自己去上班,這樣的話似乎還能繼續撐下去。
“你得做好準備啊,工作挺忙的。”張巨集輕聲說道。
“不怕啊。”辛意笑了笑。
半個小時後。
當車停在一家豪華酒店門前,一些女人穿著禮服從豪車上下來的時候,辛意稍稍有些窘迫,看了看自己這身運動裝束,且不說是不是和那些長禮服格格不入,就算是和這酒店的排場,也完全相斥啊。
她轉過頭這才發現,甚至張奇都穿了一身燕尾服……
辛意沒有料到這樣的場景,所以揹包裡自然也沒有相應的衣服,一時間不願意下車。
在她愣了半天之後,張巨集方才輕聲催促了一句:“怎麼了?”
“你怎麼沒說……是這種聚會啊?”
辛意的嘀咕讓張巨集愣了一愣。
張巨集這才說道:“有什麼問題麼?就是幾個朋友而已啊。”
辛意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自己,鬱悶地往靠背上一躺,並說道:“算了,你們去吧,我不去了。我可以在車裡等你們。”
聽她這麼說,張巨集則瞬間慌了:“哎哎哎,說好了不放我鴿子的啊,不帶這麼玩的。”
“可是……”辛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但猶豫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平日裡看來細緻萬分的張巨集,這一刻卻好像根本不懂辛意在說什麼一樣,眼神當中盡是迷茫。
在張奇的催促之下,辛意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好吧……走吧……”
她緩緩拉開車門。
實際上這種狀況她完全沒有想到過,原本下午的時候還覺得可能只是幾個朋友的聚會,這樣的話穿成什麼樣也都無所謂,誰能料到他口中所說的幾個朋友,居然是這麼大的排場。
過去辛意總是不想給章宴白丟了面子,所以與他一道參加宴會的時候,不說將自己打扮得多麼出眾,但至少經過精心裝點不會輸上太多。
但現在,自己一身運動服進去是什麼鬼?
不過,看在張巨集根本沒有介意的份上,辛意也有些鬱悶。可能他只是隨便拉自己過來充個人數或者堵住他那些朋友的嘴吧。他都不介意,自己有什麼好介意的。反正這裡也沒人認識自己,沒什麼好丟人的。
這般想著辛意才覺得自己舒坦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候,張奇卻快跑了兩步拉住了辛意的手,甜膩膩地叫了聲:“辛阿姨。”
辛意見狀自然不捨得放開,於是便拉著張奇跟在他父親的身後走了進去。
門童對張巨集的恭敬態度讓辛意愣了愣,顯然與其他走入的人是完全不盡相同的。
不過她倒也沒有多想,自己吃好配合好就行了,管它其他什麼事情呢,明天還要上班,只希望這宴不會太晚了才是。
進門之後,辛意由於眼前的場景有些驚訝,女人似乎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多,而且……周圍並沒有其他男人的陪伴。
這是什麼情況,按理說,這些生意人的宴會上男人永遠是主要角色啊,女人只不過是他們帶來的“陪襯”罷了,這也是辛意不願意參加宴會的理由。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兒?這些形單影隻的女人,身著長晚禮服,倒也不像是什麼商業人士啊。難道……這都是張巨集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