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頭，幾乎沒有多想，便猛地衝上前去，揚起拳頭打在了章宴白的臉上。
辛意驚叫了一聲，不過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其他的反應，便兩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她害怕出現其他什麼事情，試圖將兩人拉開，但自己的力氣在兩個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就在這時候，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她猛地拿起桌上的瓶子摔在地上。
瓶子完全碎裂。
兩人也因為這種動靜而停了下來，章宴白皺眉看向辛意。
辛意舒了口氣方才緩聲說道：“鬧夠了沒有？”
此時，章宴白的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他喘著粗氣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半響，辛意才揚脣說道：“你不是想讓我跟你回去麼？”
到這兒她頓了頓：“可以。”
章宴白有些驚訝，也有些驚喜，半響才拉過辛意的手，趕忙說道：“好。”
他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也不論別人怎麼想，能讓辛意跟自己回去就是了。
但這時候，關摯洺自然不願意，他拉住了辛意的另一隻手，眼眸當中有幾絲不安的光，緩緩搖頭。
“謝謝你。”辛意向關摯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隨即轉過頭，被章宴白拉出了這間房。
關摯洺望著她與章宴白一道離去的身影，倏然覺得失去了所有言語的能力。
他一直以來的期待和誓言，在這一刻似乎突然煙消雲散，辛意根本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與自己怎麼樣。
而自己不讓辛意離開的想法，在這種時候似乎也顯得極為幼稚。
半響，他張了張口，也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辛意就這樣跟他離開。
所以辛意無論受到多大的傷害或者心裡有多大的埋怨，也會在看到他的下一秒，接受所有的事情？
想到這兒，關摯洺只覺得心如死灰。
在二人離開之後的兩分鐘，章煙嵐便走了進來。
她看了看神色黯然的關摯洺，一句話也沒說，彎下腰倒是在收拾滿地的玻璃殘渣。
“是你帶他來的？”關摯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章煙嵐的動作頓了頓，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是你帶他來的。”關摯洺又重複了一遍，只不過這次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章煙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面對這種說法，一時間也沒有想過是否會暴露，甚至只是冷笑著說道：“對，是我！”
關摯洺苦笑一聲，在靜謐的房間當中顯得尤為刺耳。
但這對章煙嵐而言並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影響，她的表情反倒越發高傲了起來。
關摯洺剛才就已經猜出來了，其他人沒有任何理由能知道辛意在自己這裡，除非辛意主動告訴章宴白。然而他相信辛意不可能是這種人，如果她想要見章宴白的話，也一定會回去，而不是選擇在這個地方“打擾”到自己。
所以一切的懷疑都落在了章煙嵐的身上。
想到這兒，關摯洺張了張口，只緩聲說道：“你也回去吧。”
“你恨我吧
。”章煙嵐從關摯洺的身後望去，眼眸當中滿是破碎的悲傷。
他依舊面對的是辛意離開的方向，就算眼前沒有人，他也不肯回過頭將目光望向自己。
而事實上，這種低層次的傷害，章煙嵐早就已經習慣也早就已經不介意了。
“沒有。”關摯洺這種低沉的聲音內並沒有讓章煙嵐有欣喜的感覺，反倒讓她越發覺得無奈。
“恨我也沒關係啊。”章煙嵐冷笑著說道，“我就是不想讓你和辛意在一起，怎麼了？”
“倒是你也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辛意在你這裡的麼？”章煙嵐腦海當中一片混亂，眼前的男人總是有這種魔力，讓她變得瘋狂不堪。
“不想。”關摯洺的話完全在章煙嵐意料之外。
她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解釋”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多餘。
以至於章煙嵐只緩聲說道：“現在倒是一切都歸於正軌了。”
她也是沮喪，自己做了這麼久的“努力”，就連給章宴白和辛意刻下裂痕都沒有做到。
章宴白好像根本不在意照片那回事兒，也不在意辛意在關摯洺這裡待了多少天。
這是怎樣的感情？章煙嵐想來都覺得有些好笑。
而辛意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不知道是該說辛意自信過了頭，還是該說章宴白實在沒骨氣。
不過雖然這樣想，但章煙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明白事情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自己所做的明明天衣無縫，依照兩人的性格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結果。
“停手吧。”關摯洺倏然轉過頭，緩聲對章煙嵐說道。
章煙嵐啞然，半響才嘴脣翕動，輕聲道：“你什麼意思？”
“停手吧。”關摯洺又重複了一遍，目光中帶著些許決絕，“這是我最後一次饒過你。”
“我……”章煙嵐有些訝異。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又怎麼可能篤定這一切是自己所為？按理說，自己所找的那群人，不可能會出賣自己的，他們根本沒有機會知道背後的金主是誰。
亦或者，關摯洺只是故意放了個煙霧彈而已，實際上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兒，章煙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鬆一口氣，還是應該解釋什麼。
可在她思酌的功夫，關摯洺已經離開了房間向外走去。
“你要去做什麼？”她追到車庫，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雖然在她眼裡，亦是覺得這種行為極為可笑。
“等她。”關摯洺說這話的時候，眼眸當中的光芒更是堅決。
然而，章煙嵐只冷笑了一聲：“你覺得她還會回來？真不知道應該說你天真還是卑賤！”
章煙嵐口不擇言已經用了極為嚴重的詞語。
“隨便吧。”關摯洺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並且在上車之前，緩緩回頭對章煙嵐說道，“好自為之。”
章煙嵐幾乎瘋狂：“她是我哥的女人！你也看到了！你不在乎的東西我哥也不在乎！所以你真的覺得你還有機會嗎！你現在過去豈不是還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章煙嵐，你挺自私，也挺幼稚的。”關摯洺說
這話的時候，眼眸當中的光芒讓章煙嵐有種睜不開眼的感覺。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其實這倒也算如了你的願，辛意和章宴白不會在一起了。”
“什麼？”章煙嵐猛然抬頭，不明白關摯洺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們明明一起看到辛意跟章宴白一起離開了，他又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所以關摯洺僅僅是對這一切假裝不知曉罷了？
其實他什麼都明白？
章煙嵐還沒有來得及提出自己的疑問，便眼看著關摯洺的車揚長而去，在周遭靜謐的情況下，章煙嵐更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
一路上，關摯洺將車子開得飛快，目的就是要儘快趕到章宴白家裡。
辛意最後一眼所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口中所說的是“謝謝”而並不是“抱歉”，她看向章宴白的眼神當中，多的也並不是愛意而是決絕。
她離開的步履堅定，儼然並不是想要回到章宴白的身邊。
她想離開這種生活。
關摯洺又一次懊惱自己沒有與她在國外好好生活，非得將她帶回國內這些紛爭當中，她並不適合參與到紛爭之中，根本沒有自我防範意識不說，也從來不是惡毒之人的對手。
所以，關摯洺必須要在她離開之前將其攔住，他不捨得辛意一個人走。
如今的關摯洺對章煙嵐倒也是無話可說。
其實這幾天，與辛意共同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問過辛意，到底得罪過什麼人，辛意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宋素心罷了。
但依照關摯洺的調查，宋家雖然很有勢力，但大多在臨市，並不在本地，所以想要聯絡到這些地痞流氓，並且可靠地將自己偽裝在背後本就不易。
關摯洺雖然也沒有解除懷疑，但倒是傾向於將宋素心先放在身後，並進一步思考辛意身邊還有誰有這樣的動機。
當然，由於關摯洺收到了這張照片，他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所得罪的人。畢竟知道自己對辛意有感情的人並不少。
可沒過多久他就否決了這種想法，這種事情更多像是女人的手筆。
而關摯洺自問平時尤為注意，雖然在生意場上與人也曾有過沖突，但大多是不會暗地裡下手的君子，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一直到今天，他得知章宴白也收到了照片，雖然不知先後，但儼然說明了一件事情，也就是欺辱辛意的人，是自己和章宴白共同認識的。
而且關摯洺有理由認為這種恨意已經積蓄到了一定的程度，否則的話不可能會下這狠手。
這種懷疑一直持續到他出言試探。
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又似乎是在意料之外。
章煙嵐一年的改變，並不是真正從心底的釋然，而是對辛意增加了十足的恨，用表面的平靜作為掩飾，默默控制自己身邊的一切罷了。
想到這兒，關摯洺哀嘆一聲，卻是怎麼也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
如果說在與章煙嵐說話之前還是試探的話，看到她臉上的那一絲慌亂以及言語之間的沉默，關摯洺儼然已經篤定了實情。
但現在一切都沒有辛意來得重要，所以他只能這樣趕了過去。
（本章完）