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章宴白握緊了拳頭。
“我明天還有事兒,今天要辦完。”辛意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尤為無情。但轉過身,在章宴白看不到的角度,她卻無聲地咬了咬脣,將自己的情緒統統逼了回去。
章宴白見狀,已經無奈至極,他本覺得身份證和戶口本丟了會是最後的辦法,但卻不想辛意居然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甚至到家裡來,要和自己離婚……
自己這婚姻倒也是夠失敗的,章宴白暗自想道。
但他並沒有做太多的遲疑,而是又心生一計,在辛意還沒有轉過頭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說道:“能讓我,再抱你一下麼?”
由於離別的情緒在心裡醞釀,章宴白的悲傷沒有任何虛假,以至於在他說話的時候,沙啞的聲音也讓人聽來尤為心碎。哪個女人能抵得住一個魅力十足的男人用這種語氣和深情的眼眸求抱抱。
如果是之前的辛意,恐怕心裡早就已經動搖了。
可現在的她,對於與人接觸這件事兒就已經充滿了反感,根本沒有試圖接近的意思,因此她只是緩聲說道:“不能。”
章宴白眼眸之中的光芒頓時暗淡了下去,像是一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然而,在辛意還沒有挪動腳步的時候。
便見章宴白倏然站起了身。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慌亂:“你不要動我。”
章宴白愣了一下,又趕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
他握緊了拳頭,眼眸之中滿是憐惜。
看來自己要採取手段了,那些人將辛意傷害成這樣,區區抓進去怎麼可能解決得了。
章宴白冷冷想道。
而此時的辛意,眼眸之中依舊盡是閃躲,甚至往裡縮了縮身子沒敢向外走。
她霎時間覺得有些悲涼。
如果是章宴白用了心先找到自己,如果他沒有和宋素心在一起,恐怕自己現在也依舊缺乏與他重歸於好的勇氣吧。
現在的自己如同一個神經病一樣,不允許別人的觸碰,別說夫妻之間的根本關係,就算只是朋友之間的擁抱,也會讓她在看到一雙手逼近的時候便感覺到尤為畏懼。這樣的自己,似乎也讓人增添了許多無奈。
章宴白好像辛意肚子裡的蛔蟲一般,見她發愣發呆的時候,緩聲說道:“那些事情不用再想了,只是個噩夢而已。”
他縱使脣角輕啟,縱使腦袋裡閃過了許多畫面,也不願在辛意麵前提及那張照片的事情,因此只說道:“一切我都已經處理好了。只是做了一場夢,現在夢醒了,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我。”
章宴白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急切,他已經完全表達了自己不會怪罪辛意不會嫌棄她的意思,已經完全表達了自己的真心,如果能讓她改變想法的話,她也就不會離開自己了吧。
想到這兒,章宴白便覺得心中的歡喜蓋過了一切。
但在這時候,辛意卻只是說道:“晚了。”
同時她還微微一笑,笑容當中盡是淒涼:“我已經被人玷汙了,不想再入你們章家的門。”
實際上,章宴白根本不知道她
說這話的目的。
辛意沒有任何要憐惜自己的意思,她只是不想給自己留有任何一點點的後路,讓章宴白對自己死心,同時也讓自己對章宴白死心。
倒不如編造這種謊言,告訴他自己已經被糟蹋了。
可章宴白對這些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辛意受到了多少傷害罷了。看到辛意黯然的神色,他便覺得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將那幾名實施綁架的人削成碎片才是。
“章總,我的時間真不多。”辛意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滿是無奈,甚至看向章宴白的眼神也有了一些不耐煩。
章宴白自然受不了昔日的戀人用這種眼神看待自己,他的心猛地一顫,甚至有些悲涼的意思。
辛意體會不了這種悲涼,卻從他眼底真真切切看到了受傷的光。
“我換一下衣服。”章宴白這句話,在辛意聽來便是最為珍貴的妥協。
幾乎在話音剛落的下一秒,辛意便抬腿欲要走出這房間,給章宴白留有一定的空間。
但是,這時候的章宴白卻倏然說道:“你不用出去。”
辛意沒有聽他的話,彎腰拎上鞋子便往外走。
章宴白更是無奈至極,一把拽住了辛意的腕,語氣輕鬆地說道:“都是老夫老妻了,你不用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章宴白竟有種變態的心思,在辛意的面前再換一次衣服……從前的他定然沒有想到,身為章氏總裁,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在一個女人面前卑微到了這種程度。
辛意皺著眉頭掙開了他的手,她的腳步沒有再動。
她只在心裡安慰自己道,自己定然是怕他再做出什麼逾越的舉動,所以才應下來的吧。
但同時,辛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時,也有些疑惑,這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暖,他的手,為什麼沒有讓自己有什麼反感的感覺?難道是因為他的手從背後伸出來,自己並沒有看到,所以也沒有聯想到那天的情景?
辛意心裡尤為鬱悶,不過也沒有說出來。
聽到背後窸窣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辛意居然有些害羞的感覺。
而章宴白在換衣服的過程中也一直沒有說話。他的動作極慢,眼神根本沒有離開過辛意的後腦和脖頸。
他想再看她幾眼,將她的形象光明正大地印在自己的心裡。雖然他根本不會和她重逢,之後也定然會再次見面,但至少再看向她的時候,遠不如現在這麼光明正大。
“好了沒?”辛意皺著眉頭不耐煩的催促道。
“嗯,好了。”章宴白倒是聲音沉穩,說話的下一秒,便邁步向前準備出門。
辛意似乎早有準備一般,緩聲說道:“戶口本,身份證,結婚證,不要忘帶了。”
她沒有必要再隨章宴白折騰,看到他如此粗心或者如此故意裝作粗心的樣子,辛意便一絲不苟地提醒道。
可章宴白並沒有對此負責任,而是愣了一下,腦中迅速妃轉著思緒。如果被辛意知道自己故意扔掉了戶口本和身份證,她恐怕會覺得自己太傻也說不定,倒不如……
章宴白這時候轉過身皺了皺眉:“你不
說我倒是忘了。”
他神色平靜,從一旁衣櫃的反光之中亦是看到了自己不露破綻的臉色,瞬間覺得自己幾乎可以做演員去了。
而辛意也確實沒有看出端倪,邁步向旁側挪了挪安心等著章宴白找到相應的證件。
但是章宴白怎麼可能找的到。
在接下來是十五分鐘裡,辛意幾乎一直看著章宴白左翻右翻,皺著眉頭,時不時說上一句:“原來就是在這裡放著的啊。”
“不對啊,就在這兒,怎麼沒了。”
由於章宴白是翻上五六分鐘才會說一句,因此並不顯得造作,辛意也並沒有懷疑這其中存在什麼故意的舉動,於是也學他的動作蹲下來與他一起翻找。
原本自己的證件和章宴白的那些是放在一起的,只不過那天將自己的一部分都拿了出來,並沒有理會下面章宴白的那些東西,現在怎麼就不見了。
章宴白看到她的動作之後亦是長舒了一口氣,心想幸虧自己沒有隻是將證件藏在了房間裡,否則的話憑藉辛意的這種第六感和翻找的能力,不出一會兒的時間,定然會被她尋找出來。
而辛意開啟那個原本存放證件的抽屜之後,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麼東西。
因為自己即將不屬於這裡,辛意也只是隨意一翻,並沒有將這裡弄亂的意思。
她起身將額前的頭髮掛於耳後,這才說道:“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拿出來了?”
“嗯,拿出來了。”章宴白坦然說道。
“好好想想放在哪裡了。”辛意用最後的耐心對章宴白輕聲說道。
然而,章宴白卻只愣了愣,遲疑了片刻才皺了皺眉:“這個,真的忘了。”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辛意有些煩躁,皺了皺眉,“章宴白我不懂你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大家好聚好散不行麼?”
好聚好散。
章宴白盯著辛意的眼眸看了半響,想要從中看到一些不捨。
可那裡面只有失望和絕情罷了。
抹不去的水蘊將她的眼神也添上了一絲神祕莫測,章宴白覺得現在自己似乎已經看不到辛意的想法了。
又或許,是辛意不想讓自己看懂她的想法了。
不過在這時候,縱使辛意的聲音揚了幾度,但章宴白卻依舊溫和:“不是故意。”
這種溫和頓時讓辛意有些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一個人吵起來吧,所以她舒了口氣,也將心中的這份不安感覺壓了下去,這才說道:“你好好想想,自己放在哪兒了,不會這麼平白無故丟了的。”
章宴白心裡暗自想道,當然不是平白無故丟的,是故意丟的。
不過他面上當然不能表現出無所謂的狀態:“身份證和戶口本丟了可不是小事兒。”
辛意愣了愣。
事實上對章宴白這種人而言也就是這樣,萬一被居心叵測的人利用,可能還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辛意暗自告訴自己要耐心一些,自己並沒有責怪章宴白的理由。
但是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話,定然不會這樣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